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鴆夜捏住傅歆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修長的手指宛如鐵鉗一般,帶著不容置拒的絕對力量。高階獸人的力道何其恐怖,僅僅是這不經意間的一捏,便讓傅歆精緻的下頜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交錯聲。
那股冷冽的壓迫感排山倒海般襲來,空氣中的氣壓在這一瞬間彷彿降低到了冰點,沉重得讓人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望。這是屬於蛇一族頂級掠食者的精神威壓,換作普通獸人,此刻恐怕早已被這股夾雜著血腥與死亡的恐怖氣息嚇得渾身癱軟、跪地求饒,甚至連頭都不敢抬起。
但傅歆沒有。
劇烈的痛楚從下巴源源不斷地傳來,那種近乎要捏碎骨頭的尖銳痛感,迫使她眼角泛起一絲生理性的淚水,但她那一雙冰藍色的眼眸卻亮得驚人,宛如在暗夜中被點燃的極地冰火。她非但沒有試圖躲避這份痛楚,反而借著他捏住下巴的力量,硬生生地忍著骨裂般的劇痛,將上半身往前傾了少許。
這突如其來的拉近,讓彼此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交錯。傅歆甚至能聞到男人身上那股若有似無、帶著致命誘惑卻又極度危險的曼陀羅花香。
「我的恐懼,能幫少主賺回那五千金幣嗎?」傅歆忍著痛,嘴角竟然扯出一抹極淡、極具挑釁的冷笑。
她太清楚眼前的局勢了。這條毒蛇既然在拍賣場上開出了五千金幣的天價將她買下,又一針見血地挑明了她藏在眼底的「殺意」,就說明他要的絕不是一個百依百順、稍一恐嚇就只會瑟瑟發抖的精緻玩物。在這種站在帝國金字塔頂端的掠食者面前,越是卑微乞憐、搖尾乞憐,只會死得越快;唯有展現出相匹配的利齒,證明自己不是可以隨意踩死的螻蟻,才能在這座吃人的府邸中爭取到活命的籌碼。
林鴆夜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桀驁與冷靜,盯著那雙在微弱光線下顯得格外璀璨的冰藍色瞳孔。眼底深處掠過一抹微不可察的興味。那抹感興趣的亮光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抓不住。他冷笑一聲,終於鬆開了手。
隨後,他優雅地從懷中掏出一塊雪白的絲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極其優雅而緩慢地擦拭著剛剛碰過傅歆下巴的地方,彷彿剛剛沾染了什麼世間最髒污、最令人作嘔的黏液一般。
「牙尖嘴利,並不能保住你的命。」林鴆夜將絲帕隨手扔在地上,任由那抹雪白落入塵埃。他轉身走回奢華的沙發坐下,交疊起修長的雙腿,姿態顯得隨意,卻依舊散發着致命的危險。
「你體內流淌著的,可不僅僅是純血,還有白貓族傳承的『精神淨化』異能,我說得對嗎?」
傅歆心頭猛地一震,垂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
她剛穿越過來不到一個小時,對這具身體的記憶還很模糊,大腦裡只有一些破碎、凌亂的畫面。她只隱約感覺到自己大腦深處,有一股一直被沉重枷鎖壓制、流動異常緩慢的奇異力量。沒想到,這個初次見面的男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至今未能完全摸清的、最大也是最後的底牌。
「高階獸人實力越強,越容易受到體內狂暴獸性的反噬。基因帶來的詛咒讓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承受精神海被瘋狂撕裂的痛苦。而精神淨化,是這世上唯一的解藥。」林鴆夜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暗黑色的黑曜石桌面,發出規律而清脆的聲響。
每一下都精準得像是計時器,卻又沉重得像是敲在傅歆的心尖上,拉扯著她緊繃的神經。「這才是你值五千金幣的真正原因。否則,你以為你憑什麼能在這裡站著跟我說話?」
「既然少主什麼都知道,那不妨開門見山。」傅歆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駭。她冷聲開口,冰藍色的雙眸毫不避讓地死死盯著他,「你想要我的異能幫你壓制體內那條快要失控的瘋蛇。而我,要自由。」
「自由?」林鴆夜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甚至滑稽至極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聲音低沉磁性,如大提琴的低鳴,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在空曠冰冷的房間裡激起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看來你還沒搞清楚自己的處境。進了我的地盤,從沒有人能活著跟我談條件,更沒有人能談自由。你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想盡辦法取悅我,並用實際行動證明你對我有用。」
話音剛落,林鴆夜原本含笑的眼神驟冷,那對暗紫色的豎瞳瞬間拉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線。他抬起右手,對著不遠處陳列著無數古董珍玩的展示架方向輕輕一揮。
「撕拉——」
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撕裂。地面上的陰影在這一瞬間如同有了生命般瘋狂扭動、匯聚。僅僅千分之一秒的點,一條足足有水桶粗細、由純粹黑影與實質殺氣凝聚而成的巨大蟒蛇憑空浮現。
黑影巨蟒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與凍結靈魂的冰寒氣息,猩紅的雙眼死死鎖定傅歆,無聲地張開了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帶著破空之聲朝著傅歆撲咬而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攻擊,那股屬於死亡的冰冷觸感已經激起了她皮膚表面的雞皮疙瘩,傅歆的瞳孔驟然緊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