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天氣晴朗,喬莉爾領著克莉絲來到屋外附近的那座湖畔旁。
「克莉絲,我們來玩個遊戲如何?」
「遊戲?」
「是的~遊戲,我們來玩模仿遊戲,妳來模仿我的任何一舉一動。」
見狀,克莉絲眼睛一亮,當即學著喬莉爾單手撐腰,右手伸著手指筆做1的模樣。
「嗯~沒錯,就是這樣。」
「唔嗯!沒做!就是醬!」
「很好很好~看來妳已經知道怎麼做了。」
「嗷嗷!看來妳以雞做了!」
見克莉絲已經明白,喬莉爾也不再拖延,當即開始實行下一步計劃。
只見喬莉爾微微抬起雙手,同時口中振振有詞。
「烏拉烏拉~微希塔哈塔~」
「烏烏拉拉~唯一哈……?」
「多咪一朵雷壓塔~」
「多?多咪雷塔……?」
「噗~」
「噗?」
「啊……抱歉,剛剛那個不是。」
克莉絲:「……!」
兩人就這麼時而詠唸奇奇怪怪的字節,時而做出難以理解的手勢和動作。
湖畔旁,蘇勒待在一棵茂密的大樹下乘涼,悠哉的目光定格在兩人身上。
「跳過冥想法,用詠唱的方式讓小不點感受魔力的存在嗎……」
「精神力處於半覺醒狀態的話,確實是不錯的方法……不過,總感覺還有什麼目的……」
他手枕著腦袋十分悠閒地呢喃著。
所謂詠唱法,即輔助施展魔法的咒語和施法手勢。
那些特殊的音節與動作能夠直接驅使魔法師的精神力來施展魔法。
對於精神力沉寂的普通人而言,詠唱法毫無作用。
但對於像克莉絲這種精神力處於半覺醒狀態的人來說卻十分有效。
只要克莉絲能感受到自身的精神力、並且成功控制它,那麼克莉絲就算是真正開啟魔法師世界的大門了。
此時,遠方兩人的動作周而復始。
喬莉爾身體周遭總是隨著詠唱的進行而逐漸出現藍色流光所形成的圓環,並在詠唱完成後,面朝前方的手心處會凝聚出一股流水,直至飛射而出,沒入湖中。
而克莉絲因為還模仿的不夠到位,每當身體周圍即將出現朦朧藍色光暈時便又會迅速潰散。
不過蘇勒並沒有在克莉絲的臉上看見著急的情緒,反而有些訝異於她那純真眼眸之中所蘊含的思索。
她並不是毫無目的地模仿著喬莉爾的動作。相反,她會在每一次動作完成後停頓幾秒,像是在找尋問題的答案、試圖分析每一個步驟的本質。
她十分清楚這個練習的目的。
有某種她還沒有認知到的東西,就藏在體內。
而喬莉爾就是在幫她找到那個東西。
這顯然不符合他對於一個八歲孩童的認知。
這個歲數的孩童,應該是對什麼事物都沒有概念、需要別人一步步指引、甚至是直接告訴其答案與目的的才對。
克莉絲的表現,就好像是一個已經經歷很多的人,面對陌生事物時已經明白該怎麼做、該怎麼讓自己進步、提升自己一樣。
或許……這就是一個幼崽能夠在奧瑟洛姆流浪八年、苟延殘喘的含金量?
……
午後,大片的烏雲籠罩了天空,很快便下起了一場小雨。
屋內,蘇勒與喬莉爾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討論著某種克莉絲聽不懂的事情。
比如近50年來佩爾斯切王國境內迷宮的異常變化、東北邊的亡靈沙漠那裡瘴氣籠罩的範圍又擴大了多少、等等、等等的事情。
克莉絲趴在窗戶邊上,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外頭水氣朦朧的景象。
這是她從未體會過的悠閒時光。
明明以往只要遇上下雨的話,自己就會變得狼狽不堪。
然而現在卻能躲在溫暖的屋子裡頭,一邊聽著喜歡的人的交談聲,一邊聽著小雨細碎不斷的聲音。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她的小腦袋瓜並沒有辦法清晰描述出來,不過——感覺真好。
漸漸,克莉絲不再思考。
她緩緩閉上雙眼,仔細聆聽著雨滴落在屋簷與草坪上的聲音,感受雨水落下的觸感。
那一滴滴的雨水,自上而下,從水滴的模樣在一瞬間擠扁,又朝外擴散、飛濺開來。
與此同時,似乎也有某種無形的東西,隨著那成千上萬的水滴落下,在無形之中掀起了漣漪,擾亂了一切。
它們在混亂之中收集著雨水的訊息,殂藏了與屋簷碰撞時產生的撞擊力道,記錄著彼此溫度交換之間的速率。就好像是自己練習文字時所寫下的筆記一樣,每個字體都有著獨一無二的意思,卻又能產生截然不同的解釋。
原本還在閒談的兩人皆是忽然一愣,同時察覺到了什麼。
喬莉爾驚訝地望向那身嬌小的背影。
那鮮豔桃紅眼眸之中倒映出的,是女孩身體周圍逐漸擴散開來的藍色光圈——就如同圓一樣的存在——正毫無死角地以女孩軀體為中心向外擴展開來。
是精神力領域。
感到些許吃驚過後,喬莉爾與蘇勒兩人同時看向彼此,相視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