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整,巨型水晶吊燈的光芒緩緩暗下,全場上千個席位瞬間陷入一片屏息的肅靜。
第一排正中央,謝知言優雅而冰冷地靠坐在座椅上。
他單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指尖微不可察地揉按著隱隱作痛的胃部,另一隻修長的手撫平了西裝下擺。
他微仰著頭,深邃如寒潭般的雙眸穿過幽暗的光影,死死鎖定在前方台上那張尚未拉開的沉重紅色絨幕上。
不遠處的 VIP 嘉賓席上,周子衡一身白禮服,端坐得體,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他在等,等著看秦曦空手登台時的慌亂,等著看這場耗資巨大的首演在全網直播面前淪為一場天大的笑柄!
「嗡——」
隨著最後一聲恢弘的預告磬音在劇場上空迴盪,那扇沉重萬分的紅色巨幕,終於在萬眾矚目下向兩側緩緩拉開。
台上,聚光燈如一道自天際灑落的聖光,精準地打在了舞台中央。
秦曦一身湖藍色的抹胸晚禮服,裙擺如湛藍的海浪般鋪展在光潔如鏡的木質地板上。
她挺直了纖細而堅韌的脊樑,微捲的黑髮斜挽在耳後,露出一截鵝蛋般白皙的天鵝頸。
而在她的雙手之中,正穩穩地握著那一支流光溢彩、散發著高貴白金光澤的專屬長笛。
周子衡眼角的笑容在看清那支長笛的瞬間徹底凝固。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血色在半秒鐘內褪得乾乾淨淨,身子甚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猛地前傾——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的樂器明明已經被……」
周子衡在心中狂吼,指甲深深扎進了手心的肉裡,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白襯衫。
台上,秦曦神色從容而冷靜,連半個餘光都懶得施捨給台下的喧囂。
她微微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支刻有『Z.Y. & Q.X.』縮寫的專屬長笛輕柔地抵在了嬌嫩的唇邊。
「呼——」
一道極其純淨、清亮而透徹的笛音,瞬間破空而出。
那不是普通金屬長笛的單薄音色,而是融入了鉑金合金後特有的圓潤、厚重與極致穿透力。
第一聲笛音響起的瞬間,便宛如一道閃電撕裂了夜空,又如一汪清泉注入了全場上千名聽眾的心田。
原本因網路黑料而各懷心思的媒體與樂迷們,在聽到這第一聲笛音的瞬間,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所有質疑與議論瞬間被這天籟般的音色徹底洗滌。
樂團的管弦樂聲隨之交織而入,秦曦的手指在白金鍵位上飛速跳躍,動作優雅而俐落。
每一個高音都如珍珠落玉盤般圓潤清脆,每一個低音都沉穩得如同大海深處的迴響。
她用無可挑剔的頂級演奏技巧,將曲目中那種在絕境中破土而出、向陽而生的頑強生命力,演繹得淋漓盡致。
在演奏進入最高潮的樂章時,秦曦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的視線穿過台上耀眼的聚光燈,穿過無數交錯的人影,精準無比地落在了第一排正中央那個男人的身上。
謝知言同樣在凝視著她。
那一刻,商場的腥風血雨、世俗的污言誹謗、背後的陰謀算計全部退散。
在秦曦的樂聲裡,只有他帶她走出陰霾的過往,只有他在霽海病房裡的偏執擁抱,只有他在凌雲血腥搏殺後、穿著學士服連夜趕回只為穿給她一個人看的深情。
秦曦抬起下巴,手中的長笛吹奏出一段專屬於他們兩人的變奏旋律。
她的雙眼泛著璀璨的水光,嘴角勾起一抹極盡溫柔與驕傲的笑容——
她在用全中國最頂級的舞台,用這首無可挑剔的樂曲,向全天下宣告:她愛謝知言,光明磊落,重逾生命。
第一排的謝知言黑眸劇烈顫抖。
他按在胃部的手不知不覺鬆開,嘴角勾起了一抹深沉而無比寵溺的弧度。
他眼中的冰霜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沉溺的驕傲與偏愛。
那是他的小姑娘,正在最耀眼的舞台上,閃閃發光。
而就在音樂廳內沉浸在極致音樂盛宴的同時,台下的公關與商戰風暴,已然以摧枯拉朽之勢爆發。
謝知言安靜地坐在第一排,修長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一點,發送了一條早已準備好的指令。
三分鐘後,謝氏集團官方微博、霽海市公安局官方通報,以及全國數十家主流權威媒體,同時發布了一份震驚全網的重磅聲明與鐵證視頻。
第一份證據:
大劇院後台高畫質監控還原!
視頻中清晰地記錄著,三個小時前,周子衡如何親自刷卡進入後台,並指示一名被他高價收買的後台維護人員,用特製工具破壞秦曦琴盒內長笛的全部過程!
第二份證據:
資金往來與商業間諜鐵證!
謝氏法務團隊直接曬出了周家分公司與陸氏之間數千萬元的不法資金往來,以及周子衡利用周家媒體資源僱傭大量水軍造謠抹黑秦曦與謝知言的轉帳記錄與合約!
第三份聲明:
謝氏集團官方嚴正宣告!
『秦曦女士是謝氏集團總裁謝知言先生唯一認定之未婚妻及一生摯愛。任何針對秦曦女士的造謠、誹謗與惡意破壞行為,謝氏集團將不惜一切代價,追究到底!』
這三份重磅證據一出,網路輿論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驚天大逆轉。
原本在網路上跳腳的水軍與惡評瞬間被憤怒的網友衝得潰不成軍:
『天啊!竟然是周子衡自己跑去後台破壞人家樂器的?!這男的心腸也太毒辣了吧!』
『虧他還立什麼「清流學長」人設,背地裡跟陸曼妮勾結,還差點毀了一位頂尖演奏家的首演!簡直是音樂界的恥辱!』
『小謝總那句「唯一認定之未婚妻及一生摯愛」也太霸氣了吧!這哪裡是金主包養,這分明是頂配甜寵!』
『周子衡滾出音樂圈!陸曼妮滾出霽海!支持小謝總依法嚴懲!』
站在 VIP 嘉賓席角落的周子衡,手裡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周家老爺子怒不可遏的咆哮聲與家族高層的質問簡直要撕裂電話。
周子衡看著螢幕上那些鐵一樣的犯罪證據,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上。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輸得永世不得翻身。
「錚——!」
大劇院台上,秦曦吹響了最後一個昂揚而綿長的尾音。
隨著長笛從唇邊緩緩落下,樂團的合奏聲歸於平靜。
整個劇場內出現了整整三秒鐘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全場上千名觀眾如同潮水般轟然起立。
「好——!太完美了!」
「秦曦!秦曦!」
掌聲如雷鳴般經久不息,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大劇院的穹頂。
無數音樂界的前輩泰斗紛紛熱淚盈眶地起立鼓掌,主流媒體的閃光燈閃爍成了一片耀眼的銀河。
台上,秦曦優雅地謝幕。
就在此時,原本圍繞著舞台的安保人員退開了一道口子。
謝知言一身墨黑色高級訂製西裝,身姿拔挺如松。
他手裡捧著一束親自挑選的深紅色重瓣玫瑰,在全場上千雙眼睛與無數鏡頭的注視下,邁著沉穩而霸道的步伐,一步步走上了舞台。
他走到秦曦身前停下,將那束嬌艷欲滴的玫瑰遞到了秦曦懷裡。
秦曦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含著幸福的淚光。
謝知言伸手,當著全國直播鏡頭與全場觀眾的面,極其自然而霸道地攬住了秦曦纖細的腰肢,將她深深地扣入自己懷裡。
他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記下了一個無比深情而熾熱的吻。
這一吻,通過直播鏡頭傳遍了全國,徹底粉碎了所有的流言蜚語,向全天下高調宣告了他們不可摧毀的愛意。
全場的掌聲與尖叫聲瞬間達到了最高潮。
沉浸在幸福中的秦曦,餘光瞥見了台下嘉賓席。
只見數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與謝氏法務團隊,已經冷酷地擋住了周子衡與剛想偷偷溜走的外圍人員的去路。
警察冰冷地亮出了拘留證與手銬:
「周子衡先生,您涉嫌故意毀壞他人貴重財產、商業犯罪以及惡意誹謗,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周子衡面如死灰,雙眼空洞無神,任由冰冷的手銬套上了他原本拉琴的雙手,在全場觀眾厭惡與鄙夷的目光中,如喪家之犬般被押離了現場。
謝知言冷眼看著周子衡被帶走的方向,黑眸裡最後的一絲殺意退去,只剩下懷裡小姑娘的溫度。
他貼在秦曦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沙啞聲音,輕柔低語:
「首演很成功,我的曦曦。」
秦曦緊緊握著他的手,將頭靠在他的胸口,微笑著回應:
「謝知言,謝謝你給我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