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畫舫上過夜,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窗外,如墨般漆黑的夜空,被璀璨星光點綴著。
船艙內,如蟬翼般輕薄的紗簾,在晚風中輕舞著。
鼻尖傳來的是剛沏好的新茶清香,耳畔聽見的是湖水拍打著船身的汩汩餘音。
不愧是上一世的齊駱帶摯愛秦渺渺來玩的地方,在這種氣氛的加持之下,難怪他們很快就懷上了第二胎。
當然,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懷孕這件事,都與梁菁菁的肉體無關。
儘管畫舫中只有一間臥艙,為了讓我能好好享受人生中的第一次旅遊,羅帆很識相地沒跟我搶房間,而是在外面敞艙的椅子上對付一夜。
今夜不算冷,躺在床榻上的我,心中並無半分愧疚。
只不過,初次在湖上過夜的體驗實在是讓人異常興奮,我竟然翻來覆去,遲遲沒有睡意。
橫豎睡不著,我披上外袍,決定去外面走走,散散心。
剛到敞艙,就發現羅帆也沒睡,正在將栗子一顆顆扔進湖水裡,浪費食物。
我忍不住調侃道:「你餵魚啊?」
羅帆轉過了頭,看見是我,隨口回道:「睡不著,想打水漂,但手邊沒有小石子。」
我走到他身邊,將身子倚在船邊,說道:「沒想到啊!就你這種心思單純的二哈,也能睡不著?」
羅帆笑了笑,反問:「那你呢?今天不是應該玩得很開心嗎?」
「就是因為太開心了,才睡不著。」我點了點頭,看向湖面上被小魚冒頭時攪出的細碎波紋,繼續說道,「有些捨不得今天太快結束。」
羅帆笑著說道:「你不是有錢有地嗎?這麼喜歡,自己買一艘畫舫,以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啊!」
我想了一下,露出微笑道:「好!就這麼辦!」
轉了個身,我將背靠在船邊,問道:「你不是想開燒臘店嗎?還差多少錢啊?」
羅帆帶著笑意地掃了我一眼,說道:「這裡的錢帶不回去,我問過系統了。」
「難怪你隨便我花!」我笑了笑,「我還以為是你單純好騙呢!」
羅帆將手臂架在船邊,臉上掛著一抹淡笑,說道:「其實……錢是存夠了,店……卻一直不敢開。」
「為什麼?」
他看向我,說道:「怕賠。」
迎著我有些意外的目光,他解釋道:「我老家那裡……做餐飲很競爭的,當地人又普遍無辣不歡,開燒臘店……其實很冒險。」
我眨了眨眼,說道:「那就換個地方開啊!」
他愣了一下,顯然是從來都沒想過這個選擇。
我繼續說道:「在這裡,你都能做出那麼好吃的叉燒,想必回到現實世界,你的叉燒更好吃吧?」
他搖了搖頭,說道:「你不懂。做餐飲,不是好吃就夠的。」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一副專家的姿態,說道:「你是怕沒噱頭嗎?別擔心!就你這模樣,裸著上身、穿圍裙賣燒臘,絕對會火。」
羅帆一聽,大笑道:「我本人不長這樣。」
我打趣道:「痞帥也是帥,醜萌也是萌啊!現在人的審美很奇葩的。」
「謝謝你啊!」羅帆沒好氣道。
「但你真可以考慮看看換個地方開店的!」我收起了玩笑的嘴臉,認真建議道,「老家競爭激烈,當地人愛吃辣,都是環境的問題。你的東西又不是不好吃,換個當地人不愛吃辣的地方,不就解決了一半的問題了嗎?」
羅帆又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說道:「其實我很膽小。在老家創業失敗是一回事,如果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失敗,身邊一個熟人也沒有,光想想我都害怕。」
我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說道:「我告訴你,沒差別的!現在你那些家人朋友對你好,等你創業失敗、錢全沒了,可就未必了。在陌生環境裡的孤獨,可比在老家無人問津要好受太多了。」
羅帆沉默了片刻,然後帶著點試探意味地開口道:「那個……你剛剛說了你小時候……外婆身體不好,你媽忙著照顧她。那你爸呢?」
我轉過了頭,語氣平淡地說:「我爸媽早離婚了。」
大概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羅帆索性閉上嘴。
「現實世界就是這樣。除了自己,別指望任何人。梁菁菁不就是個現成的例子嗎?」我繼續道。
不想氣氛太過沉重,我拍了拍羅帆的肩膀,說道:「相信自己!你可以的!你看看我們現在這種狀況,不比開家燒臘店難嗎?但你的進度還在我前面呢!」
羅帆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麼,卻遲遲沒有開口。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我問道。
「你真的不覺得奇怪嗎?」他忽然沒頭沒尾地問道,「如果齊駱重生的任務,是不讓秦渺渺有遺憾,他為什麼會在秦渺渺進門的那天重生?」
我:「啊?」
「他為什麼不選在跟梁菁菁結婚之前,直接讓秦渺渺以正妻的身分嫁給他?」他又問道。
我愣了一下,解釋道:「不是因為……他是個既要又要的渣男嗎?」
「是啊!」他回答道,「齊駱愛的人,根本不是秦渺渺!」
不是……
如果現在給我來個齊駱其實愛梁菁菁的大反轉,我真的會放火把都尉府全燒了!
不能這樣強行洗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