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如刀,掠過萬水千山。
花瑤池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得像是要將人的魂魄撕裂,整個人縮在男人的大氅裡,被他那股深不可測的輕功帶著在雲層之上疾馳了近兩個時辰。
當腳下的景物終於不再是連綿起伏的荒山野嶺時,一座坐落在平原之上的繁華大城已然出現在眼前。
此時已是三更半夜,整座城池的大部分坊市皆已熄燈沉睡,唯有一條沿著護城河蜿蜒的長街,依舊燈火通明,宛如一條盤踞在夜色裡的璀璨金龍。紅綢高掛,畫舫穿梭,空氣中隱隱飄來陣陣靡靡的絲竹管弦之聲與濃郁甜膩的脂粉香氣。
男人帶著花瑤池從天而降,輕飄飄地落在那條長街最氣派、最高聳的一座三層朱樓門前。
樓頂金漆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醉香樓」。
「哎喲喂!我的葉大公子!您可算捨得回來了!」
兩人剛踏進門檻,一位穿著大紅撒金襦裙、臉上脂粉厚得能刮下一層霜的半老徐娘便揮著香帕迎了上來。老鴇一雙精明的眼睛在男人身上打量了一圈,隨後笑得花枝亂顫:
「今日這般晚,還是老規矩,上一壇烈性『燒刀子』?」
男人抬手扶了扶頭頂斜戴的青翠竹笠,嘴角挑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語氣肆意而張揚:
「一壇哪裡夠?今夜本公子心情極佳,直接上五壇!再切兩斤上好的醬牛肉,挑幾樣精緻甜點送到竹字號雅間。」
「得嘞!姑娘們,快迎客!」
老鴇一聲高呼,樓內頓時投來無數道目光。
男人長臂一松,終於將花瑤池放了下來。
花瑤池腳步有些發虛地踩在鋪著厚厚紅毯的地板上,連忙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狂風吹得凌亂不堪的衣裙和大氅。她警惕地環顧四周——只見四周輕紗曼舞,無數穿著清涼大膽、身段妖嬈的鶯鶯燕燕正倚在欄杆處嬌笑連連,空氣裡滿是濃得化不開的酒香與脂粉味。
花瑤池眉頭微蹙,轉頭瞪著眼前這個神態自若的劫匪,沒好氣地問道:
「喂!你不是說帶我出來『玩』嗎?這裡連個蹴鞠場、擲骰子的攤位都沒有,到處都是穿得少少的漂亮姐姐……這算哪門子好玩的地方?!」
「噗……」
男人聞言,忍不住以手扶額,低低地笑出了聲。竹笠邊緣掛著的幾片青翠竹葉隨之輕輕晃動,襯得他那張線條凌厲的俊臉愈發透著一股野性與不羈。
「小笨蛋,」男人邁步走進雅間,回過頭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滿是戲謔,「人間最銷魂、最好玩的樂子,全都在這座樓裡了。你若是不懂……今夜哥哥慢慢教你,如何?」
花瑤池雙手叉腰,跟著走進雅間,氣鼓鼓地坐在他對面:「誰要你教!你到底是誰?搶了慧劍閣的藥材,還敢大搖大擺地把我擄到這種煙花之地,你就不怕出不了這座城?」
男人隨手將腰間的黑色長刀解下,「啪」地一聲拍在紅木桌案上。
他撩起青綠色的長袍下擺,極其放肆地將一雙修長的長腿直接搭在了桌案邊緣,姿態慵懶而霸道。他伸手揭下了頭頂的竹笠,隨意扔在一旁,露出了那張毫無遮掩、俊美得妖邪的面容。
月光穿透雕花窗櫺,照亮了他那一雙在暗處泛著幽幽碧光的綠眸。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男人端起夥計剛送上來的粗陶酒碗,仰頭猛灌了一大口辛辣刺喉的燒刀子,幾滴清冽的酒液順著他性感的下頜線滑落進敞開的衣領深處。
他隨手用手背一抹唇角的酒漬,碧綠的眼眸微瞇,直勾勾地望進花瑤池眼底,笑得邪肆而張揚:
「江湖散修,葉落知秋。小美人,這名字……好聽麼?」
「葉落知秋?」
......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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