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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絲奇幻紀行》第5話 克莉絲
不久,洗完澡的女孩和喬莉爾一起來到了廚房。

一進廚房,便聞到了陣陣香味撲鼻而來。

剛才消失無蹤的蘇勒,此時身上正系著一件縫有黑色貓咪圖案的圍裙,手裡還拿著水壺往馬克杯傾倒著牛奶。

在前方暗棕色的長桌上,已經擺放著一盤盤的佳餚。
有剛調裡完成還在冒著白煙的厚蛋玉子燒、顏色豐富鮮艷的蔬果生菜盤、佐奶油白醬的米特蘭麵,還有一鍋散發香氣的蘑菇清湯。

見到兩人的出現,蘇勒順勢將手上的馬克杯放下。轉身卸下了圍裙,將其掛在牆壁上。

喬莉爾走到自己的座位,順勢將一旁的高背椅拉開,看向還站在原地發愣的女孩。

「過來坐吧~剛洗完澡肚子也餓了吧?」她將自己過長的劉海撩至耳根後方,又對著身旁空著的椅子拍了拍示意道。

女孩見狀,有些猶豫地來到了喬莉爾身旁,卻遲遲沒有坐下。
明明小巧的鼻子不斷嗅阿嗅的,肚子都發出咕嚕咕嚕聲了,可是看上去仍然有些拘謹。

見狀,喬莉爾笑問道:「怎麼了嗎?」

女孩張了張嘴,嘴裡發出咿呀咿呀聲,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喬莉爾眉頭微蹙,仔細思索著女孩究竟說了哪一族的語言:「這是什麼偏門語言?本魔女居然從未聽說過……」

坐在對面的蘇勒直接翻了個白眼:「我覺得她只是單純不會說話。」

喬莉爾難以置信地望向女孩:「不會說話?不會洗澡,也不會說話……?」

女孩被看得臉色微紅,只能默默低下頭,手指緊緊捏著身上『嶄新』的衣角。
這件衣服和長褲是在蘇勒離開不久後忽然出現在浴池邊的一張矮凳上的。明顯是喬莉爾的衣服,不過尺寸已經被蘇勒修改得十分合身舒適。

被兩人這麼看著,她莫名感覺有些羞愧。

和以往所遭受的嫌棄、厭惡的眼神不同。
兩人的眼神中只是帶著單純的驚訝。

雖然令人感到羞愧,可卻又有某種別樣的情緒湧上心頭。

以前除了生存以外便再也沒有其他事情好考慮的了。
磕頭也好、尖叫也罷,挨打也沒關係,只要能吃上一頓就行了。
在她的扒竊手法還不夠成熟之前,她一直是這麼挺過來的。

尊嚴?在生存面前根本不重要。
可如今,她以為自己已經遺忘的某些情感,此刻居然又重新冒了出來。

她不知為何,竟然生出了膽氣,將那讓她聽了便會感到害怕的詞彙給說了出口。

「處、處罰……」

「嗯?」喬莉爾腦袋一歪。

女孩見狀,抿了抿嘴,指著自己再次開口道:「處罰……」

「處罰?」喬莉爾愣了一下,旋即反問道:「處罰?為什麼要處罰?」

「我壞、我是壞人……」女孩低著頭有些顫抖,但還是用手指著自己,清楚地說出了詞彙。

喬莉爾見狀,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轉身叉起了一塊厚蛋玉子燒,甚不在意地說道:「是是~那麼處罰妳趕緊坐下來吃飯哦!肚子餓了吧?」

「……欸?」女孩呆呆地眨了眨眼。

「對了,妳有家人嗎?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那種地方呢?需要將妳送回去嗎?」喬莉爾又道。

女孩搖了搖頭。

蘇勒白眼道:「得了吧,妳這不是一眼就能知道的事情嗎。」

「哼!知性的魔女大人可不是某個成天只喜歡惡作劇的笨蛋男人!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嘛。」喬莉爾嬌哼一聲,又轉頭看向女孩。

她眼裡帶著幾分期待,有些含糊地開口:「那什麼呀~如果妳沒有地方去的話,那——要住在這裡嗎?」

女孩一時愣住,腦袋發懵,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而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話語有些直白,喬莉爾忍不住又補充道:「當然,本魔女可不是某個喜歡趁人之危,強迫別人簽賣身契的渾蛋。如果妳不願意的話——」

話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來。
因為此時女孩的眼眶已經泛起了淚水。

「诶?怎、怎麼會這樣?!」

蘇勒立刻擺出悲愴的表情控訴道:「噢!天吶,知性的魔女大人居然把人給嚇哭了……看來邪惡魔女的傳說又要增添一筆惡名了……」

「噗——咳咳……我、我哪有……!」

差點噎到的喬莉爾拍了拍胸脯,沒好氣地瞪了蘇勒一眼。
隨後又轉頭看向已經開始流起淚來的女孩,忽然有些不自信了:「唔……妳別哭了嘛……我、我真的沒有欺負妳呀……?」

女孩一聽,反而哇的一下哭得更大聲了。

喬莉爾坐在旁邊手忙腳亂地遞紙巾,不知如何是好。
她還用求救似的目光望向蘇勒——被無視了——渾蛋!

情急之下!她隨意掃視了一眼,連忙插上一塊玉子燒就往女孩的嘴裡塞!
這一塞,女孩整個人卡頓了一下,哭聲也停止了,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咀嚼了起來。

『咕咚』

「如、如何?好吃嗎?」喬莉爾摟了摟秀髮,有些忐忑地笑道。

女孩緩緩點著頭,臉上還掛著淚水和鼻涕。

「呼……好吃就好~不過妳的身體很虛弱,要慢慢咀嚼才行哦!知道了嗎?」

喬莉爾鬆了口氣。從旁又抽了一張紙巾,將女孩剛才哭得唏哩嘩啦的臉給擦拭乾淨,旋即又忍不住捏了捏對方的臉頰。

還別說,雖然女孩營養不良,但那還有點嬰兒肥的臉蛋軟軟嫩嫩的,很好玩。

誰知這麼幾下揉捏,女孩忽然黏了上來,緊緊抱住了自己。

面對這般新奇的感受,喬莉爾頓時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當她感受到女孩身上的輕微顫抖、和那隱約散發出的不安與無助時,臉上還是浮現出無奈的笑容。

她的手輕輕搭在女孩的腦袋瓜上,一邊輕輕安撫,一邊說道:「好了好了……不哭哦,真是愛撒嬌的孩子呢。」

對面,蘇勒手肘撐在桌子上見證這一幕,微笑道:「妳還沒問她的名子呢。」

「哦,對呢,妳叫什麼名子呢?我是喬莉爾,他是蘇勒。」

「我估計她連自己的名子都不會唸。」蘇勒聳了聳肩。

聞言,女孩乾巴巴地抬頭望著喬莉爾,喬莉爾見狀詫異道:「真被他說中了?」

女孩搖了搖頭,咿呀咿呀的。

喬莉爾試著猜測道:「沒有名子?」

這回女孩點頭了。

蘇勒立刻笑道:「那就叫小不點如何?」

女孩也沒多想,下意識便要點頭。
喬莉爾一把抱住了女孩,嫌棄地瞪了蘇勒一眼。

「什麼叫小不點如何?你良心不會痛嗎!」

「我覺得挺好聽的,也很順口。」蘇勒絲毫不覺得哪裡難聽了,還在為自己辯護著。

喬莉爾才不會接受這項提議。
她輕揉著女孩的腦袋,又歪側著頭近距離瞅著她:「嗯,讓我想想……妳應該是住在艾利克斯斷角上的城邦人吧?那就叫妳愛麗克斯如何?」

「還說我?這什麼爛諧音梗?妳好歹換個音換個字吧!」蘇勒不滿地抗議道。

喬莉爾噘著嘴,努力思索片刻後便拍板定案道:「好,那妳就叫克莉絲了!」

「克莉絲克莉絲……這聽著還不是一樣隨便嗎?」

「哪、哪裡隨便了!多好聽的名子,而且也和我的莉字重疊了哦~很不錯吧克莉絲?」喬莉爾歪著腦袋笑瞇瞇地看著女孩。

女孩眼睛閃爍著光芒,沒有過多猶豫,立即點了頭。

「呀——那太好了。以後呢妳就叫克莉絲,克莉絲,這三個字是這麼寫的,要記好了!」

喬莉爾有些興奮地抬起手來在空中虛劃著。手指滑過的地方出現了藍色的線條,那是一種由方塊和線條所組成的文字。

克莉絲認真盯著那空中出現的文字,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空氣中會出現這些東西,但她還是仔細地將其烙印在自己那沒什麼容量的腦袋之中。

對面,蘇勒撐著臉頰,還在不滿嘀咕:「克莉絲哪裡好了?我覺得小不點才好聽呢……」

「克莉絲~我們不要理那個笨蛋男人,繼續吃飯吧~」

「嗯!」

蘇勒:「」

蘇勒沉默地看了一眼喬莉爾。
接著,他低下頭切了一塊玉子燒,然後開始用毫無機質可言的口氣緩緩陳述道:「由多層蛋液薄片捲成的厚蛋玉子燒,外觀蓬鬆厚實,內裡質地異長柔軟,咬下去時能感受到蛋的細膩與輕盈的層次感。熟煎過的蛋香與其中少許砂糖的混合,使得蛋的味道變得豐富了些許。由於本人煎製時加入的油比例十分恰當,吃起來並不會太過油膩。雖然會因為咀嚼這件事情而使得口腔變得稍微乾燥。但卻能在吃完一口後,不自覺地想要搭配上其他的食物,比如眼前的這份主食——米特蘭麵。」

「米特蘭麵是從米特蘭平原上的王國出產的麵食產品。由於有著富裕肥沃的平原和合適的氣候,其產出的小麥質量甚高,麵食製品也因此而出名。」

「本人料理的米特蘭麵佐奶油白醬,首先採用的是直麵。並且使用安洛牧場的奶油與牛奶作為白醬的主調,提供了濃郁的奶香和絲滑口感。其中麵粉能起到一定勾芡的作用,並且配合起司粉和煸香後的蒜頭來提升風味。最終搭配培根、洋蔥丁、鴻禧菇與洋菇、波菜和玉米筍、黑胡椒等配料所調理製成。整道料理過程其複雜之處在於——』

「行了行了!」

「別再哀怨了!」

「本魔女道歉還不行嗎!」

喬莉爾終於是受不了了,一把制止了蘇勒在料理書上學來的句子。
她不滿地將麵條捲了卷,送入口中,又得意地指著蘇勒含糊道:「反正尼說再多,窩也學不會德!」

蘇勒見狀,眼裡頓時多出了點憐憫:「那倒是,畢竟妳可是有過用親手做的食物毒死一頭成年火龍的戰績呢。」

「噗——」

「哇、我辛辛苦苦做的麵?!」
「妳這個女人都幹了什麼好事啊!」
「等等……小不點妳快住手!不要用手碰那些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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