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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大爆炸:江湖群像》21. 淚落,燭影春深 <全文>
離開蒼梧山的三日後,一行人在江南邊陲一座名為「楓林驛」的臨江小鎮暫時安頓了下來。

這是一間臨水而建的偏僻客棧,平日裡少有江湖人士往來。窗外細雨綿綿,江水悠悠,卻洗不掉客棧雅間內那一股揮之不去的沉重與壓抑。

三人之間維持著一種極其默契、卻又無比心照不宣的平靜。

葉落知秋識趣地包下了隔壁的獨棟小院,白日裡坐在屋頂上喝酒擦刀,夜裡則警惕地戒備著周圍的風吹草動;而大師兄聶棠,則將所有的心思與溫柔,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了花瑤池身上。

他知道小丫頭已經知道了真相。

但他不說破,只是加倍地對她好。

清晨,桌上永遠擺著她最愛喝的熱騰騰甜豆漿與剛出鍋的糖油酥餅;午後,他會踏著細雨親自去市集,給她買回洗得乾乾淨淨的蜜餞金桔、糖霜核桃與香脆的桂花糕;入夜前,他甚至會親自試好水溫,在她的房門口擺上一盆散發著安神草藥香的熱水。

他笑得溫潤如往昔,像極了一個當真只是帶著小師妹遊歷江南的大哥哥。

然而,每當夜深人靜、花瑤池歇下之後,隔壁房間的燭火總會亮到三更。

聶棠在等信。

他在用慧劍閣特有的「引靈飛鳥」,與遠在數百里之外蒼梧山上的冷隨風秘密傳遞消息。

這一夜,窗外的夜雨漸漸轉急。

花瑤池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心口那股沉甸甸的窒息感讓她根本無法入眠。聽著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門扉開啟聲——大師兄似乎下樓去後廚取熱水,順便巡視客棧周圍布下的防禦禁制。

花瑤池披上一件薄襖,端著一壺剛沏好的溫熱清心茶,輕輕推開了大師兄虛掩的房門。

「大師兄,喝點熱茶……」

屋內空無一人。

紫檀木的案几上,一盞青銅油燈正靜靜燃燒著,燈芯在穿堂風中微微跳躍。

就在茶盤放下的瞬間,花瑤池的目光不經意地掠過桌角,猛地頓住了。

只見油燈旁,正攤放著一張剛剛拆封、尚未收起的傳訊絹帛。絹帛的右下角,繪著一個極其精細複雜的乾坤八卦符文——那是三師兄冷隨風獨有的奇門秘印!

花瑤池心頭猛地一跳,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咬著下唇,在原地僵立了片刻,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心底翻湧的煎熬,伸出顫抖的小手,輕輕拿起了那張薄薄的絹帛。

借著昏黃的燭光,冷隨風那凌厲如刀鋒般的熟悉字跡,瞬間撞入了她的眼簾——

「大師兄親啟:」

「閣內局勢極危。二師姐體內南蠱噬心之勢愈烈,數度陷入瀕死。那狗賊趙玄極陰險至極,只差人送來三錢暫時壓制蠱毒發作的『續命散』,擺明是要以解藥為餌,將整個慧劍閣當成他奪嫡爭權的提線木偶長久拿捏!」

「師尊急怒攻心,舊疾復發,已閉關調息。我正冒死逆推南蠱藥理,試圖以奇門草木之法尋找替代古方,然缺一味生長於極南萬毒窟的『赤血九葉蓮』作引……」

「門派上下,人心惶惶,弟子多有怨言……大師兄,照顧好瑤池,萬不可讓她回頭……」

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啪嗒。」

一滴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砸在絹帛之上,將「人心惶惶」四個字瞬間洇染開來。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唔……」

花瑤池死死死攥著那張薄薄的布絹,整個人如墜冰窖。

她脫力般跌坐在冰涼的木椅上,雙手捂著嘴巴,拼命壓抑著喉嚨深處幾乎要撕裂胸膛的痛哭與哽咽。

那些可怕的字句像是一座萬仞重山,狠狠砸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二師姐隨時會死、師父重病閉關、整個宗門因為劇毒被朝廷死死掐住咽喉……而她呢?她這個罪魁禍首,卻躲在溫暖如春的江南小客棧裡,吃著大師兄買來的糖糕,享受著這偷來的安寧!

「都是因為我……」

少女蜷縮在椅子上,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瘋狂地順著蒼白的小臉滾落,砸在衣襟上,冰涼刺骨。

「吱呀——」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聶棠端著一盆熱水跨過門檻,當他看到坐在桌邊、手裡緊緊攥著信絹、哭得渾身劇烈抽搐的花瑤池時,手中的銅盆「當啷」一聲重重砸落在地,熱水潑灑了一地!

「瑤池!」

男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甚至來不及去想這封信為何會被她看見,心臟在一瞬間被無邊的恐慌與心疼撕裂。

聶棠一個箭步衝上前去,顧不得地上的水漬,屈膝猛地跪倒在花瑤池身前,長臂一伸,帶著近乎瘋狂的力道,一把將那個哭得快要窒息的小人兒狠狠按進了自己寬闊滾燙的胸膛裡!

「別看……瑤池,別看……」

聶棠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令人心碎的顫抖。他修長的大手死死扣著她的後腦,將她凌亂的髮絲緊緊貼在自己的頸窩處:

「這不是你的錯……聽話,這從來都不是你的錯!」

「大師兄……嗚嗚嗚……」

被那股熟悉的、清冽而溫暖的松香包圍,花瑤池心底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她像個迷路了整整一個世紀的孩子,雙手死死揪住聶棠胸前雪白的衣袍,把臉埋進他的脖頸裡,放聲大哭起來:

「是我害了二師姐……是我害了師父……是我害得慧劍閣被天下人恥笑……大師兄,你為什麼還要帶我走?你把我交給九王爺吧……只要我回去,他們就會給解藥了……你放我回去好不好……嗚嗚嗚……」

「住口!」

聶棠猛地低喝一聲,眼眶在一瞬間泛起駭人的猩紅。

他稍稍拉開兩人的距離,修長冰涼的雙手捧起花瑤池滿是淚痕的小臉,深邃的鳳眸死死鎖定著她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種偏執的決絕與痛楚:

「花瑤池,你給我聽清楚了!」

男人的呼吸滾燙而急促,字字如金石墜地:

「罪該萬死的是趙玄極!是這吃人的皇權世道!不是你!你只是想替師父泡一壺熱茶,你只是想幫宗門守好丹房,你何錯之有?!」

「大師兄就算背負萬世罵名,就算與這天下為敵,也絕不可能拿你去換任何東西!」

看著少女那雙哭得紅腫、滿是絕望與自責的杏眼,聶棠心痛得幾乎要窒息。

他眼底最後一絲身為名門首席的克制與清冷,在這一刻徹底崩塌湮滅。

男人緩緩低下頭,滾燙而顫抖的薄唇,帶著無盡的憐惜與珍重,極其輕柔地吻上了她溢滿淚水的眼角。

他一點一點,吻去她睫毛上懸掛的淚珠;

吻去她臉頰上冰涼的淚痕;

吻去她鼻尖那一抹惹人憐愛的微紅。

「唔……大師兄……」

花瑤池身子猛地一顫,眼角的吻溫柔得像是一場綿綿春雨,瞬間融化了她心底所有的恐懼與冰霜。

少女在淚光中仰起那張滿是淚痕的嬌俏小臉,迷離地望進了男人那汪滿是深情與佔有慾的深邃眼眸。

四目相對的剎那,空氣中的溫度驟然攀升到了極致。

那一盞昏黃的油燈在風中劇烈搖曳,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拉扯得無比旖旎。

沒有人再去思考理智,沒有人再去顧及身份與倫理。

在這被全世界遺棄的漂泊長夜裡,他們是彼此唯一能夠握緊的救贖與微光。

「瑤池……」

一聲極低、極沙啞的深情呢喃自聶棠唇齒間溢出。

下一瞬,男人修長的大手扣住少女纖細的後頸,毫不猶豫地覆上了那抹他渴望了無數個日夜的柔軟櫻唇!

「唔——!」

這不再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

聶棠的吻熱烈而霸道,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癲狂與宣洩。男人的舌尖強勢地撬開了她微張的齒關,深深地探入,瘋狂地掠奪著她口中所有的甜美與氣息。

花瑤池嚶嚀一聲,大腦在一瞬間化作了一片璀璨的空白。

少女柔軟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攀上了男人的雙肩,甚至笨拙而熱烈地回應著他急促的索求。

淚水的微鹹混雜著彼此唇齒間的甘甜,化作了一股能將靈魂徹底點燃的滔天情火。

「嘩啦——」

聶棠長臂一收,直接將嬌小的少女橫抱而起,大步走向床榻。

白色的道袍與素黃的衣裙在昏暗的燭影下緩緩褪落,滿室青絲交纏,呼吸滾燙。

窗外夜雨如泣,而錦帳之內,那一場壓抑了太久的深情與相思,終究如燎原烈火般,在春意盎然的長夜裡,瘋狂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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