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哨嚮:血色汙染》》20-共沉淪的約定
【栗溟-精神圖景】

預想中粉身碎骨的劇痛並未到來。

慣性在最後一刻被強行中止,那股巨大的反作用力比撞擊本身更加折磨,彷彿全身的骨骼都在瞬間錯位。

緊接著,禁錮著左肩的利齒鬆開,時緗如同一件被隨意丟棄的破布,重重地摔進那溫熱黏稠的血液之中,濺起一大片腥紅的水花。

他嗆咳了幾聲,鹹澀刺鼻的液體灌入鼻腔,火辣辣地灼燒著。

左肩的傷口雖然是精神上的,但那份被貫穿撕裂的痛楚卻無比真實,每一次心跳都牽動著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動彈。

他掙扎著,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撐起濕透的身體,半跪在及膝的血水中,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

血霧不知何時已經散去,視野重新變得清晰。

他抬起頭,看見潮那龐大的身軀頭也不回地游向遠方。

時緗望著那個方向,靜靜地跪在地上,任由血水浸泡著傷口,也浸泡著他疲憊不堪的精神。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染得一片狼藉的衣褲,然後,一抹極淺、極苦澀的微笑,在他蒼白的唇邊綻開。

原來,這就是被她拒絕的感覺。如此狂暴,如此決絕,卻又在最後一刻,留下了那麼一絲不忍。

他吃力地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精神上的劇痛遠比肉體上的折磨更難忍受。

但他還是拖著那副幾乎要散架的精神體,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那個孤獨的身影走去。

他走了很久,終於,再次看見了潮龐大的軀體,牠正安靜地待在栗溟身邊。

那裡,栗溟的身影重新顯現,依舊坐在那副殘破的棺材裡,只是這次,她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地埋了進去,像一隻受了驚、縮回殼裡的寄居蟹。

這次,時緗沒有試圖靠近,而是在她身後約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緩緩坐下,與她隔著一片血海,遙遙相望。

他不會走,他用行動告訴她。無論妳推開我多少次,我都會回來。

「……你不怕死嗎?」

她不管用什麼方法、試了幾次,時緗還是固執地出現在她面前。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竟在最後一刻阻止了潮。

她此刻腦子一片混亂,時緗就像是一個錯誤,一個將她世界規則攪得混亂的錯誤。

她無法理解,甚至無法去思考,他究竟是為什麼這麼做,而自己究竟是為什麼沒有下手。

那道悶悶的、帶著顫抖哭腔的聲音,穿透血海的距離,像一根溫柔的羽毛,輕輕地搔刮在時緗最柔軟的心上。

疼痛彷彿在這一刻得到了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澀的暖流,從胸口緩緩擴散開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望著她那個小小的、蜷縮起來的背影,想像著她埋在膝間,那張倔強臉龐上此刻會是怎樣的表情。

他緩緩地站起了身子,承受著左肩傳來的、如影隨行的鈍痛,一步一步,艱難緩慢的朝她走去,血水在他腳下泛起一圈圈微弱的漣漪。

「怕啊。」

時緗一邊走著,聲音因剛才的衝擊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坦然的溫柔,沒有絲毫勉強。

「世界上大概沒有人真的不怕死。」

他頓了頓,劇痛讓他稍稍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越過她,望向那片無邊無際的、由她親手創造的血色天際線。那裡空無一物,卻又彷彿包含了她所有的過往。

「但是,比起死亡,我更害怕……」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深植於靈魂的真理。接著,他又往前踏了一步。

「更害怕在伸出手就能觸碰到的地方,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沉進孤獨的深海裡,自己卻什麼都沒做。」

他一邊踏出步伐,一邊將自己的話語輕輕地投擲過去,希望能落在她的心上,而不是被這片血海吞沒。

「所以,比起被潮撞得粉身碎骨,我更害怕的是,妳會永遠像這樣,一個人待在這裡。」

「……有病。」

那句帶著鼻音、充滿委屈的話,像一顆溫熱的石子投進時緗的心湖,盪開的不是憤怒或被冒犯的波瀾,而是無盡的憐惜與酸楚。

他能聽出那兩個字背後,藏著多少被誤解的過往與不被善待的孤單。這不是一句罵人的話,而是一聲無助的悲鳴。

他沒有反駁,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很輕,帶著一絲自嘲,卻溫暖得沒有任何攻擊性。

「嗯,大概是吧。」

他坦然地承認了這個指控,聲音裡充滿了寵溺的無奈。

「大概從決定不繼續當一個自由嚮導,而是去接觸那個比普通人更敏感、更容易受傷的靈魂開始,就已經病得不輕了。」

左肩的劇痛讓他微微皺了下眉,但他毫不在意。

「如果……」

他望著她依然埋在膝間的頭頂,金色的眼眸中映著她纖弱的輪廓,語氣變得無比認真。

「如果偶爾發一次病,能讓一個從來沒被人好好關心過的人,知道自己不是一件工具,不是一個只用來完成任務的兵器,而是一個值得被好好對待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翻湧的情緒壓下,用最平穩的語氣,說出最堅定的承諾。

「那我想,我大概會很樂意,一輩子都病下去。」

他的指尖終於觸碰到了那副鐵棺冰冷的邊緣,那一刻,他的腿顫抖得無力再支撐,重重地跪了下去,濺起了一片水花,他喘息著,艱難地伸手,輕柔地覆上了她的髮頂。

「對不起啊……我太弱了,沒能立刻走過來抱妳。」

這句話,讓栗溟猛地抬起了頭,那雙濕漉漉的、盛滿了不安與擔憂的眼眸,就這樣撞進了他的視線裡,彷彿一對受驚的蝴蝶,翅膀上還沾著晨露。

那一瞬間,左肩上持續不斷的劇痛彷彿消失了,所有的感官都被她眼底那片脆弱的湖光所佔據。

他從未想過,能從這雙看慣了血海的眼睛裡,看到如此清澈的、幾乎要碎裂的情緒。

時緗緩緩地眨了下眼,將那份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心疼壓下,唇邊勾起一抹極淺、極溫柔的弧度。

他沒有去看自己那道深可見骨的精神創傷,只是專注地凝視著她,想要將她這副模樣釘在腦海裡。

栗溟困惑地望著他,視線掃過他身上那道猙獰的、被潮攻擊出的傷痕,又看向那雙金色的眼眸。聽著那句明明被她傷到了,卻還在心疼她的話,這一切全都滾燙得讓她快要不能呼吸。

她的眼淚湧了出來,她不解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那溫熱的觸感讓她感到無比陌生。她不曉得自己究竟是怎麼了,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澀狠狠地刺痛著她的心。

片刻後,她再也忍不住,伸出雙手抱住了時緗的脖頸,她把臉埋在他的肩窩,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地大哭著。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當她赤裸的身體貼上來,那份微涼的肌膚觸感,混雜著血水的濕黏,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讓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時緗忘了呼吸,忘了左肩的疼痛,金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她垂落的黑色長髮,髮絲上還滴著腥紅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胸前,暈開小小的、溫熱的印記。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手臂在微微顫抖,能感覺到她滾燙的淚滴浸濕了他的肩膀,還感覺到自己那正在狂跳的心臟。

僵硬只持續短短幾秒,他緩緩地抬起還能活動的右手,輕柔地覆上她顫抖的後背。

掌心下,是她冰涼卻細膩的肌膚,以及那脆弱得彷彿能被輕易折斷的蝴蝶骨。

他沒有收緊手臂,只是用掌心的溫度,無聲地回應著她的靠近,告訴她,他接住了她的脆弱。

「……傻瓜。」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從胸腔深處發出極低極啞的喟嘆,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弄得自己一身狼狽,還來抱我這個傷患。」

時緗輕輕閉上眼睛,感受著她的依賴。周遭血海的翻湧、刺鼻的鐵鏽味,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

「而且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會逃,我是妳的嚮導。」

他的聲音輕柔地落在她的耳畔,他的手緩緩地順了順她的髮絲。

「好好地睡一覺吧,這一次醒來,妳就不是一個人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