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童話【人外雙性】》人魚與王子（四）
從那一天起，原本局限在礁石堆的見面，徹底蔓延進了遼闊的海洋。
每隔幾天，人魚便會帶著王子潛入海底，去探索沉沒的古老沉船，去追逐巨大的溫柔鯨群。而在這漫長且充滿驚喜的深海冒險中，每一次的水中渡氣，都成了他們之間最心照不宣、最令人期待的儀式。
在幽暗寂靜的水下，他們不再急躁，而是會在洋流的輕推下放慢動作，小心翼翼地吻住對方的雙唇，帶著繾綣的羞澀。
某一天的海底探險結束後，兩人照例在礁石畔道別。
王子眼中不無落寞地說：「每次都是你帶我來你的世界，如果……如果我也能帶你到陸地上，帶你看熱鬧的城鎮、花園的花海，那該有多好。」
人魚看著王子的手勢與神情，清晰地明白了少年的心願。牠渴望與這個人類少年長相廝守，也渴望走進那個對牠而言充滿未知、卻有王子存在的陸地世界。
於是，人魚毅然游向了最黑暗的深海禁區，找到了掌握著禁忌魔法的海底女巫。
女巫看著眼前這位為了愛情不惜一切的海之子，提出了交易的代價，並在施法前嚴肅地警告牠：「換了這雙腿，你便再也無法回到海中了。作為交換，你的聲音需要給我，你可願意？」
人魚沒有絲毫猶豫，堅定地點了點頭，喝下了那碗如烈火灼燒般的魔藥。
隔天下午，陽光灑滿海岸。當王子一如既往地來到海邊時，他看到的不再是那條在水面下擺動著漂亮藍色魚尾的人魚，而是一個全身赤裸、倚坐在礁石邊的紅髮青年。他擁有一雙修長強壯的人類大腿。
當王子看到眼前完全變成人類的紅髮青年時，震撼與狂喜幾乎淹沒了他。
王子在短暫的震驚後，他連忙脫下自己的披風包裹住對方，緊緊抱著人魚，激動得眼眶發紅：「你變成人類了！這太神奇了！這樣一來，我終於可以帶你回皇宮，帶你到陸地上到處去了！」
可當他迫不及待地拉著人魚的手，急切地想聽牠說話時，青年只是微微張開嘴，喉嚨裡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沒有那優雅輕盈的氣音，更沒有震懾靈魂的海洋天籟。
王子僵住了。他甚至把耳朵貼到了人魚的胸口與喉頭，可任憑他叫人魚對他張口，那裡只有安靜的心跳，一片寂靜。
「你的……你的聲音呢？」
王子眼眶瞬間紅了，他著急地揮舞著雙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人魚的嘴唇，急切地用手勢質問：「怎麼會這樣？為什麼連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人魚看著眼前少年快要哭出來的焦急模樣，藍色的獸瞳裡沒有痛苦，只有一片深邃的柔情。牠只是輕輕對王子微笑，溫柔地搖了搖頭，甚至伸出手指撫平了王子皺緊的眉心，安撫般地拍了拍少年的手背。
牠做出一串手勢表示：人魚到了陸地也不可以發出聲音讓人類發現身份。
一股沉重而巨大的愧疚與悸動瞬間抓緊了王子的心臟。
——這條人魚，為了來到他身邊，究竟放棄了什麼？
王子緊緊握住人魚那雙尚且冰涼的手，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對方的掌心中。他抬起頭，強忍著眼眶裡的淚水，對著人魚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沒關係……不能說話也沒關係。以後，我就是你的聲音。」
人魚寵溺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然而，當人魚試著從礁石上站起來時，陸地的引力卻給了牠重重的一擊。習慣了在水中隨波逐流、靠魚尾掌控平衡的牠，此時面對這雙全新的雙腿，完全無法自如支配。牠剛一用力，修長卻僵硬的雙腿便猛地一晃，整個人眼看就要狼狽地栽進沙灘裡。
「小心！」王子眼疾手快，立刻跨前一步，用自己的身軀撐住了人魚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身體。
看著人魚有些懊惱和迷茫的藍色獸瞳，王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少年拉起人魚本就修長健碩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開始無比耐心地教導起這位海洋之子陸地上的第一課——走路。
「聽著，把重心放在腳後跟，然後慢慢抬起一隻腳，往前踩……」王子放慢語速，親自示範著。
在無人的金色沙灘上，王子緊緊牽著人魚的手，一步、一步，帶著牠笨拙地向前挪動。人魚學得極快，雖然一開始像是個剛學步的稚童般搖搖晃晃，但在王子的攙扶與鼓勵下，牠漸漸掌握了雙腿交替的規律，能在潮濕的沙灘上平穩地邁出步伐。
王子迫不及待地帶著人魚回到了皇宮。他吩咐侍從取來宮廷裡最華麗、最舒適的絲綢衣物給人魚穿上，隨後便拉著牠的手，鄭重其事地將牠介紹給了自己的父皇與母后。
在宏偉的大殿上，王子抬起頭，對國王與皇后說道：「父皇、母后，這個人……就是那次我掉下船時救了我命的人。不過牠因為一些變故不能說話，也聽不懂太快的話。如果以後你們和牠講話，請一定要放慢一點，最好加上一些手勢。」
國王和皇后看著眼前這個留著一頭耀眼紅髮、身形高大俊美卻眼神疏離的異國青年，雖然覺得這一切有些神祕，但想到這是自己最寶貝的小兒子的救命恩人，夫妻倆眼中便盛滿了包容與感激，熱情地接納了牠。
身為國王和皇后最小的兒子，王子從小就是在兄姐們的百般呵護下長大的。可這一次，為了這個為他來到陸地的人魚，少年第一次擔起了照顧他人的責任。
他變得格外細心。他手把手地教導人魚繁複的人類餐禮、如何使用刀叉；他陪著牠穿衣、洗澡，在寬敞的練舞廳裡，拉著比自己整整高出一個頭的人魚，踩著緩慢的拍子，教牠跳優雅的宮廷舞蹈。
到了白天，王子還會帶著人魚悄悄溜出宮，來到繁華的集市，帶牠吹著陸地的風，體驗人間的煙火氣。
而以前在深海探險時繾綣的「渡氣之吻」，到了陸地上，則自然而然地演變成了他們的晚安吻。
在皇宮度過的第一個夜晚，王子將人魚送回了特意安排在自己隔壁的房間。
臨別前，王子有些羞赧地拉著人魚的手，認真地向牠解釋陸地上的禮儀。他先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碰了碰人魚的臉，比劃著手勢：「這是貼面吻，是在白天見面或者宴會上，對朋友和尊貴的客人使用的。」
隨後，王子微微踮起腳尖，輕輕在人魚光潔的額頭上落下羽毛般綿軟的一吻，臉頰發燙地小聲說：「而這……親額頭，是晚安吻，是睡前對最親密的人說晚安的。」
人魚靜靜地聽著，那雙漂亮的藍色獸瞳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深邃無比。
就在王子比劃完手勢、準備紅著臉轉身離去時，高出他一個頭的人魚卻突然伸手，溫柔地扣住了王子的手腕。在王子驚訝的注視下，人魚微微低下頭，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精緻野性的面容在眼前放大，下一秒，人魚溫熱柔軟的嘴唇直接貼上了王子的雙唇。
人魚用唇瓣輕輕含弄著少年的唇，就像過去在蔚藍的海底深處、每一次渡氣時那樣。
良久，人魚才緩緩放開懷裡有些喘不過氣來的少年。牠看著懷中有些發愣的王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隨後用手指了指兩人的嘴唇，又指了指床鋪：這，才是我們的晚安吻。
王子的臉蛋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他慌亂地結巴著丟下一句：「晚、晚安！」隨後便狼狽地跑離了人魚的房間。
然而嘴唇上殘留的溫度，卻在寂靜的夜裡灼燒著少年的心。
從那天晚上開始，雖然每一次依然會面紅耳赤，但王子每天深夜都會在睡覺前，毫無保留地給予牠的人魚一個專屬於他們、唇齒相依的特別晚安吻。
每隔幾天，人魚便會帶著王子潛入海底，去探索沉沒的古老沉船，去追逐巨大的溫柔鯨群。而在這漫長且充滿驚喜的深海冒險中，每一次的水中渡氣，都成了他們之間最心照不宣、最令人期待的儀式。
在幽暗寂靜的水下，他們不再急躁，而是會在洋流的輕推下放慢動作，小心翼翼地吻住對方的雙唇，帶著繾綣的羞澀。
某一天的海底探險結束後，兩人照例在礁石畔道別。
王子眼中不無落寞地說：「每次都是你帶我來你的世界，如果……如果我也能帶你到陸地上，帶你看熱鬧的城鎮、花園的花海，那該有多好。」
人魚看著王子的手勢與神情，清晰地明白了少年的心願。牠渴望與這個人類少年長相廝守，也渴望走進那個對牠而言充滿未知、卻有王子存在的陸地世界。
於是，人魚毅然游向了最黑暗的深海禁區，找到了掌握著禁忌魔法的海底女巫。
女巫看著眼前這位為了愛情不惜一切的海之子，提出了交易的代價，並在施法前嚴肅地警告牠：「換了這雙腿，你便再也無法回到海中了。作為交換，你的聲音需要給我，你可願意？」
人魚沒有絲毫猶豫，堅定地點了點頭，喝下了那碗如烈火灼燒般的魔藥。
隔天下午，陽光灑滿海岸。當王子一如既往地來到海邊時，他看到的不再是那條在水面下擺動著漂亮藍色魚尾的人魚，而是一個全身赤裸、倚坐在礁石邊的紅髮青年。他擁有一雙修長強壯的人類大腿。
當王子看到眼前完全變成人類的紅髮青年時，震撼與狂喜幾乎淹沒了他。
王子在短暫的震驚後，他連忙脫下自己的披風包裹住對方，緊緊抱著人魚，激動得眼眶發紅：「你變成人類了！這太神奇了！這樣一來，我終於可以帶你回皇宮，帶你到陸地上到處去了！」
可當他迫不及待地拉著人魚的手，急切地想聽牠說話時，青年只是微微張開嘴，喉嚨裡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沒有那優雅輕盈的氣音，更沒有震懾靈魂的海洋天籟。
王子僵住了。他甚至把耳朵貼到了人魚的胸口與喉頭，可任憑他叫人魚對他張口，那裡只有安靜的心跳，一片寂靜。
「你的……你的聲音呢？」
王子眼眶瞬間紅了，他著急地揮舞著雙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人魚的嘴唇，急切地用手勢質問：「怎麼會這樣？為什麼連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人魚看著眼前少年快要哭出來的焦急模樣，藍色的獸瞳裡沒有痛苦，只有一片深邃的柔情。牠只是輕輕對王子微笑，溫柔地搖了搖頭，甚至伸出手指撫平了王子皺緊的眉心，安撫般地拍了拍少年的手背。
牠做出一串手勢表示：人魚到了陸地也不可以發出聲音讓人類發現身份。
一股沉重而巨大的愧疚與悸動瞬間抓緊了王子的心臟。
——這條人魚，為了來到他身邊，究竟放棄了什麼？
王子緊緊握住人魚那雙尚且冰涼的手，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對方的掌心中。他抬起頭，強忍著眼眶裡的淚水，對著人魚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沒關係……不能說話也沒關係。以後，我就是你的聲音。」
人魚寵溺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然而，當人魚試著從礁石上站起來時，陸地的引力卻給了牠重重的一擊。習慣了在水中隨波逐流、靠魚尾掌控平衡的牠，此時面對這雙全新的雙腿，完全無法自如支配。牠剛一用力，修長卻僵硬的雙腿便猛地一晃，整個人眼看就要狼狽地栽進沙灘裡。
「小心！」王子眼疾手快，立刻跨前一步，用自己的身軀撐住了人魚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身體。
看著人魚有些懊惱和迷茫的藍色獸瞳，王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少年拉起人魚本就修長健碩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開始無比耐心地教導起這位海洋之子陸地上的第一課——走路。
「聽著，把重心放在腳後跟，然後慢慢抬起一隻腳，往前踩……」王子放慢語速，親自示範著。
在無人的金色沙灘上，王子緊緊牽著人魚的手，一步、一步，帶著牠笨拙地向前挪動。人魚學得極快，雖然一開始像是個剛學步的稚童般搖搖晃晃，但在王子的攙扶與鼓勵下，牠漸漸掌握了雙腿交替的規律，能在潮濕的沙灘上平穩地邁出步伐。
王子迫不及待地帶著人魚回到了皇宮。他吩咐侍從取來宮廷裡最華麗、最舒適的絲綢衣物給人魚穿上，隨後便拉著牠的手，鄭重其事地將牠介紹給了自己的父皇與母后。
在宏偉的大殿上，王子抬起頭，對國王與皇后說道：「父皇、母后，這個人……就是那次我掉下船時救了我命的人。不過牠因為一些變故不能說話，也聽不懂太快的話。如果以後你們和牠講話，請一定要放慢一點，最好加上一些手勢。」
國王和皇后看著眼前這個留著一頭耀眼紅髮、身形高大俊美卻眼神疏離的異國青年，雖然覺得這一切有些神祕，但想到這是自己最寶貝的小兒子的救命恩人，夫妻倆眼中便盛滿了包容與感激，熱情地接納了牠。
身為國王和皇后最小的兒子，王子從小就是在兄姐們的百般呵護下長大的。可這一次，為了這個為他來到陸地的人魚，少年第一次擔起了照顧他人的責任。
他變得格外細心。他手把手地教導人魚繁複的人類餐禮、如何使用刀叉；他陪著牠穿衣、洗澡，在寬敞的練舞廳裡，拉著比自己整整高出一個頭的人魚，踩著緩慢的拍子，教牠跳優雅的宮廷舞蹈。
到了白天，王子還會帶著人魚悄悄溜出宮，來到繁華的集市，帶牠吹著陸地的風，體驗人間的煙火氣。
而以前在深海探險時繾綣的「渡氣之吻」，到了陸地上，則自然而然地演變成了他們的晚安吻。
在皇宮度過的第一個夜晚，王子將人魚送回了特意安排在自己隔壁的房間。
臨別前，王子有些羞赧地拉著人魚的手，認真地向牠解釋陸地上的禮儀。他先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碰了碰人魚的臉，比劃著手勢：「這是貼面吻，是在白天見面或者宴會上，對朋友和尊貴的客人使用的。」
隨後，王子微微踮起腳尖，輕輕在人魚光潔的額頭上落下羽毛般綿軟的一吻，臉頰發燙地小聲說：「而這……親額頭，是晚安吻，是睡前對最親密的人說晚安的。」
人魚靜靜地聽著，那雙漂亮的藍色獸瞳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深邃無比。
就在王子比劃完手勢、準備紅著臉轉身離去時，高出他一個頭的人魚卻突然伸手，溫柔地扣住了王子的手腕。在王子驚訝的注視下，人魚微微低下頭，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精緻野性的面容在眼前放大，下一秒，人魚溫熱柔軟的嘴唇直接貼上了王子的雙唇。
人魚用唇瓣輕輕含弄著少年的唇，就像過去在蔚藍的海底深處、每一次渡氣時那樣。
良久，人魚才緩緩放開懷裡有些喘不過氣來的少年。牠看著懷中有些發愣的王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隨後用手指了指兩人的嘴唇，又指了指床鋪：這，才是我們的晚安吻。
王子的臉蛋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他慌亂地結巴著丟下一句：「晚、晚安！」隨後便狼狽地跑離了人魚的房間。
然而嘴唇上殘留的溫度，卻在寂靜的夜裡灼燒著少年的心。
從那天晚上開始，雖然每一次依然會面紅耳赤，但王子每天深夜都會在睡覺前，毫無保留地給予牠的人魚一個專屬於他們、唇齒相依的特別晚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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