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淒厲,血色瀰漫。
煙柳城的夜空下,花瑤池像個沉甸甸的麻袋一樣,被王漢昇極其粗暴地單臂扛在堅硬冰冷的肩甲上。
「王漢昇!你這個王八蛋!放開我!有種放我下來單挑啊!」
花瑤池頭朝下顛簸得胃裡翻江倒海,兩隻穿著小繡鞋的腳在半空中胡亂撲騰亂踢,一雙小拳頭更是不要命地捶打著男人覆蓋著玄鐵鎖甲的後背。
然而,她那點微末的力道砸在王漢昇身上,簡直就像小貓撓癢癢一般。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毫無預兆地狠狠拍在了花瑤池挺翹柔軟的臀肉上!
力道不算極重,卻帶著火辣辣的痛感與極致的羞恥。
「呀——!」花瑤池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出聲,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再敢亂動亂叫,我就在全城禁軍面前,扒了你的褲子打。」
王漢昇冰冷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腳下身法快如鬼魅,每一次在屋簷借力,都震得周圍空氣發出一陣音爆。
花瑤池羞憤得咬碎了一口銀牙,卻當真不敢再胡亂掙扎,只能死死揪著他後背的猩紅披風,在心裡將這個瘋批權臣的祖宗十八代狠狠問候了個遍。
盞茶功夫,兩側的景物驟變。
一座朱門重鎖、布滿了暗哨與重弩機關的龐大府邸在夜色中赫然矗立——正是令整個大宋王朝百官聞風喪膽的魔窟,紅衣衛總督鎮撫司。
「砰!」
王漢昇一腳踹開正廳沉重如山嶽的黑檀木大門,長臂一甩,毫不憐香惜玉地將花瑤池整個人直接扔在了正堂主位那張鋪著整張白虎皮的紫檀長椅上!
「哎喲!痛死我了!」
花瑤池被摔得七葷八素,骨頭架子都快散了。她揉著被磕疼的後腰,手忙腳亂地從虎皮椅上爬起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戒備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王漢昇隨手解下染血的猩紅披風扔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長椅旁,姿態尊貴而霸道地在她身側坐了下來。
他完全無視了身旁張牙舞爪的少女,修長如玉、卻滿是薄繭的手指伸入衣襟,緩緩掏出了那顆自葉落知秋懷中奪來的「滄海月明珠」。
大廳內數十支粗如手臂的牛油巨燭燃燒著,將明珠散發出的幽藍色水光映襯得如夢似幻。
王漢昇指尖摩挲著冰涼圓潤的珠體,仔細查驗著靈力的純度,隨後,那張俊美無儔卻滿是戾氣的臉龐上,緩緩綻開了一抹肆意而張狂的長笑:
「哈哈哈哈哈!九王爺找了整整三年的鮫人聖物……今夜,終究是落進了我的手裡。這一次的大功,誰也搶不走!」
看著他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花瑤池心頭那股無名火「騰」地一下躥了上來。
她坐在虎皮椅的另一端,抱著膝蓋,忍不住翻了個驚天動地的大白眼,毫不客氣地啐了一口:
「呸!用下毒這種三流下三濫手段搶來的東西,有什麼好得意的?一臉小人得志相,死狗官!」
大廳內的空氣,在這一剎那彷彿瞬間凝結成冰。
守在門外的幾名紅衣衛親信嚇得渾身一抖,連呼吸都屏住了。在整個大宋王朝,敢當面指著王指揮使的鼻子罵「死狗官」的人,上一個墳頭草都已經三丈高了!
王漢昇把玩明珠的手猛地一頓。
他緩緩側過頭來。
那一雙在燭光下泛著幽幽暗紅色血芒的狹長鳳眸,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與殘忍,居高臨下、宛如毒蛇吐信般死死盯著花瑤池那張嬌俏卻寫滿不服的小臉。
「小丫頭,你有膽子……把剛才那三個字,再說一遍。」
王漢昇的聲音極其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大海,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我執掌紅衣衛七年,審過的前朝餘孽、江湖宗師不計其數。我倒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般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人質。你真以為,我不敢將你這張漂亮的皮肉,一寸一寸剝下來做成人皮燈籠?」
「你本來就是壞人!壞人還不讓人說了?!」
花瑤池心裡明明怕得要死,但從小在慧劍閣被師兄們寵出來的那點小脾氣,加上骨子裡對這種以權壓人者的極度厭惡,讓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她惱怒地抬起一隻腳,狠狠朝著王漢昇的小腿踹了過去!
「啪!」
然而,她這點笨拙的花拳繡腿在王漢昇眼裡簡直破綻百出。
男人的大手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一把扣住了她纖細脆弱的腳踝!
「唔?!」
還未等花瑤池驚叫出聲,王漢昇手臂猛地發力向後一拽!
花瑤池整個人順著光滑的虎皮長椅瞬間被拉了過去,下一瞬,高大沉重、帶著濃烈血腥味與名貴龍涎香氣息的男性軀體,已然帶著排山倒海的壓迫感,轟然傾覆而上!
「啊!」
花瑤池後背緊緊抵在長椅的靠背上,退無可退。
王漢昇單膝跪在軟榻邊緣,將她整個人死死圈禁在自己的雙臂與胸膛之間。他右手依舊死死握著她小巧的腳踝,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羅襪傳來,帶著一股近乎折斷她骨骼的霸道力道。
兩人的面容相距不過半寸,呼吸瘋狂交纏。
王漢昇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女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與羞怯,薄唇勾起一抹極度玩味的弧度:
「有點意思。性子比後山未馴服的小野馬還要烈。」
他微微俯下身,鼻尖幾乎要擦過花瑤池泛紅的臉頰,聲音低啞而殘忍:
「原本想取了珠子便隨手將你處理了。但現在看來……留著你這條命,價值似乎大得超乎想象。蒼梧山那位名滿天下的大師兄聶棠、奇門天才冷隨風,還有那個不知死活的亡命徒葉落知秋……他們每一個人,似乎都願意為了你這條賤命去死呢。」
腳踝上傳來的滾燙禁錮,加上男人近在咫尺那張俊美得妖邪的面容與極具侵略性的男性荷爾蒙,讓花瑤池的心臟不爭氣地「撲通、撲通」瘋狂狂跳起來。
這是純粹由生理危機與強烈色氣衝擊帶來的悸動。
花瑤池咬了咬牙,強行壓下胸口那陣小鹿亂撞的慌亂,仰起頭,毫不畏懼地迎上他暴戾的目光,冷聲譏諷道:
「堂堂一個身負絕世武功的男人,甘願給深宮裡的皇帝王爺當打手、當爪牙,去幹那些下毒偷襲的齷齪事……王漢昇,你圖什麼?做一條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朝廷鷹犬,你就這麼開心嗎?!」
這句話,若是旁人說出來,此刻早已是一具屍體了。
但王漢昇聽完,卻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胸膛劇烈震顫,仰頭爆發出一陣極度快意、卻又帶著幾分癲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鷹犬?走狗?!」
王漢昇猛地收住笑聲,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花瑤池,眼底泛起一股令人心驚膽戰的偏執與猙獰:
「小丫頭,你懂什麼是權力嗎?!權力是這世間最無上的至寶!只要擁有了絕對的權力,就能掌握別人的生死,就能解決你人生中所能遇到的一切痛苦與羞辱!」
他身子再度下壓,聲音如雷鳴般在她耳邊炸響,字字誅心:
「權力既然能解決一切,那做人又怎樣?做狗又怎樣?!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世道裡,老子寧願做一隻能把所有人的腦袋踩在腳底下、抬得起頭的大宋第一惡犬,也絕不願意做一個任人踐踏、在爛泥潭裡搖尾乞憐的所謂『正人君子』!」
這番話霸道、偏激,卻帶著一種底層爬上來的血淋淋的現實與殘酷。
若是尋常閨閣女子,此刻早已被他這股瘋魔的氣勢嚇得魂飛魄散。
然而,花瑤池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她看著男人眼底深處那一抹竭力隱藏、卻早已刻進骨髓裡的自卑與瘋狂,原本緊繃的眼神,忽然泛起了一絲奇異的通透與憐憫。
花瑤池撇了撇嘴,語氣出奇地平靜:
「你以為是你掌握了權力?……王漢昇,在我看來,你根本不是權力的主人。你是被權力這條鎖鏈死死拴住、連靈魂都賣給了欲望的可憐奴隸罷了。」
王漢昇神色驟然一僵,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你說什麼?!」
「你這副瘋狂想把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的樣子,只能說明一件事——」
花瑤池眨了眨眼,忽然從他懷裡抽出一隻手,毫不客氣地伸出一根蔥白的小手指,重重地戳在了這位堂堂紅衣衛總督挺拔的鼻尖上:
「你小時候肯定窮困潦倒、身為卑微庶民的時候受盡了別人的白眼和欺負吧?……哦~我懂了!你根本不是什麼大英雄,你現在這副要殺光所有人的德性,純粹就是在——報!復!社!會!」
「啪!」
王漢昇心底最隱秘、最不願意被任何人觸碰的傷疤,在這一瞬間被少女用一種最戲謔、最精準的方式狠狠揭開!
那是他埋藏在心底深處二十年的恥辱——出身賤民、母親被權貴逼死、在泥水裡搶狗食活命的黑暗過往!
「你……找……死!」
王漢昇徹底被激怒了,一把死死攥住她那根戳著自己鼻尖的手指,將她整隻手反剪扣在長椅上方。他雙目猩紅如血,俊臉猙獰得宛如厲鬼,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是又如何?!老子就是要報復!老子就是要讓這全天下曾經看不起我的人、讓你們這群自命清高的名門正派,好好看看小看我王漢昇的下場是什麼!」
「唔?!」
話音未落,根本不給花瑤池任何喘息或反唇相譏的機會,王漢昇的大手猛地狠狠穿插進她烏黑柔軟的髮絲之中,強硬無比地將她的小腦袋往上一拽!
在狂暴的怒火與某種難以言喻的瘋狂征服慾驅使下,男人的薄唇帶著滾燙的血腥氣與暴烈的戾氣,以一種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地、毫無保留地覆上了花瑤池柔軟嬌嫩的唇瓣!
「唔——!!」
這是一個撕咬、帶著絕對佔有與懲罰性質的狂暴之吻。
王漢昇的舌尖粗暴地撬開了她的唇齒,霸道無比地掠奪著她口中所有的甘甜與空氣。花瑤池大腦一片空白,雙手被他死死禁錮在頭頂,只能被迫承受著這狂風暴雨般的侵略。
燭火劇烈搖曳,將兩人交纏糾葛的身影,長長地投射在森嚴冰冷的大殿高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