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硝煙味濃烈得令人窒息。
周子衡看著眼前氣場強大、眼神凌厲如刀的「小謝總」,又看了看被謝知言緊緊扣在懷裡、眼神裡滿是關切與順從的秦曦,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深的冷意與不甘。
「既然小謝總親自來了,那我就不打擾曦曦排練了。」
周子衡理了理白色襯衫的袖口,嘴角維持著溫潤卻疏離的微笑。
「後天的首演,我會在觀眾席上,拭目以待。」
周子衡轉身離去,排練室的大門被輕輕關上。
門剛合上,排練室裡的溫度便驟然下降。
謝知言黑眸暴戾,冷哼一聲,直接抬手抓起桌上那束象徵著「永恆的愛」與「無悔等待」的白桔梗,連看都沒多看一眼,順手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裡。
「謝知言……」
秦曦見狀,有些無奈又心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
謝知言直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轉身推到了排練室後台的休息室內,「咔噠」一聲反鎖了大門,將她整個人霸道地壁咚在門板與他寬闊的胸膛之間。
他背部的骨折尚未痊癒,急性胃炎剛被控制住,連日的高強度工作與車勞頓讓他臉色泛著蒼白,可此時此刻,那雙黑眸裡燃燒著的佔有欲與偏執醋意,卻幾乎要將秦曦融化。
「周子衡……送妳白桔梗?」
謝知言俯下身,沙啞低沉的聲音貼在她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脆弱的頸窩上。
「永恆的愛?無悔的等待?秦曦,我不在霽海的這幾個月,他就這麼一直貼著妳?」
「沒有!真的沒有!」
秦曦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與濃濃的吃醋意,連忙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抬起頭看著他。
「周學長只是以前在樂團裡指導過我專業,我和他除了音樂之外,沒有任何私下往來!剛才那束花我也只是出於禮貌接過來的……」
「禮貌也不行。」
謝知言霸道地打斷了她,指尖用力扥起她的下巴,眼神裡閃爍著近乎病態的佔有欲:
「妳的花,妳的音樂,妳的人……從頭到腳,都只能是我的。聽懂了嗎?」
秦曦看著眼前這個在外人面前冷酷無情、高高在上的小謝總,此刻卻像個患得患失的孩子一樣在她面前展露暴戾與不安,心裡酸軟成一片。
她沒有避開他的目光,而是微微仰頭,主動湊上去,在謝知言薄涼泛白的唇瓣上記下了一個溫柔而深情的吻。
謝知言身形一震,黑眸瞬間深邃,隨即扣緊她的腰,化被動主動,狠狠加深了這個吻。
許久,直到秦曦呼吸急促、雙眼泛起水汽,謝知言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劇烈起伏的胸膛貼著她的心口。
「以後不准單獨見他,不准接他的花。」
謝知言聲音沙啞,霸道地命令。
「知道了,阿言。」
秦曦彎起眼角,軟聲笑著應下,細心地替他整理好微微凌亂的西裝領口。
「傷口還疼不疼?胃還難受嗎?」
聽著小姑娘發自內心的關切,謝知言眼裡的暴戾與醋意才終於一點點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寵溺。
一小時後,大劇院外的黑色商務車內。
謝知言靠在後座上,單手按著隱隱作痛的胃部,眼神恢復了商界上位者的冰冷與深邃。
小張坐在副駕駛座上,將一份剛查到的資料遞了過去:
「小謝總,您猜得沒錯。周子衡表面上是周家的音樂才子,但實際上,周家分公司的資金鏈最近出了大問題,一直在暗中尋求陸氏的注資。這幾天,周子衡私下與陸曼妮見過三次面。」
謝知言接過資料,冷笑了一聲:
「陸曼妮想借周子衡的手,在首演上毀了曦曦,順便把我逼回凌雲妥協?」
「是的,」
小張沉聲道。
「我們截獲的情報顯示,陸曼妮安排了人手試圖在首演當天對秦小姐的樂器動手腳;而周子衡則準備在網路上鋪開輿論文章,將您抹黑成用資本逼迫秦小姐的金主,再以『救世主』的形象站出來,將秦小姐從您身邊帶走。」
「救世主?」
謝知言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而嘲弄的弧度,黑眸裡迸發出令人膽寒的殺意:
「憑他也配?周家想靠陸氏翻身,那我就讓周家和陸曼妮,在後天的首演現場,一起永世不得翻身。」
「小張,照原定計畫準備。把我要的東西拿過來。」
「是,小謝總!」
首演倒數最後一天。
霽海大劇院內,燈光璀璨。
秦曦站在巨大的舞台中央,正進行著首演前最後一次的總彩排。
偌大的觀眾席上空無一人,唯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上,坐著身穿墨黑色西裝的謝知言。
他安靜地坐在那裡,修長的手指交握在膝上,深邃的雙眸全程緊緊凝視著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秦曦,成了她最忠實、也最堅固的唯一觀眾。
當長笛清脆婉轉的音符在劇場內迴盪時,秦曦轉過頭,隔著微弱的舞台光,與第一排的謝知言眼神交匯。
那一刻,沒有商場的槍林彈雨,沒有世俗的紛紛擾擾,只有屬於他們的專屬默契。
然而,在大劇院看不見的陰暗角落裡,陸曼妮與周子衡聯合布下的網早已悄然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