幽冥星系最邊緣的裂隙星,誕生於億萬年前的星際碰撞,地殼至今仍不穩定,每隔幾年便有一場足以撼動整片大陸的星震。正因環境惡劣,裂隙星孕育出的生物體質遠超同類,狂獸頻出,是天然的實戰演習場。
幽影軍事學院的學員們每學期都要在這片荒野裡待上整整一個月。
能活下來的,算畢業。
活不下來的,算意外。
夋煜在幽影軍事學院擔任機甲教官已有三年。他帶出來的學員,有的進了帝國機甲先遣隊,有的被更高等級的院校收錄,還有的戰死在各個星系的戰場上,成了某枚徽章下無名的數字。他早就習慣了這一切。
出發前,副教官孟烽照例把學員名單掃了一遍,在某個名字旁停頓了一下,「綦濯今天也來了。」
夋煜沒抬眼,繼續輸入出發座標。
「聽說他昨晚在你辦公室門口站了兩個小時?」
「跟我有什麼關係?」
孟烽聳聳肩。
幽影軍事學院並非什麼名校,學員良莠不齊,但任何一所院校都有幾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特例。綦濯是其中一個——但並不是因為他有多優秀,而是因為他太奇怪了。
他是個Omega,這在以Alpha為主的軍事學院裡本就少見。更奇的是他的來歷,校方記錄裡只有寥寥幾行,說他來自外星系某個小型聚落,其餘一律空白。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沒有任何可以查到的家族記錄。按裡說連入學資格都不該有,卻就這樣進來了,還沒有人說得清他是怎麼進來的。
他的體質數據同樣說不通——精神力一欄為零,異能一欄空白,唯獨有一項指標以紅字標注:「精密器械操控天賦——待評估」。
一個什麼都沒有的Omega,靠著一個「待評估」的天賦,順理成章地混進了夋煜的班,然後開始追他。
夋煜對此的態度一貫明確:不理。
不是沒見過仰慕者,多數人冷臉相對便能識趣退散,只有綦濯這一個,退是退了,下一次見面還是那副紅著眼眶的樣子,安靜地站在某個不礙事的角落,用那雙過分乾淨的眼睛看著他,不說話,不靠近,也不離開。
讓人懶得理,卻又偏偏記得住。
夋煜並不覺得這說明什麼。人的注意力就是這樣,越奇怪的東西越容易停留,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