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三年初夏(西元180年),東海郡,郁洲山海灘(今江蘇連雲港一帶)。
海風獵獵,海浪拍擊著綿延數十里的沙灘。
然而,此時的沿海平原上,映入眼簾的並非荒涼的灘塗,而是一大片望不到盡頭、整齊劃一的矩形大土池。
這正是大富豪糜竺在聽從彭城太守陳登的祕密建議後,動用十萬開荒流民,在徐州東方海岸線上築起的大漢第一座「大規模海水曬鹽場」。
此時,在大河水路與沿海乾蚵桶源源不絕的後勤支持下,糜竺正領著幾名糜家商會的元老帳房,站在一座高聳的瞭望台上。
「妹婿,奇蹟……這簡直是點石成金的仙術!」糜竺望著長堤下方那無數個在烈日下泛著耀眼白光的鹽池,聲音因為極度興奮而顫抖。
大漢四百年來,天下百姓與軍隊食用的鹽,主要依賴笨重、耗柴、且產量極低的「煮海為鹽(煎鹽法)」。
用大鐵鍋燒柴火熬海水,結晶出來的鹽不僅色澤發黑、味道苦澀(含有大量氯化鎂等雜質),而且成本高昂。
可陳登在洛陽藏書閣深夜掠奪、結合穿越者記憶寫下的《大漢納潮曬鹽與草木灰淋鹵過濾祕術》,徹底顛覆了這個延續千年的古老行業:「階梯式納潮曬鹽池」:利用海潮漲落,將海水自動引入第一級「蒸發池」,利用烈日暴曬,逐級濃縮。
完全不需要砍伐半根木柴,省去了九成的勞動力與燃料成本。
「草木灰與石灰精製過濾」:當海水濃縮成「鹵水」即將結晶前,引進特製的木製過濾槽。
槽內鋪滿了泰山送下來的活性木炭、碎石子與精選草木灰。
草木灰中的鹼性物質與石灰能精準沉澱掉海水中發苦、發澀的化學雜質。
「妹婿,你且看!」糜竺從瞭望台走下,親自領著陳登來到最後一級「結晶池」旁。
他用顫抖的手,從池底抓起一把剛曬乾、在正午陽光下折射出如冰雪般晶瑩剔透、毫無雜質的光芒。
那是大漢天下從未出現過的「頂級雪花精鹽」!陳登伸出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
沒有漢代傳統私鹽那股令人作嘔的苦澀與泥沙感,只有純粹、乾淨、帶著一絲回甘的極致鹹味。
「子仲兄,有了這雪花精鹽,我徐州水網要塞的第三大『經濟核威懾』,便正式落子了!」十六歲的少年太守站在海風中,官袍獵獵作響,眼中的野心比眼前的萬頃滄海還要深邃:「食鹽,乃是天下生民與軍隊一日不可或缺之物!
如今中原世紀大乾旱爆發在即,黃河流域各郡縣的鹽池(如解縣鹽池)必因乾涸或戰亂產量暴跌。
這時候,我糜家商隊運往全中國的,不仅有能放半年的皮蛋、熟曬的乾蚵桶,更有這成本近乎為零、品質冠絕天下的雪花精鹽!」
陳登轉過身,指著那本擺在掌心、死死掐著攻城日期的「大漢竹簡年曆」
冷酷地大笑:「秋收晦日之夜,等昌豨和泰山山賊假扮『黃巾賊』攻城、焚毀官倉、私吞百萬稅糧的大戲一開演——洛陽那幫閹人太監來查,我們就哭窮。可暗地裡,我們手握天下的鹽、蛋、乾蚵命脈!
其北方太守要鹽來醃製臘肉,拿他的北方戰馬來換;邊疆太守要鹽來犒賞三軍,拿他的并州精鐵來換!
我們用海裡白送的鹽,就能在經濟上把這兩大梟雄扒下三層皮,全速擴建我們兩千萬隻功勳鴨大軍與三千強弩營!」
大管家糜竺看著這晶瑩剔透的精鹽,再看著眼前這個算盡天下諸侯肚皮與後勤命脈的少年太守,內心的敬畏已然無法用言語形容。
「妹婿放心!沿海三十個縣的精鹽工坊,即日起全速封箱出貨!」
糜竺狠狠一抱拳,豪氣干雲:「我糜家的萬艘商船,定用這雪花精鹽,把各方太守的兜襠褲都給當個乾淨!」
海風呼嘯,萬里白鹽如雪。
這座由強弩、水窖、神鴨、皮蛋、乾蚵與精鹽堆砌而成的防禦帝國,終於完成了它在商業與財政上的最終閉環。
徐州,即將在即將到來的世紀大旱與黃巾之亂中,展開一場震驚全三國的降維經濟總體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