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鴆夜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衣角的剎那,原本滿身泥土、看似毫無反抗之力的傅歆,冰藍色的眸底陡然爆發出玉石俱焚的狠戾!
「要死,那就一起死!」
她沒有坐以待斃。傅歆將體內因反噬而瘋狂逆流的精神力,強行壓縮成一根細長、尖銳的精神毒刺,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悍然刺進了林鴆夜的精神海中。與此同時,她那隻藏在身側、沾滿泥土與鮮血的右手暴起,掌心裡那枚尖銳的精鋼碎片在強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寒芒,直挺挺地朝著林鴆夜脆弱的喉管扎去!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精神與肉體的雙重自殺式襲擊。
林鴆夜沒想到這隻狼狽的小白貓竟然還藏著如此決絕的毒牙。精神海突遭重錘,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烈刺痛讓他暗紫色的豎瞳驟然縮緊,原本優雅的身形也是猛地一僵。但高階蛇族的戰鬥本能快得令人髮指,就在精鋼碎片距離他喉嚨僅剩一公釐的距離時,他白皙的手掌如鐵鉗般,精準而殘暴地在半空中死死扣住了傅歆的手腕!
「咔嚓!」
那是骨頭不堪重負的細微脆響。林鴆夜指尖泛著紫黑色的毒素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有些外溢,他死死盯著眼前面色慘白、卻因為精神力過度透支而七孔流血的傅歆,眼中翻湧著被挑釁的滔天怒火與極致的精神瘋狂。
傅歆縱然痛得全身發抖,大腦嗡鳴不斷,但強烈的求生執念讓她死死咬著牙關,依舊保持著極度的清醒。她藉著他扣住手腕的力量,狠辣地往前一撲,狠狠地一口咬在了林鴆夜的手臂上,瞬間撕扯出一片猩紅!
「唔!」
林鴆夜悶哼一聲,看著手臂上流淌的鮮血,眼神徹底陰鷙下來。他沒有將傅歆打暈,而是粗暴地扣住她的雙手,像老鷹抓小雞般將她整個人死死禁錮在懷裡。他能感覺到這隻小貓此時正急促地喘息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雖然滿是血絲,卻依然惡狠狠地瞪著他,清醒得讓人心驚。
「帶回去!」林鴆夜咬牙切齒地命令,聲音低沉得如同萬年冰川崩塌。
當傅歆被一路強行拖回原本的房間時,她手腕上的精鋼碎屑已經被強行奪走。
「嘩啦!」
一聲極其沉重、帶著奇異共鳴的鐵鏈碰撞聲在耳邊炸響。傅歆被重重地摔回那張米色真絲大床上,緊接著,她的右手腕被扣上了一條足足有嬰兒手臂粗細、通體泛著幽黑烏光的玄鐵重鏈。這條鏈子上雕刻著密密麻麻、流轉著暗紫色幽光的古老符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絕對壓制力量——那是黑曼巴蛇族用來禁錮高階狂暴獸人的特製「鎖魂鏈」,能徹底強行壓制體內所有的能量流動。
不只如此,她轉過頭,原本那扇寬敞的雕花大窗此時已經被重重落鎖,幾道泛著冰冷寒芒的金屬暗鎖將窗框死死扣住。而那扇沉重的木門,也傳來了附帶三重精神感知鎖的防禦大門「咔噠」落鎖的巨響。
窗戶與大門,全部被死死鎖定。這個房間,已經被林鴆夜徹底改造得如同一座密不透風、連一隻囚鳥都無法振翅的精緻鐵牢。
「看來你對這份新禮物很滿意。」
林鴆夜站在床邊,身上的象牙白長袍上還隱約殘留著被傅歆抓破與咬傷的血跡。他那雙暗紫色的豎瞳此刻徹底拉成了一條死寂的細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病態且冰冷的弧度:「這條鏈子,本少主親自掌管鑰匙。窗戶、門,我通通鎖死了。野性難馴的小貓,從今天起,你就乖乖地、一動不動地待在這個屬於我的籠子裡。就算你想死,沒有我的允許,你也休想閉眼。」
傅歆靠在真絲床頭,忍著大腦要炸裂般的劇痛,低頭看著手腕上沉重無比的玄鐵重鏈,冰藍色的眸子裡寒芒閃爍,卻沒有半點絕望。
手腕上沉重的「鎖魂鏈」源源不斷地散發出陰冷的壓制感,傅歆能感覺到,體內剛覺醒的精神本源被這層黑色的玄鐵死死沉澱在大腦最深處,調動不出來。這條鏈子極其神祕,它不限製肉體行動,卻能將異能壓制得死死的,且其材質無比堅硬,即便是高階獸人的利齒也無法咬斷分毫。
房間內的空氣安靜得落下一根針都能聽見。林鴆夜並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那裡,任由手臂上的傷口滲出猩紅的血液。那對拉成細線的暗紫色豎瞳死死鎖定著傅歆,像是在欣賞一隻終於被折斷翅膀、釘在標本架上的珍稀蝴蝶。
「你體內的慢性蛇毒,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傅歆忽然打破了死寂。她雖然臉色慘白如紙,嘴角甚至還殘留著剛才乾涸的血跡,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卻在昏暗中亮得驚人,毫無落魄之相。
林鴆夜敲擊小刀的手指猛地一頓,眼神驟然陰沉下來。
「臨死前的虛張聲勢?」林鴆夜冷笑,邁開長腿逼近床榻,高大的身軀在傅歆身上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本少主身上有沒有毒,可不是你一隻被鎖在籠子裡的小貓能置喙的。」
「我是不是虛張聲勢,少主心裡最清楚。」傅歆迎著那股足以讓普通獸人窒息的精神威壓,硬生生挺直了脊梁,任由玄鐵鏈發出沉重的嘩啦聲。
「剛剛我的精神毒刺扎進你的精神海時,非但沒有遭到你本能的狂暴反噬,反而觸碰到了一層極其黏膩、帶著腐敗氣味的黑色能量。那根本不是高階獸人天生的狂暴,而是經年累月、深入骨髓的精神奇毒。」傅歆精準地捕捉到了林鴆夜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精神震動,她知道,自己又一次扼住了這條毒蛇的七寸。
她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混雜著血腥味的挑釁笑容:「讓我猜猜,黑曼巴蛇族掌控著帝國最大的地下商會,想讓你死、或者想讓你變成瘋子的人……此時恐怕正坐在前廳,一邊喝著你的美酒,一邊等著聽你今晚月圓發狂的死訊吧?」
「閉嘴!」
林鴆夜的身形宛如鬼魅般瞬間欺近,那隻骨節分明、泛著紫黑色澤的手掌帶著毀滅般的怒火,精準而殘暴地死死扣住了傅歆白皙的脖頸!
「呃……」傅歆邊掙扎邊被猛地按在黑曜石牆壁上,缺氧讓她眼前一陣發黑。雖然她此時肉體行動作為白貓依舊敏捷敏銳、不受鎖鏈實體重量的太多限制,但在異能被死死封印的狀態下,她根本無法用精神力反擊。
但她依然沒有閉眼。她用那雙盛滿了嘲弄與倔強的冰藍色瞳孔,死死盯著林鴆夜那雙因為被戳中秘密而徹底陷入瘋狂與猩紅的暗紫豎瞳。兩人的距離是如此之近,近到傅歆能清晰地看到林鴆夜額角上那幾片正在痛苦顫抖的紫金蛇鱗。
「殺了我……你今晚……也必死無疑……」傅歆從喉嚨深處擠出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字眼。
林鴆夜死死盯著她,指尖的力道因為極度的隱忍而劇烈顫抖。他體內的毒素在這一刻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瘋狂反撲,大腦中傳來一陣陣如萬蟻噬腦的精神撕裂感。如果此時殺了這個女人,今晚,他確實撐不過去。
「喀……喀……」
就在林鴆夜理智即將被體內毒素徹底吞噬、掐斷傅歆脖子的千鈞一發之際,這間被三重感知鎖死死封鎖的黑曜石大門,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刺耳的劇烈抓撓聲!
那不是蛇族的陰冷氣息,而是一股狂暴、嗜血、帶著北方冰原徹骨寒意的恐怖威壓,竟然強行透過厚重的門板,狠狠地撞進了房間之內!
「吼————!」
一聲震耳無比的野獸怒吼突兀地在走廊外炸響,伴隨著大門上精神感知鎖寸寸崩裂的脆響,整個黑曜石房間都因為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力量而劇烈顫抖起來!
前廳的動亂,竟然在這一刻直接打到了林鴆夜最隱密、最堅固的臥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