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帖不是送到家裡的。
林予琛把地址報給司機,只對林予安說:「自己人。去露一面。飯吃完就走。」
別墅門口風很暖,林予安換了一件長褲,裡面仍是那條兩側開縫的內褲。他以為這只是一頓必須到場的飯,把袖口拉平,跟著上了車。
包廂在城裡一處不掛招牌的院子深處。門一開,熱氣與酒氣一起湧出來。坐主位的人,林予安認得——廢棄廠房那夜,就是他走過來,看著自己被外套裹住,笑過一句「這就是阿嫂吧」。此刻那人親自起身,先對林予琛點頭,再伸手示意裡面的座位。
「先坐下。有話慢慢說。」
兩人在他下手坐定。杯箸擺得整齊,旁邊幾個人都沒有先動筷。老大自己先斟了酒,沒有立刻讓全桌喝,只看著林予安,把語氣放慢,像生怕他聽漏。
「以前還是小混混的時候,我能活著出來,是你哥把我從那條縫裡拖回來的。」他指了指自己肋下,衣服蓋著,痕跡卻像仍在,「血止住了,彈片也取出來了。我認他做兄弟,不是酒話。你今天坐在這裡,先要聽清楚:這頓飯不單是謝他。」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予安臉上停住。
「上次他們動你,把你帶走。我們才把人連窩端掉。從那一晚算起,對面已經散了。這片現在是我們的。請你們來,是把這件事說完——贏,是因為有人先動了不該動的人;坐在主位上的,也記得是誰把命還給我。」
桌上有人低低應了一聲。林予安握著膝上的布,耳尖卻紅了。他記得那條小路、那只黑色紙袋、那間廠房裡被問到「是不是你哥」時自己肩膀那一下顫。如今同一批人把勝局放到酒桌上,又把他的被擄寫進原因裡,羞恥便從脊背慢慢升上來——不是被外人撞破,是被自己人當眾承認:他既是被救下的那一個,也是被叫作「阿嫂」的那一個。
老大把杯沿朝林予琛一傾,先敬:「兄弟,這杯我乾。」飲完,又側過身,杯沿朝林予安微微一傾,語氣竟稱得上客氣,「阿嫂不必喝完。沾一沾就行。以後有事,這邊的人不會再讓你一個人走那條路。」
林予安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他只好拿起杯子,唇碰了一下邊緣,坐下時膝蓋併攏。長褲底下,那兩道縫正貼著椅面。他以為只要把腿夾緊,就能把今晚熬過去。
林予琛表面仍瞪著主位,下頷線繃直,像真的不悅。
「叫名字。」
「叫名字多生疏。」老大卻笑,並不改口。
林予琛沒有再接這一句。桌下的手已經伸過來,按在林予安左膝上,不放開。掌心穩定,力道不重,卻像一句無聲的話:人是我的。勝局也好,稱呼也好,手不拿開。
酒過三巡,有人開始講廠房之後如何收網、對面接連塌掉。林予安聽得手指發涼,下意識去夠哥哥的袖口。袖口沒夠到,那隻手已從膝側往上,隔著布,按在縫的位置上。
女穴先被指腹隔著縫揉到。水意幾乎是立刻的。林予安握緊筷子,耳根紅到頸側,卻仍要對對面舉杯的人點頭。林予琛臉上沒有笑,只對主位說:「別把那些細節再講一遍。吃飯。」話是斥的,膝側的手卻沒有鬆,反而就著縫的開口,指尖探進少許,按在已經濕熱的軟肉上。
「哥……」林予安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
「坐直。」
林予琛夾了一筷青菜放進他碗裡,動作看起來只是照顧弟弟,桌下卻屈起指節,不輕不重地壓過那一點,「他們認的是我。你不必答。」
老大偏偏又看過來,笑得誠懇:「阿嫂怎麼不吃?是菜不合口味,還是我們把話說得太重?」
林予安抬眼,羞恥讓他的視線發飄。「沒有……很好吃。」
話出口的同時,那根手指進得更深,隔著縫把穴口按開一個小小的弧。水液立刻沾上指腹,又被按回縫裡,不讓它滲到椅面上。林予安腰眼一軟,筷子尖在碟沿上碰出一聲輕響。林予琛仍瞪著對方:「他怕生。別問了。」
「怕生也好。」
老大給自己再滿上,「怕生說明沒被外面的人帶壞。我們認阿嫂,就是認到這份上——以後誰再動他,就是動我兄弟的人。對面已經沒有第二次機會。」
這一句比玩笑更重。林予安低下頭,耳熱得像要燒起來。桌下那隻手終於從女穴退出,改按後縫,兩指隔著布撫過仍微微腫著的穴口。林予琛的表情仍冷,甚至在對方再稱「阿嫂」時,冷冷補了一句:「再叫,今晚的酒你自己喝完。」
老大舉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卻仍笑著。桌下,林予琛的手不但沒有收回,反而就著後縫進了一節指節,按在腸壁熟悉的那一處——與診室裡按過的位置相同。林予安眼前發白,只能把唇貼在杯沿上,裝作飲酒,把嗚咽全咽回去。
「吃完就走。」
林予琛對全桌說,聲音平,「我明天還有門診。」
這是給所有人聽的。給林予安聽的是膝側始終不離開的那隻手:勝局可以說,稱呼可以叫,人卻按在自己掌下,一寸也不讓出去。
散席時,老大親自送到廊下,又叫了一聲「阿嫂,慢走」。林予安點頭點得極淺,耳尖仍紅。林予琛攔在他身前,只回了半句:「下次別設酒。」說完卻沒有鬆開扣在弟弟腕上的手。
上車以後,院子裡的笑聲被關在門外。林予安靠著座椅,長褲中央已經有一小塊深色。他看著窗外,聲音啞:「他們把我被帶走的事,當成今晚能坐在這裡的原因……還當眾那樣叫我。」
「當成我的人。」林予琛替他繫上安全帶,手卻又一次覆上那塊濕痕,隔著縫按住,不進,只按,「爸媽聽不見這種稱呼。聽見的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承認,比外人撞破更讓你羞。我知道。」
林予安轉過頭,眼眶是紅的。「那你為什麼不放手?」
「因為放手,就像我否認。」林予琛看著他,眼神仍深,指腹卻在縫上停住,「我可以瞪他。也可以讓他把勝局說完。桌下這隻手,不能拿開。」
車子駛向別墅。夜風從窗縫進來。林予安把臉側過去,把熱意埋進自己的袖口,膝卻沒有躲開那隻手。
羞恥還在。被自己人承認的那一層,也還在。
兩種都沒有在這頓飯裡被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