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伍當兵的時間很快就如期而至,進入營區後,私人通訊設備一律關機,統一收繳保管,在晚上睡前的一段比較長的自由時間才開放取回使用,那時手機已漸漸普及,但我還是保留Call機,為的就是等待嫆蓉聯絡... 入伍不到一週,Call機就收到一個陌生號碼,回Call後,等來的不是嫆蓉,而是我家族的二叔,二叔告訴我說我爸病倒住院了,初步診斷罹癌,問我能不能請假回來處理住院後續事宜。我向長官請假後,隔天早上就有一位班長帶著我一起回鄉。輾轉搭車約兩個半小時,到醫院後二叔大致說了我爸的病情,又提到一些醫院說的治療方案,然後又是安慰我不要太擔心。 看著躺在病床上,側過臉,閉著眼,頭髮花白的父親,我們沒有說上任何一句話,而我也不知他此時心裡的想法... 可能就單純是那種無話可說,和之前一樣。
回到營區幾天後,各個單位來選兵與宣導,我就決定簽下轉服志願役軍官,原因就是為了比較快能賺錢,升上軍官後薪水還算不錯,軍職是另類的鐵飯碗。
約莫過了三個月,我終於等到了嫆蓉Call我,一樣又是一串陌生的號碼,回Call後,電話另一端傳來她急迫的哭訴,我也有相同強烈的感觸,自己勉強忍著淚水安撫著她,然後她告訴我,這個號碼是她好不容易透過班上另一個女同學偷辦的手機,也只能躲著家人偷偷的聯絡我,我也告訴她我目前服兵役的一些日常。在幾次這樣偷偷的聯絡後,嫆蓉提出想要與我一起私奔的念頭,我雖然也有那種衝動,但我還是希望她用比較平和的方式來面對這個難題,這樣才能有轉寰的餘地。
結訓下部隊後,被分發到更南端的單位,距離嫆蓉所在的城市又更遠了,但即使離得近,幾乎很難與嫆蓉見上一面,想想也就無所謂了... 下部隊後的第一次放假,馬上前往市中心的通訊行辦了一隻手機,之後就可以使用簡訊的方式聯絡,與嫆蓉互訴情衷。可就在某一天傳簡訊給嫆蓉後,就沒有收到回覆訊息,就這樣又等了幾天,竟然又是二叔聯絡我,告知我爸已經病危! 隨後我請假趕往醫院,到醫院後,二叔沉重的跟我說我爸已經過世了,要我去病房看看他最後一面。
向部隊請了喪假後,接下來一系列的治喪事宜,還好有二叔的幫忙,請了葬儀社包辦後事,不然我完全不懂該怎麼處理。連續幾天,我幾乎只是人在場就好,跟著站,跪,拜... 家族裡只有二叔跟我爸的感情比較好,喪禮全程都是二叔幫我照看著,至於其他什麼叔啊姑的,也沒幾個是我叫得出口的長輩,在我爸出殯當天來露個臉就快閃了,而我那個拋夫棄子的媽,更不可能會來。隨著進入最後遺體火化的尾聲,那道士口中振振有詞的唸著,我當下只是面無表情,心中更多的是迷茫,想著現在的我,名副其實是一個孤兒了,有點鼻酸,雖然那酸楚不至於讓我流淚,但還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最後將我爸的骨灰罈安置在某山區的金寶塔後,二叔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說裡面有一些錢,還有一封我爸留給我的信與一些遺物,讓我回去後再打開來看。
因為喪事是選最節省的方案,不講究傳統,就是一切從簡,省略很多環節,所以整個流程提早兩天就結束,請的喪假還剩兩天,提早收假是不可能的,打算耗完這兩天再回部隊。原本和我爸住的地方就是租的公寓,在幾個月前早就已經退租了,現在的我便無家可歸,只能在靠近市區附近找間便宜的旅館先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