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晏面部肌肉劇烈扭曲,幽綠色的狼眸因極致的痛苦與屈辱而徹底充血。他很清楚,在黑曼巴蛇族的地盤上,同時面對異能狂暴復甦的純血白貓,以及掌控古堡機關的林鴆夜,再耗下去他今天絕對會交代在這裡。
頂級掠食者的果斷讓他沒有絲毫猶豫。魏晏強忍著靈魂被千刀萬剮的精神劇痛,那隻完好的左爪猛然探入懷中,在精神長槍將他徹底撕碎的前一千分之一秒,瘋狂地捏碎了一枚泛著血色光芒的古老保命傳送符。
「轟——!」
一股暴虐的空間波動驟然炸開,血色光芒化作一道刺眼的血繭,強行切斷了黑曜石尖刺與精神長槍的禁錮。
「唰!」
血光散去,原本被釘在半空的魏晏憑空消失不見,只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了大片觸目驚心的殘肢與污血。
與此同時,古堡前廳的方向突兀地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與魏晏驚恐狂暴的精神怒吼。那枚隨機傳送符,竟然好巧不巧地將重傷垂死的魏晏直接扔進了正在大宴賓客的前廳!狼王斷臂垂死的慘狀與瘋狂的精神宣洩,瞬間如同一枚核彈般,在前廳引發了無法想像的巨大恐慌與混亂。
「呼……哈……」
隨著魏晏的逃竄,密室內再度恢復了死寂。
傅歆從半空中輕巧地落回地面,眼底的銀白流光緩緩褪去,重新化為清冷、孤傲的冰藍色。連續兩次強行透支精神力,讓她的經脈傳來陣陣乾涸的抽痛,但她依然挺直了脊梁,赤著腳踩在血泊中,冷冷地看向倒在床榻邊緣的男人。
「啪嗒。」
林鴆夜再也支撐不住,那條巨大、冰冷的黑曼巴蛇尾在地面上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後如潮水般緩緩退去,重新化為了一雙修長卻沾滿鮮血的雙腿。
他渾身被汗水、蛇毒與狼毒徹底浸透,原本蒼白如紙的面容此刻竟隱隱泛著一層詭異的精神黑氣。那是兩種奇毒在他體內徹底失衡、瘋狂噬咬他精神海的精神反噬。可即便是到了徹底昏迷的邊緣,那雙隱沒在墨黑長髮下的暗紫色豎瞳,依然死死地盯著傅歆。
「你……贏了……」
林鴆夜從喉嚨深處擠出這三個字,薄唇扯出一抹極其病態、卻又帶著一絲解脫的弧度。隨後,他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軀重重地栽倒在血泊之中,徹底陷入了重度昏迷。
大門已破,手鏈已解。前廳傳來陣陣震耳欲聾的廝殺與驚叫聲,顯然魏晏的出現已經讓整座古堡的防禦徹底癱瘓。
傅歆站在殘破的密室中央,手裡還握著那枚暗金色的鑰匙。看著地上昏迷不醒、命懸一線的蛇族少主,以及門外那象徵著自由、卻也充滿了未知凶險的暗夜,她迎來了穿越以來最重要的一次抉擇。
她站在滿地碎石與血泊中央,握著暗金鑰匙的手指微微發顫。
前廳方向傳來的廝殺聲、驚叫聲一浪高過一浪,那是魏晏砸穿屋頂引發的連鎖混亂。現在無疑是最好的逃跑時機,只要她赤腳衝出這扇破碎的大門,就能徹底離開這座吃人的黑曼巴古堡。
她僵硬的緩緩轉過頭,看向倒在血泊中的林鴆夜。
這個平日裡高傲、冷血、將她視為商品的蛇族少主,此時正狼狽地蜷縮在大理石地面上。他身上的白袍早就被鮮血浸透,雙腿無力地散落著,額角那些泛著暗紫光的蛇鱗正因為體內兩種奇毒的精神噬咬,而痛苦地劇烈顫動。
『 你贏了…… 』他昏迷前那句的呢喃,彷彿還在空氣中迴盪。
傅歆死死咬著下唇,冰藍色的眼中閃過掙扎、猶豫,最終化作了一聲無奈的長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其實她自己心裡最清楚,她上輩子也不過是個剛從醫學系大學畢業、連社會都還沒好好進去的普通少女。 哪怕穿越到了這個弱肉強食、動輒要人性命的殘酷獸世,她那些所謂的「狠戾」與「果斷」,全都是為了活命而硬生生逼出來的。
她沒有那些在權謀堆裡浸淫了幾十年的老狐狸心機,更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因為劇毒而痛苦腐爛——哪怕這條生命在半個小時前還掐著她的脖子叫她玩物。
「算了,就當是還你剛才那四根黑曜石刺刀的情。」
傅歆嘟囔了一句,雪白的貓尾巴有些煩躁地在身後甩了甩。她小跑著跨過血泊,半跪在林鴆夜身旁,伸手探了探他頸側的動脈。
跳動得極其微弱,而且滾燙得嚇人。
魏晏那柄骨刃上的北境狼毒極其陰狠,此時正順著血流,瘋狂地與林鴆夜體內的慢性劇毒撕咬在一起。兩股毒素把他的精神海當成了戰場,再不施救,這條多疑的瘋蛇就真的要精神海炸裂而亡了。
傅歆深吸一口氣,拋開了腦子裡所有的雜念。她將自己的一雙小手輕輕覆蓋在林鴆夜被骨刃洞穿的肩膀,以及他滾燙的額頭上。
「嗡——」
沒有了鎖魂鏈的壓制,純白、聖潔的精神淨化異能再度自她體內平穩地流淌而出。
這一次,因為沒有了求生時的抗拒與殺意,這股銀白色的光芒顯得無比溫和、澄澈。那如極地冰川般清涼的能量,化作千百條細小的銀色絲線,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林鴆夜殘破的精神海中。
「唔……」
陷入重度昏迷的林鴆夜,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哼。
傅歆用靈魂去引導那股能量。在她的精神感知裡,林鴆夜的精神海此刻就像是一片被墨汁和藍色火焰瘋狂肆虐的廢墟。那股黏膩的慢性慢性蛇毒正和狂暴的精神狼毒互相拉扯。傅歆咬緊牙關,操控著溫和的銀光,像是一個細心的外科醫生,一點點將魏晏留下的霸道狼毒包圍、消融,同時安撫著林鴆夜被撕裂的經脈。
汗水,順著傅歆白皙的額角不斷滑落,滴在林鴆夜蒼白的臉頰上。
初次覺醒異能的她,同時應對兩股高階毒素,體力與精神力正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流逝。她的小臉越來越蒼白,大腦也開始一陣陣抽痛,但她那一雙冰藍色的眼眸卻清澈得不沾一絲塵埃,只有最純粹的精神專注。
在銀色光芒經年累月的輕柔拂拭下,林鴆夜體內那股狂暴的狼毒終於被徹底「淨化」消散,而那股沉痾已久的慢性奇毒,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溫柔力量,死死地壓制回了最深處的角落。
林鴆夜原本痛苦扭曲的面部肌肉,終於緩緩放鬆了下來。他額角那些妖異的精神蛇鱗悄然退去,露出了原本俊美卻有些病態的輪廓,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