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梔陪著林桉沿著海邊步道慢慢走，腳步放得很緩，像是故意要拉長這段獨處的時光。

遠處的海面鋪滿城市燈火，隨著波浪輕輕晃動，碎成無數閃動的小亮點。海浪一來一回，聲音低低的、緩緩的，像是專為兩人襯托氣氛。周遭行人不多，偶爾幾個晚歸的路人匆匆走過，很快又回歸安靜。

兩人並肩走著，沒有刻意找話題。
經過這兩天的相處，那些藏不住的曖昧，早就滲進了呼吸與步伐裡。不用刻意靠近，不用多說什麼，光是肩膀偶爾輕輕相觸，指尖無意間擦過，都會讓心尖輕輕顫動一下。空氣裡安靜又綿密，全是心照不宣的悸動。

走了一會，看見路邊一張靠海的長椅，乾淨又安靜。
陳梔自然地牽住她的手腕，指尖溫熱，力道輕柔，慢慢帶著她過去坐下。

剛坐下時，兩人之間還隔著一小段距離，規規矩矩，中間仿佛還留著一點矜持。
可隨著話題慢慢鋪開，從白天各自忙碌的瑣事，聊到小時候無厘頭的趣事，聊到喜歡的零食、討厭的下雨天，聊到心底沒人知道的小情緒，不知不覺間，兩人就一點點往中間靠。
肩膀貼著肩膀，手臂挨著手臂，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慢慢融在一起。

話題雜亂又溫柔，東一句西一句，慢悠悠地閒聊。
夜風靜，海浪緩，時間像被拉長的糖絲，緩緩流淌。一開始還會認真接話，後來大多時候只是安靜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落在彼此臉上，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什麼都不說，也覺得滿足。

聊著聊著，林桉無意間側過頭，目光落在陳梔身上。
他坐姿放鬆，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懶散從容的氣質，不知不覺翹起了腿，膝蓋微微抬起，燈光落在他側臉，勾勒出乾淨利落的輪廓。

林桉靜靜看了好一會，心頭莫名湧起一點嬌俏的念頭，聲音放得很軟，帶點小小的不滿：
「你別翹腿啊。」

陳梔緩緩側過頭看她，眼睫在燈光下投出淺淺陰影，眉梢輕輕一挑，語氣平淡懶散，隨口問：
「幹嘛？」

嘴上這麼問，動作卻格外聽話。
他沒有多爭辯，也沒有故意逗她，慢慢放下翹起的腿，雙腳平穩落地，端正坐好，目光安靜地落在她臉上，等著她的下文。

就在他雙腿放平、身子穩定下來的那一瞬，林桉心頭一橫，膽氣忽然湧上來。
她微微側過身，動作輕得像一片落葉，沒有預警，也沒有遲疑，緩緩坐到了他的腿上。

動作輕柔，卻大膽得讓空氣都靜止了一瞬。

陳梔的身體輕輕一滯，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驚訝，快得幾乎抓不住。
下一瞬，那點驚訝就被淺淺的笑意取代，藏在眼底，不顯山不露水，卻溫潤得發軟。他沒有推開她，沒有慌亂，手臂很自然地環住她的腰，掌心貼在她腰側，溫熱穩妥，輕輕托住，不讓她從腿上滑落。

林桉整個人都緊繃著，背脊微微僵硬，心臟在胸腔裡砰砰地跳，跳得又急又亂，臉頰一點點燙起來，連耳尖都染上緋紅。
兩個人挨得極近，近得能聞到他身上乾淨清爽的味道，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的氣息撲在臉頰上。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讓她渾身都發軟。

不知不覺間，兩人越靠越近，幾乎貼在一起。
他牽起她的手，指尖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軟的指尖，動作緩慢又輕柔，一下一下，緩緩地，耐心地，曖昧在安靜裡一點點攀升。

過了一會，林桉仰起頭，眼神軟軟糯糯地望著他，聲音細細的，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我想要抱抱。」

陳梔垂眸看著懷裡的女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緩緩站起身，順勢將她緊緊摟進懷裡，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
懷抱寬闊又溫暖，安穩又踏實，將她整個人籠住。晚風吹來，兩人就這麼安靜地抱著，不說話，只是感受彼此的心跳，時間靜靜流淌。

抱了很久，他才慢慢坐下，讓她重新坐回自己腿上。

林桉身形嬌小，腿短短的，懸在半空，腳尖根本碰不到地面。
閒著無聊，她的小腿就不自覺地前後輕輕晃動，鞋尖隨著動作來回擺動，乖巧又軟萌。

陳梔垂眸看著她晃來晃去的小腿，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低聲笑了出來，聲音低沉溫柔，滿是寵溺：
「你好可愛。」

話音落下，他抬手，掌心順著她的髮頂輕輕撫過。
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動作極慢，極輕，一下一下，安靜地撫摸，溫柔得要命。

隨著動作，兩人距離越來越近，鼻尖幾乎就要碰到一起。
呼吸纏繞，心跳同步，周遭只剩下海浪聲和晚風。

陳梔的眼神慢慢沉了下來，目光落在她軟軟的唇上，呼吸微微放緩，帶上一點克制的慾望。
他緩緩低下頭，慢慢朝她靠近，動作很慢，一點一點湊過來，很明顯，是想要親她。

就在距離只剩分毫的時候，林桉心頭一緊，臉燙得厲害，下意識微微側頭，輕輕躲開了。

動作輕柔，帶著少女獨有的羞澀、緊張與膽怯。

陳梔的動作頓住，沒有勉強，沒有失落，也沒有半點不悅。
他只是安靜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眼底翻湧的慾望慢慢收斂，只剩下滿滿的柔意。
隨即抬手，又緩緩摸了摸她的頭，動作依舊溫柔。

全程他都淡定從容，表面風平浪靜，心裡卻在瘋狂暗爽。
看著她害羞緊張、手足無措、乖乖軟萌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嘴角藏不住地上揚，只是不讓她察覺而已。

就這樣，兩人安靜依偎在長椅上，聊天、靠著、牽手、擁抱、輕輕撫摸，一晃就是整整三個多小時。
從夜色初臨，一直坐到凌晨一點。
海邊的人越來越少，路燈依舊溫柔，海浪依舊輕緩，周遭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心跳。

終於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兩人慢慢起身，離開長椅，走到路口。
路口紅綠燈交替，車輛緩緩行駛。
等紅燈的時候，周遭燈光剛好落在兩人身上，安靜又曖昧。

陳梔垂眸看著身邊埋著頭、還沒緩過羞澀的林桉，眼底柔意滿滿。
他微微俯身，緩緩湊過去，在她柔軟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極淺的吻。
一觸即分，輕得像晚風拂過，溫柔得讓人心頭一麻。

吻完，他又順手撫了撫她的頭髮，指尖輕輕順過髮絲。

這個動作太過直白，太過曖昧。
林桉頓時渾身一僵，臉刷地一下徹底紅透，連脖子都染上淺紅。
她害羞得不行，下意識往前一撲，整個人埋進他的懷裡，把臉緊緊貼在他心口，不肯抬起頭，只想把所有羞澀都藏起來。

感受著懷裡柔軟的身子，聽著她亂跳的心跳，陳梔終於沒壓住笑意，嘴角揚起明顯的弧度。
手臂收緊，牢牢把人圈在懷裡，任由她躲在自己胸口。
表面依舊淡定從容，心裡早就開心得不行，滿心都是藏不住的暗爽與雀躍。

過了一會，紅燈變綠，兩人分開，緩緩走向地鐵站。

陳梔心裡清楚，這個時間點，地鐵早就停運了。
可他沒有直接戳破，也沒有直白提出要送她回家、一起打車。
他怕太直接會顯得突兀，會讓女孩尷尬，於是故意讓她先進地鐵站看看情況。

林桉沒有多想，乖乖走進站裡。
一進去就發現，整個站都安靜下來，末班車早就過了，地鐵完全沒車。
她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心裡有點慌，趕緊拿出手機給陳梔打電話，聲音帶點無措：
「怎麼辦啊，沒有地鐵了。」

電話那頭，陳梔語氣平平淡淡，輕輕說：
「我還沒走呢，外面暫時沒打到車。」

其實路邊到處都是計程車，他只是故意這麼說。
他就等著女孩找他，等著順理成章陪她打車回家。

沒一會，林桉從地鐵站走出來，遠遠就看見他還站在原地。

陳梔走上前，自然地牽住她的手，指尖溫熱，輕輕撫過她的手背，又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溫柔安撫：
「沒關係啦。」

說完，牽著她往路邊走，直接招手打了計程車。

這時候，他媽媽的消息一條接一條發來，不停催他趕緊回家。
陳梔看了一眼消息，沒有猶豫。
先讓計程車把林桉安全送回她家樓下，確認她平安上樓之後，自己才轉身上車，再讓司機驅車回自己家。

計程車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的街道上，車廂裡安靜無聲，只有車輪滾過路面的輕微聲響。
陳梔與林桉同坐後座，兩人挨得很近，路燈的光影不斷在兩人身上流轉，忽明忽暗，將方才海邊殘留的曖昧氣息，溫柔地裹在空氣裡。

司機依照吩咐，先驅車往林桉住處的方向行駛。
陳梔全程安靜地陪在她身側，手機訊息仍一則接一則彈出，是他母親催促回家的訊息，他卻連看都懶得多看，目光大半時間都落在身邊的女孩身上。

林桉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腦海裡反覆浮現海邊長椅上的擁抱、十指緊扣的溫熱，還有落在額頭淺淺的一吻。
耳尖一直燙著，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不敢隨意側頭，生怕撞進他溫潤的眼眸裡，臉會紅得一塌糊塗。

沒多久，車子緩緩減速，穩穩停在林桉家樓下。

陳梔側頭看向她，聲音低沉溫軟，語氣認真又溫柔：
「上去吧，到家記得發訊息跟我說。」

林桉小手攥緊衣角，連忙點頭，聲音細細糯糯：
「嗯嗯嗯。」

她頓了頓，抬眼望著他，眼底帶著一點擔心：
「那……司機等下會送你回去對吧？」

「嗯。」陳梔淺淺一笑，金髮在燈光下格外柔和，「等你平安上樓，我再讓司機載我回去。」

林桉咬了咬下唇，小聲問：
「很晚了，你媽不是一直在催你嗎？會不會耽誤太久？」

陳梔眉梢輕揚，眼底盛滿溫柔的縱容：
「沒關係，先顧好你。」

一句話輕輕落下，林桉的心頭猛地一暖，臉頰又漫上淺淺緋紅。
她彎腰準備下車，又忍不住回頭看他一眼，聲音輕得像風：
「那我上去啦。」

「好。」他溫聲應道，「慢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