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萍開門，狐疑一下：「怎麼了？」
他很自然對她說：「我需要用天眼，妳幫我一下」

她沒有多問，只是點頭，熟練到浴室拿了毛巾，又到房間拿了枕頭，最後把垃圾桶清空裝上乾淨空袋子。

他將鎮魂令拿出，翻開其中一頁，手懸在書頁上方，空氣彷彿瞬間變得沉重。

下一秒——

鼻血毫無預警地湧出，嘴角也開始滲出血絲。
我擔心的要上前阻止，卻被詩萍攔住「沒事，哥只要天眼用多了，就會這樣」
我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他，結束的瞬間，他整個人失去力氣。

抱起垃圾桶劇烈嘔吐，鮮血混著水聲落下，拿了旁邊的毛巾擦拭鮮血，臉色蒼白得不像話，最後撐不住，直接倒在沙發上。
我心臟揪得發疼，詩萍走到我身旁，輕聲說：「讓哥休息一下就好。」
我心疼看著他，起身走進浴室接了一盆溫熱的水，拿了一條毛巾。
回到客廳時，我在他身邊蹲下，輕輕擦拭他的臉龐，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麼。

詩萍站在一旁看著我們。
她沒有說話。
幾秒後，默默轉身回房，把空間留給我們。

他虛弱地睜開一點眼，無力握住我正替他擦拭的手，指尖冰涼，卻抓得很緊「……可以陪我一下」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沒有抽回手，反而讓他更安心地握著。
我俯下身，與他的眼眸相視「我會陪著你」

停頓了一下。
「不離開」

他的眼神透出一股感動，他艱難側過身，抬起手輕輕滑過我的鼻尖，那動作很輕，很慢，然後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

手，卻沒有鬆開。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牆上的時鐘走到晚上十點多。
他依舊沉睡，我抬頭望著詩萍「誠一哥還沒有醒……」
詩萍語氣平靜：「沒事，哥使用天眼太多就會這樣，他會睡很久，應該會睡到隔天」
她看著我「妳要先回家嗎？」
我輕輕搖頭「我想陪他」
這句話說出口時，我比自己想像中更堅定。

直到手機忽然震動，是媽媽。
我走到陽台接起電話。
「寶貝，怎麼還沒回家？」
媽媽的聲音帶著擔心：「寶貝！怎麼還沒回家」

我握著手機，望向客廳裡熟睡的他。
「媽，我……今天不回家了」

媽媽驚訝問：「寶貝，發生什麼事？是誠一不方便嗎？媽媽請爸爸載妳回來」
「那個……誠一哥不舒服，我在照顧他」

媽媽沉默了幾秒，懂得女兒的心思「寶貝啊！這……媽媽不能作主，妳也知道妳爸爸絕不會同意」

我咬了咬唇。

「可是……誠一哥是我恩師，難得有機會報恩」
媽媽知道這都是藉口「寶貝，妳老實跟媽媽說，上次跟妳一起看電影的男生是不是誠一」
我小聲「嗯」了一聲
「寶貝，妳是不是喜歡誠一？」

心跳很大聲，我猶豫了一瞬，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輕輕說：「嗯」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不是責備，是擔心。
「誠一這孩子是不錯，穩重可靠，又有禮貌，聰明有才華，但……他……不太適合當男朋友」

媽媽停頓一下。
「可是他身上的負擔太多了」

夜風從陽台吹進來。

我轉頭，看著客廳裡那個連睡著都皺著眉的人，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
「我願意替他分擔」

這不是衝動，是想清楚後的回答。

媽媽沉默了很久，最後語氣變得柔軟，語重心長說：「寶貝，只要妳不悔，媽媽都支持，爸爸那邊媽媽幫忙勸勸」

我眼眶忽然熱了。
「謝謝媽媽」

我就這麼趴在沙發旁，望著他的睡顏，握著他的手。
燈光很柔，他的呼吸很慢，不知不覺，我也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