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妳到底是個什麼鬼。」
公路上,愛芮絲開著車,車裡卻沒有任何音樂或者電台。
『並不是我不想告訴妳,而是妳不想知道。妳在害怕。』
「……」
『我就是妳,愛芮絲・胡德。』
「……」
『妳在害怕什麼?難道是害怕自己這二十多年以來的平靜生活被打破?』
『還是說妳怕成為異類?就像是妳跟馬丁說妳打算回德克薩斯州,結果卻往反方向開?』
「……」
車裡,愛芮絲緊緊地握著方向盤,油門不自覺地往下踩。
『妳甚至都不願意反駁我。』
「……」
「妳知道多少?」
『或許全部?或許一部分?』
「這並不算個好答案。」
『重要嗎?問題並沒有解決。』
「我該怎麼相信妳?」
『妳不該問這個問題的。』
「我就是妳,對嗎?」
———
比佛利山一處度假別墅內。
愛芮絲敷著面膜,身穿泳裝,在泳池邊曬著太陽。
手上籠罩著一團灰霧。
「聽著,我知道我很難搞,但妳得聽我的。」
愛芮絲皺著眉頭,把手上的灰霧往桌上拍去。
桌上放著一杯散發著氤氳水氣的咖啡。
『不!我死都不要。那杯咖啡裡面一滴糖都沒有。』
「這是工作,妳懂嗎?我收了錢的。不,妳應該要懂。」
『那妳怎麼不自己喝?』
「我死都不要,那杯咖啡裡連一滴果糖都沒有。」
『二十萬美金不能買我的命。』
「也不能買我的。」愛芮絲暗罵一聲。
那天和灰霧在腦海裡達成一點共識後,愛芮絲直接飛去了洛杉磯度假,結果沒兩天,馬丁就差人把這玩意兒送到她的房間。
還特別備註不能加糖。
最主要還是壓在咖啡杯下面的支票,不然愛芮絲和灰霧會讓馬丁知道,艾尼並不是最難搞的。
結果一番廝殺,灰霧終究還是敵不過愛芮絲。
『一種特殊的興奮劑,劑量是正常的好幾倍。噁……』
愛芮絲腦海裡全是灰霧嘔吐的聲音,一團團小灰霧被吐了出來。
「該死,那個尼X就打算讓我喝這玩意兒?」愛芮絲臉色不太好看。
這時,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要是妳喝了,那就再加二十萬。前提是妳必須得給我報一百萬的發票。沒喝的話就當我沒說。」馬丁的聲音傳來,語氣不鹹不淡。
「我沒想到堂堂FBI的老大居然給一個聞名世界的天才醫生下藥。要是媒體知道這件事的話……」
「再加二十萬。」
「是一般興奮劑的好幾倍藥效。」
「懂了。記得發票。」
說著,馬丁把電話掛斷。
沒了馬丁的打擾,愛芮絲打了個哈欠,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下個副本在一個禮拜後,妳有什麼想法?』
「沒。我還在錨定精神狀態,沒心力想這麼多。」
『莊園很久沒人打理了,或許妳可以請個管家。』
愛芮絲瞳孔一縮,很快恢復正常。
「妳怎麼知道的?」
『我就是從那誕生的。老實說,就算沒有我,妳也不正常。』
「……」
———
「噢,這位先生,我必須誠實地對你說。」
辦公室內,愛芮絲推了推鼻梁上的圓框眼鏡,語氣不鹹不淡。
「或許比起心理諮商,你更需要正常的語言對話能力。」
愛芮絲對面坐著馬丁和艾尼,只是艾尼的樣子看起來有點不太對勁。
整間房間內瀰漫著濃厚的酒氣。艾尼一頭亂糟糟的紅色短捲髮像是雞窩,渾身上下只穿著一件白色內衣和短褲,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在桌上。
愛芮絲無視眼前的狀況,看向馬丁。
「還有,我的補休還沒有結束。若是想要得到什麼專業上的建議,那麼我的建議是不要試圖招惹一個正在度假的醫生。」
「別這樣,愛芮絲,艾尼從昨天開始就這樣了,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馬丁一臉無奈,身旁還有摔碎的陶瓷茶杯和幾支斷裂的雪茄。
「那也不是你派私人飛機把我從洛杉磯抓回紐約的藉口。還是在凌晨三點。」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來都來了。就當是療養院第一個顧客,交好弗蘭德集團的老闆對妳不會有壞處的。」馬丁摸了摸自己沒有毛的光頭,有些心虛。
「一分鐘二十萬美金。」
馬丁沒有說話,而是抓起艾尼的頭上下點了點。
「好了,開始吧。」
「你得先把他弄醒。我不是靈媒,沒辦法直接進入他的大腦和他交流。」
愛芮絲拿出筆記本和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馬丁打了個響指,愛瑞塔拿著一支藥劑走了進來。
「妳來?」馬丁拿起藥劑交給愛芮絲。
愛芮絲點點頭,用嫺熟的手法將藥劑注射進艾尼體內。
突然,艾尼就像迴光返照的病人般從座位上彈起,一雙驚恐卻迷茫的眼睛環顧四周。
「好了,艾尼・弗蘭德先生,說說你的情況吧。」
「我……」
艾尼看到了馬丁,又看到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在場,顯得有些警惕。
「艾尼先生不用緊張,這位是FBI的御用心理醫生,有話可以跟她說。」馬丁露出了自以為很和藹的笑容。
「……」
「我……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