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彥剛進車子裡,就被眼前的信子所吸引。
只見那身材嬌小的少女躺在寬大的跑車座位裡,俏麗的臉蛋與吹彈可破的肌膚,以及弱不禁風的虛幻氣質,就像個精緻而脆弱的瓷娃娃。
那一瞬間,這個男人有種想要伸手觸碰,把玩的慾望在心裡最深處的陰影中翻滾著。他吞了口口水,用一種在壓抑中默默燃燒的眼神看著少女。
但他想到了今天與信子經歷過的一切,便搖了搖頭,不想毀掉這份美好。這樣靜靜地看著信子可愛的睡臉,就不忍心叫醒她。
「還是照計畫上山吧。」清彥低聲自言自語著。
雖然想要一起看星空的對象睡著了,但清彥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也很適合一個人看。照理說應該要先送信子回家再一個人去看,但他總覺得就算這樣送回去,想看夜空的心情也沒了。
所以他決定先上山再說,要是信子中途醒了,也能跟她一起看星星。
將車子駛出餐廳往山頂去,清彥的腦中思緒紛亂。
他原本的確是計畫著在今天就跟信子發生點甚麼,畢竟對他來說,一開始就是抱著成功率高的打算才同意這次配對。
在聯邦,社會信用評分是可以靠生育提升等級的。尤其是現今少子化嚴重的時代背景,生育加成幾乎是所有加成中最高的,僅次於解除世界危機。
但是,擁有子宮的女性天生就擁有生育特權。以聯邦的科技水平,她們早就可以不用自然生育的方式誕下子嗣,而且沒有資格限制。由於生育特權,女性提升信用評分等級非常簡單,相反地男性就困難重重。
即使已有男性懷孕技術,大多數符合資格的男性也不願接受。想要申請單身生育的男性前提是必須證明他們擁有養育後代的經濟能力,那至少是社會信用評分等級B,而能到達這等級的男性大都無法接受自己用肉體來換取加分,對他們來說在這等級已經能達到經濟自由,甚至再努力點就有機會到達A。
而等級C以下的男性即使想要靠這種方法取得加成,也不符合資格,所以男性懷孕技術使用率極低。
聯邦也是在各方嘗試後都沒辦法了,才決定下猛藥,推出強制性轉生育法。讓男性性轉成女性,來規避資格限制。因為性轉後的女性法理上是被認定為與自然女性同等的,她們也能享有自然女性的生育特權。
而他,身為聯邦A等級家族橘家的男性,有必須支持此項法案的義務。不然其實以他的條件,早就不需要靠生育取得加成。但他還是得站出來做為榜樣,找一個性轉後的女性作為生育配對對象。
對他來說,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他甚至都想好了,只要讓眼前的少女懷上自己的種交差,他會給她一個還不錯的生活環境,讓她養育兩人的後代。
但這一晚,他從女孩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屬於規則,義務與階級的東西。那是在小時候的他曾經相信過,但現在卻當成童話故事在看,名為愛情的夢想。
是的,此刻的橘清彥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把小早川信子當成特別的存在。他覺得很矛盾,身為社會信用評分等級A的菁英,竟然會對一個社會評分等級C-,而且是性轉後的女性產生好感。
不是因為階級,不是因為利益,而是純粹地想要跟信子在一起。清彥一邊開車一邊感到莫名煩躁。但他不敢加速,就怕過彎太猛搖醒了她。
直到車上山頂的觀星平台,清彥把車停好後也不敢動作太大。他開門走出輕輕關上,然後一個人走到平台邊緣的欄杆處用手靠著。
夜裡的山風溫度很低,吹在面上讓他清醒不少。清彥先看向山下都市明亮的燈火與流動的高速公路,在抬起頭仰望因為光害而黯淡不少的星空。
不知過了多久,清彥聽到身後傳來信子的聲音。
「清彥先生……」
他回頭一看,信子就站在他身後大概十步遠的距離。他朝她招了招手,她才提起裙擺快步往前。
「還好嗎?」清彥伸出手撫摸少女的額頭。「感覺不燙,頭會暈嗎?」
信子舒服地瞇起眼,糯糯地說:
「不會。」
「那就好。」
清彥收回手,繼續抬頭看著星空。微涼的晚風吹過,信子忍不住哆嗦著,悄悄挪動腳步往心不在焉的男人靠近。她想伸手抱住他,卻又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做。只能低著頭盡量靠近,卻又不敢貼上。
這時正在思考要聊些甚麼的清彥回過神來,察覺到信子有點不對勁,便問:
「怎麼了?」
「清彥先生,可以抱著我嗎?」信子猶豫半晌,才小聲地說:「我有點冷。」
「好啊。」清彥張開雙手。
話剛說完,信子整個人就撲到清彥身上輕輕抱住他。他舉在半空中的手停頓了一下,才緩緩地摟住她裸露的後背。
然後他感受到懷裡的原本因為緊張而略為僵硬的嬌軀慢慢軟化,變得像棉花糖一樣。那觸感讓他心裡感受到難得的平靜,還有一絲自信子體溫帶來的溫暖。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在黑暗的夜空中顯得特別孤單。此時此刻,沒有人會打擾到他們。他們心裡想著自己的事,也想著彼此的事。
「信子小姐……」清彥始終仰望著星空。「妳喜歡我嗎?」
信子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許久之後才說:
「我的心中對清彥先生並沒有存在名為喜歡的感情。」
「真的嗎?」
「真的喔,喜歡兩字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清彥聽得一陣心疼,對懷中的少女了解越多,越明白奢侈兩字的沉重。
「那為什麼……」清彥低下頭輕聲問道:「為什麼還願意跟我配對?」
「因為清彥先生是這個現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還願意認真聽我說話,溫柔地對我好的人。」
「所以我想為清彥先生做點甚麼,即使清彥先生可能不需要也沒關係。」
「所以……所以清彥先生。」信子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地說:「請……請你…請你好好使用我吧。」
說完後,信子抬頭看向清彥,即使害羞到紅透了臉,也沒有避開清彥的注視。
感受到信子的心意,清彥開始認真考慮兩人的事。他現在反而不急著與信子發生關係,而是希望能更自然地順勢而為。
「信子……」清彥一臉認真地看著信子,說:「我們去妳家吧。」
「欸?」
「在這個都市到處都有公共監視系統,只有妳住的社會住宅私人房沒有。」清彥又指了指天上。「就連這裡,現在都有數個高解析度的攝像頭正對著我們。」
信子眨了眨眼,一副還無法理解眼前的男人在說甚麼的困惑表情。
「就像你剛剛吃晚餐時因為不希望被人看穿才勉強自己,我也一樣。」
清彥無奈地笑了笑,他的身分特殊,大多時候都沒甚麼隱私。不管是在這裡還是回他家,甚至去賓館都有人在盯著他。
但要是他去了社會住宅,為了避免家族蒙羞,那些人反而要封鎖訊息。
聽他這麼說,信子很快就能理解了。但一想到要在自己家裡這樣那樣,她反而有點畏畏縮縮:
「真……真的沒問題嗎?清彥先生?」
「當然沒問題。」清彥牽著信子的手往跑車走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