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家有蕾絲邊
「哥哥,你看到我的素描本了嗎?」
李時夏頂著一頭亂髮,在客廳裡翻箱倒櫃。他叫「哥哥」的習慣一點沒改,即使方寤抗議過無數次「我們是合法夫夫,不是鄰居哥哥弟弟了」,李時夏也只是眨眨眼,用那張比方寤小三歲卻總顯得無辜的臉說:「可是叫習慣了嘛。」
方寤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煎鏟:「你昨天不是說要畫女兒的生日卡片,放在書房第二層抽屜了。」
「啊!對!」李時夏一拍腦袋,衝向書房。
這時,樓上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少女的尖叫。
「李方悅!妳又怎麼了?」方寤朝樓上喊。
「爸!爹地!我的髮膠用完了!」十四歲的女兒方悅從樓梯扶手滑下來,這是她最愛的移動方式,即使現在已經是個國中生。
方寤嘆氣:「上週才買了一罐新的。」
「被小阿姨借走了。」方悅聳肩,她口中的「小阿姨」是李時夏的弟弟李時玟的女朋友佐見余子。
李時夏拿著素描本從書房出來,順手揉了揉女兒的頭:「妳今天不是要跟女朋友約會?這麼早起來打扮。」
方悅臉一紅:「爹地!不要說得那麼大聲!」
「有什麼關係,」方寤把煎蛋放到餐桌上,「全世界都知道妳在跟三年級的學姊交往。對了,她叫什麼來著?陳...陳什麼?」
「陳薇安。」方悅小聲說,然後突然想起什麼,「對了,爸,今天下午薇安的媽媽想見你們。」
方寤和李時夏同時僵住。
「見我們?」李時夏聲音提高八度,「為什麼?」
「因為...」方悅扭著手指,「薇安跟她媽媽出櫃了,然後她媽媽說想見見我的家長,了解一下『這種家庭環境』。」
「幹。」方寤低聲罵了一句,隨即意識到女兒在場,改口道:「我是說...好的,沒問題。」
李時夏湊到方寤耳邊:「她媽媽該不會以為是我們『影響』女兒變成蕾絲邊吧?」
「很有可能。」方寤苦笑。
方悅看著兩個父親的互動,忍不住笑出來:「你們不用緊張啦,薇安的媽媽人很好,只是有點擔心而已。」
「我們當然不緊張,」李時夏挺起胸膛,「我們是模範同性戀家長,養出了優秀的蕾絲邊女兒,這叫基因...不對,這叫環境...也不對...」
「這叫愛的教育。」方寤接話,把烤好的吐司遞給女兒。
門鈴突然響起。
「這麼早是誰?」李時夏皺眉。
方悅跳起來:「可能是薇安!她說要來接我一起去圖書館!」
她衝去開門,門外站著的卻不是清秀的學姊,而是一個滿臉不耐煩的年輕男子。
「林鑫?」方寤臉色一沉。
林鑫是方寤公司業務部的同事,也是他多年來的「惡夢」。這男人不知道為什麼,從方寤國小開始就處處找他麻煩,搶功勞、散播謠言、在會議上故意挑刺,標準的辦公室惡霸。
因為他和爸爸鬧掰,現在獨自生活著,總要有經濟來源,於是不知為何進到了和方寤、李時夏一樣的同一間公司。
「方寤,」林鑫皮笑肉不笑地說,「週末打擾了,但公司有份急件需要你處理。」
「今天是週六。」方寤冷冷地說。
「我知道,但王總說很急。」林鑫遞過一個檔案夾,「他說你最細心,交給你最放心。」
這明顯是屁話。方寤心裡清楚,一定是林鑫自己搞砸了什麼,現在想推給他收拾爛攤子。
李時夏走到方寤身邊,手臂自然地環住他的腰:「林先生,我先生今天有家庭活動,工作的事週一再說吧。」
林鑫的眼神在李時夏身上打量,那種輕蔑的目光讓方寤很不舒服。他知道林鑫對同性戀有偏見,以前就不止一次聽過這傢伙說些難聽的話。
「家庭活動?」林鑫嗤笑,「不就是兩個大男人帶個小女孩,能有什麼重要的家庭活動?」
方寤感覺到李時夏的身體僵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要在孩子面前吵架。
但方悅先開口了。
「林叔叔,」她甜甜地說,「我們的家庭活動是去見我女朋友的家長,討論兩個家庭的未來。這應該比你的急件重要吧?畢竟你的急件只是工作,而我們的可是人生大事呢。」
林鑫被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堵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還有,」方悅繼續說,笑容不變,「你褲子拉鍊沒拉。」
林鑫低頭一看,果然開著。他慌忙轉身整理,檔案夾掉在地上,紙張散了一地。
「哎呀,不小心。」方悅無辜地說,然後關上了門。
門內,李時夏憋笑憋得臉都紅了。方寤看著女兒,既想訓斥她沒禮貌,又忍不住覺得痛快。
「方悅,妳這樣不對。」方寤努力保持嚴肅。
「我知道,」方悅吐吐舌頭,「但他先沒禮貌的。而且他褲子拉鍊真的沒拉,我只是好心提醒。」
李時夏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摟住女兒:「幹得好!不過下次讓爸爸們來處理,好嗎?」
「好吧。」方悅聳肩,然後眼睛一亮,「啊!薇安來了!」
這次門外真的是她的女朋友。陳薇安是個文靜的女孩,戴著眼鏡,手裡抱著兩本書。看到方寤和李時夏,她禮貌地鞠躬:「方叔叔,李叔叔好。」然後對方悅說悄悄話:「不管看幾次,你爸爸們還是這麼帥欸。」
「嘿嘿!」
「薇安好,」李時夏笑著說,「吃過早餐了嗎?要不要進來坐坐?」
「不用了,謝謝叔叔。我和小悅約好去圖書館。」薇安臉紅紅地說。
方悅抓起背包,在兩個父親臉頰各親一下:「我們走啦!下午見!」
門關上後,屋裡突然安靜下來。
方寤看著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嘆了口氣,蹲下身開始收拾。
「你真的要幫他做?」李時夏也蹲下來幫忙。
「不然呢?王總確實會看急件。」方寤無奈地說,「不過我會在文件上註明是週末加班,而且是被臨時要求的。」
「那個王八蛋。」李時夏罵道,「每次都這樣欺負你,你為什麼不反擊?」
方寤沉默了一會兒:「因為我需要這份工作。我們有房貸,有女兒要養,還有你那個燒錢的建築嗜好。」
「我的嗜好才不燒錢!」李時夏抗議,但聲音越來越小,「好吧,可能有一點點...」
方寤笑起來,親了親李時夏的額頭:「沒關係,我喜歡看你做喜歡的事。至於林鑫...總有一天會有報應的。」
「希望那天快點來。」李時夏嘟囔。
兩人收拾好文件,回到餐桌前。咖啡已經涼了,但方寤還是喝了一口。
「所以,」李時夏突然說,「下午真的要見薇安的媽媽?」
「嗯。」方寤點頭,「你緊張嗎?」
「廢話,當然緊張。」李時夏抓了抓頭髮,「萬一她覺得我們是不合格的家長怎麼辦?萬一她不讓薇安跟小悅交往怎麼辦?」
方寤握住他的手:「我們是合格的家長。小悅是個好孩子,成績好、有禮貌、懂得尊重別人。如果薇安的媽媽因為我們是同性戀就否定這一切,那是她的問題,不是我們的。」
「你說得對。」李時夏深吸一口氣,「不過我還是想穿正式一點。你覺得西裝怎麼樣?」
「約在咖啡廳,穿西裝太誇張了。」方寤笑道,「休閒襯衫就好。我也要穿那件你買給我的藍色襯衫。」
「那件你穿很好看。」李時夏眼睛亮起來。
門鈴又響了。
「今天早上是怎樣?」方寤皺眉,「訪客大會?」
這次門外是李時夏的弟弟李時玟,和他那個女朋友佐見余子。
「哥!方寤哥!早安!」李時玟元氣十足地打招呼,手裡提著一袋早餐,「我們買了豆漿油條,一起吃吧!」
佐見余子從他身後探出頭,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時夏哥,方寤哥,我又來借東西了!這次是捲髮棒,我的壞掉了。」
李時夏和方寤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嘆氣。
這就是他們的週末早晨:混亂、吵鬧,但充滿了愛。
下午三點,方寤和李時夏提前十分鐘到達約定的咖啡廳。方悅和陳薇安已經坐在角落的一桌,兩個女孩低聲交談,不時發出輕笑。
「她們看起來很開心。」李時夏小聲說。
「嗯。」方寤點頭,目光掃過咖啡廳,尋找可能是陳薇安母親的人。
一位穿著米色套裝、氣質優雅的中年女性坐在窗邊,面前放著一杯茶。她看到方寤和李時夏,微微點頭示意。
「應該是那位。」方寤說。
兩人走過去,禮貌地打招呼。
「陳太太您好,我是方寤,這是我的先生李時夏。」
「你們好,我是薇安的母親,姓蘇。」陳太太站起身,與他們握手,「請坐。」
服務生過來點餐,一陣尷尬的沉默後,陳太太先開口了。
「首先,謝謝你們願意來見我。」她說,語氣平靜但有些緊繃,「薇安跟我說了她和小悅的事,也提到了你們的家庭...情況。」
李時夏緊張地握緊拳頭,方寤在桌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我們理解您可能有些疑慮,」方寤溫和地說,「如果有任何問題,我們很樂意回答。」
陳太太看著他們,眼神複雜:「老實說,當薇安告訴我她在和一個女孩交往時,我雖然驚訝,但並不反對。愛情本來就不該被性別限制。」
李時夏鬆了口氣。
「但是,」陳太太繼續說,「當她告訴我小悅有兩個父親時,我確實...有些擔心。」
「擔心什麼?」李時夏忍不住問。
「擔心這樣的家庭環境是否穩定,是否健康。」陳太太直言不諱,「我不是對同性戀有偏見,但兩個男性組成的家庭,真的能給女孩足夠的母性關懷嗎?你們如何教導她女性的成長課題?」
方寤和李時夏對視一眼。這個問題他們被問過很多次,從親戚到學校老師,甚至陌生人。
「陳太太,」李時夏開口,聲音比想像中平靜,「首先,我們不認為『母性關懷』是女性的專利。愛、關心、理解、支持,這些是不分性別的。方寤比我更會安慰人,而我比許多母親更擅長傾聽。」
「至於女性的成長課題,」方寤接話,「我們確實無法親身經歷月經、胸部發育這些事,但我們有姐妹、女性朋友,還有專業的書籍和醫生。小悅第一次來月經時,我們帶她去婦產科,請醫生詳細解釋;我們買了各種衛生用品讓她試用;我們告訴她這是自然的過程,不必害羞。」
「更重要的是,」李時夏說,「我們教她的是成為一個善良、自信、尊重他人的人,而不是『成為一個女人』。性別不該限制一個人的成長。」
陳太太沉默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茶杯邊緣。
「小悅是個很好的孩子,」她終於說,「有禮貌、成績優秀、對薇安很體貼。從她身上,我看得出你們的教育是成功的。」
「謝謝。」方寤真誠地說。
「但我還有一個問題,」陳太太看著他們,「你們如何面對社會的眼光?薇安跟我說,小悅在學校曾經因為家庭背景被嘲笑。如果你們的女兒因為你們而受苦,你們不覺得...自私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刺進方寤和李時夏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們確實為此痛苦過,無數個夜晚,他們討論是否該為了女兒「正常化」家庭,是否該在她面前隱藏親密舉動。
「我們想過這個問題,很多次。」李時夏聲音有些沙啞,「但最後我們決定,與其教她隱藏、逃避,不如教她面對、反擊。我們告訴她,愛沒有錯,我們的家庭沒有錯。如果有人因為這個嘲笑她,那是對方的無知和狹隘。」
「我們也教她選擇朋友,」方寤補充,「真正的朋友不會因為她的家庭背景而離開。像薇安,她就是個好孩子,不是嗎?」
陳太太看向女兒的方向,陳薇安正在幫方悅整理頭髮,兩人相視而笑。
「薇安從小就是個敏感的孩子,」陳太太輕聲說,「她很少這麼開心地笑。直到認識小悅後,她才變得開朗起來。」
她轉回頭,看著方寤和李時夏:「我只有一個要求:請你們繼續好好愛小悅,也請你們支持這兩個孩子。她們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可能會遇到很多困難。」
「我們會的。」方寤和李時夏同時說。
陳太太終於露出第一個真誠的笑容:「那麼,我就放心了。對了,下週末是薇安的生日,如果你們和小悅有空,歡迎來家裡吃飯。」
「我們很榮幸。」李時夏開心地說。
會面結束後,陳太太先離開。方寤和李時夏走到女兒那桌,方悅緊張地看著他們。
「怎麼樣?薇安的媽媽說什麼?」
「她邀請我們下週去她家吃飯,慶祝薇安生日。」李時夏笑著說。
方悅和陳薇安同時歡呼起來。
「太好了!我就知道媽媽會喜歡你們的!」陳薇安開心地說。
四個人在咖啡廳又坐了一會兒,聊著學校的事、未來的計畫。方寤看著女兒和她的女朋友,心中充滿溫暖。也許他們的家庭不「傳統」,但愛是真實的,這就夠了。
離開咖啡廳時,天色已近黃昏。方悅和陳薇安決定去看電影,兩個父親則慢慢散步回家。
「今天還算順利。」李時夏牽著方寤的手。
「嗯。」方寤點頭,「不過林鑫那份文件還是得處理。你先回家,我去公司一趟,很快回來。」
「我陪你。」李時夏說。
「不用,你昨天熬夜做藍圖,回去休息吧。」方寤親了親他的臉頰,「我保證一個小時內回來。」
李時夏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吧。那我回去煮晚餐,你想吃什麼?」
「你煮的我都愛吃。」方寤笑道。
兩人在地鐵站分開,方寤往公司的方向走去。週末的辦公大樓很安靜,只有幾個加班的員工。他刷卡進入,電梯直達財務部所在的樓層。
打開辦公室的燈,方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開林鑫給的檔案夾。果然,是一份搞砸的報表,數字對不上,格式亂七八糟。他嘆了口氣,開始整理。
工作到一半,他聽到外面有聲音。以為是保全巡邏,沒太在意。但聲音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他辦公室門口。
門被推開,林鑫站在那裡,臉上帶著奇怪的笑容。
「方會計師,還在加班啊?真辛苦。」
方寤皺眉:「你怎麼在這裡?」
「我也來加班啊。」林鑫走進來,隨手關上門,「那份文件很重要,我怕你一個人處理不來。」
「我處理得來,謝謝。」方寤冷冷地說,繼續看向電腦螢幕。
林鑫卻沒有離開,反而走到他身邊,靠得很近:「方寤,我一直很好奇,你跟那個李時夏的女兒……真的是……」
方寤身體一僵:「這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林鑫輕笑,「我們同事這麼多年,我總該關心一下你的私生活吧。說真的,兩個男人在一起,導致兩個女人在一起……不覺得噁心嗎?」
方寤握緊拳頭,告訴自己不要衝動。但林鑫的話越來越過分。
「真是什麼樣的家庭養什麼樣的孩子。你們這一家子,根本就是社會的畸……」
「夠了。」方寤站起來,直視林鑫,「我的家庭如何,不需要你評價。現在請你離開,我要工作。」
林鑫卻突然伸手抓住方寤的手臂:「別這麼冷淡嘛。你長得不錯,如果願意『改正』,找個正常女人……」
「放開我。」方寤聲音冰冷。
「裝什麼清高,你們這種人不是都很隨便?」
話沒說完,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李時夏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保溫盒,臉色鐵青。
「林先生,請你放開我先生。」
林鑫鬆開手,但表情依然輕蔑:「哎呦,護花使者來了。我只是跟方會計師開個玩笑。」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李時夏走進來,把保溫盒放在桌上,然後站到方寤身邊,「我們要回家了,請你讓開。」
林鑫卻擋在門口:「急什麼?我們還沒聊完呢。對了,設計師,你知道公司裡的人怎麼說你先生嗎?說他是靠關係進來的,說他的工作能力根本……」
「林鑫。」方寤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上個月挪用部門聚餐經費的事,我還沒跟王總報告。」
林鑫臉色一變:「你...你說什麼?」
「三千五,你報了五千,差額進了自己口袋。」方寤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我本來想給你機會自己補回去,但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你怎麼會知道...」林鑫額頭冒汗。
「我是會計師,查帳是我的工作。」方寤冷冷地說,「還有,你去年虛報加班費,今年偽造出差單據,需要我一項項說出來嗎?」
林鑫後退一步,臉色蒼白。
「現在,」李時夏說,「請你離開。如果你再騷擾我們,我們不介意把這些事公開。」
林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辦公室恢復安靜。方寤突然覺得腿軟,坐回椅子上。
「你沒事吧?」李時夏蹲下身,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方寤搖頭,然後苦笑,「我本來不想用這種方式...」
「他活該。」李時夏握住他的手,「你早就該反擊了。」
「我只是不想惹麻煩。」方寤嘆氣,「但你說得對,有些人不會因為你退讓就收手。」
李時夏打開保溫盒,裡面是熱騰騰的湯麵:「我回家後越想越不放心,就煮了麵帶來給你。還好我來了。」
方寤看著他,心中湧起暖意:「謝謝你,時夏。」
「不客氣,哥哥。」李時夏笑起來,「快吃吧,吃完我們回家。小悅說她看完電影會自己回去。」
兩人安靜地吃著麵,窗外城市的燈光逐漸亮起。雖然遇到了不愉快的事,但方寤覺得,只要有身邊這個人在,什麼困難都能面對。
這就是他們的家庭,不完美,但真實。充滿愛,也充滿挑戰。
一週後,陳薇安的生日宴會在陳家舉行。方寤、李時夏和方悅帶著禮物準時到達,陳太太熱情地迎接他們。
「歡迎歡迎!快請進!」
陳家布置得溫馨雅致,餐桌上擺滿了美食。除了陳薇安的父母,還有幾位親戚和朋友。方悅有些緊張地抓著李時夏的手。
「放輕鬆,」李時夏小聲說,「妳今天很漂亮。」
方悅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是兩個父親上週特地帶她去買的。陳薇安看到他們,開心地跑過來。
「小悅!叔叔們!你們來了!」
兩個女孩手牽手走到一旁說話,方寤和李時夏則被陳先生請到客廳喝茶。陳先生是個溫和的中年人,話不多,但笑容友善。
「聽我太太說,你們很會教孩子。」陳先生說,「小悅很有教養。」
「謝謝,是孩子自己懂事。」方寤謙虛地說。
宴會進行得很順利,大家吃吃喝喝,聊天說笑。陳家的親戚雖然好奇方寤和李時夏的關係,但都很有禮貌,沒有問冒犯的問題。
切蛋糕時,陳薇安許了願,然後害羞地看了方悅一眼。方悅臉紅紅的,在大家的起鬨下,輕輕親了陳薇安的臉頰。
「年輕真好。」陳太太感嘆。
就在氣氛最溫馨的時候,門鈴響了。陳太太去開門,門外站著的人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林鑫,還有他妹妹林務夢。
「陳太太,生日快樂!」務夢誇張地說,手裡提著一個廉價的禮物袋,「我和我哥哥剛好路過,聽說今天有宴會,就來湊個熱鬧!」
陳太太顯然很尷尬:「這個...我們是家庭聚會...」
「沒關係沒關係,我們很快就走!」務夢直接擠進來,看到方寤一家時,眼睛一亮,「哎呀!這不是方寤和時夏嗎?真巧!」
方寤和李時夏對視一眼,心中警鈴大作。
林鑫走進來,看到他們,露出假笑:「真是巧遇。方會計師,上週的事還沒謝謝你呢。」
這話說得曖昧,幾個客人好奇地看過來。
「沒什麼好謝的,只是工作。」方寤冷淡地說。
務夢走到方悅面前,上下打量她:「這就是方會計師的女兒啊?長得挺可愛的嘛。聽說妳在跟女生交往?真是特別的嗜好。」
方悅臉色一白,陳薇安抓住她的手。
「這不是嗜好,是愛情。」李時夏站起來,聲音平靜但帶著警告。
「哎呀,別生氣,我只是開玩笑。」務夢笑得很假,「不過說真的,這種環境長大的孩子,會喜歡同性也很正常啦,畢竟沒有母親的影響。」
「務夢!」林鑫打斷她,但語氣裡沒有真正的責備。
陳太太臉色難看:「小姐,請你注意言辭。今天是我女兒的生日宴會,我不希望有不愉快的對話。」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人就是直腸子。」務夢嘴上道歉,眼神卻充滿挑釁。
方寤深吸一口氣,站起來:「陳太太,謝謝今天的招待。我們突然想起還有事,先告辭了。」
「等等,」陳先生開口,「方先生,李先生,你們不需要離開。該離開的是不請自來的客人。」
他看向林鑫和務夢,語氣嚴肅:「兩位,請你們離開。我們家不歡迎不尊重他人的客人。」
林鑫臉色一變:「陳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好心來祝賀。」
「我們沒有邀請你們。」陳太太直接說,「請離開,否則我要叫警察了。」
務夢還想說什麼,但被林鑫拉住。兩人狠狠瞪了方寤一家一眼,悻悻離開。
門關上後,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對不起,」方寤說,「因為我們,讓宴會出現這種插曲。」
「不是你們的錯。」陳太太堅定地說,「那種人,無論在哪裡都會惹麻煩。重要的是,我們都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陳薇安走到方悅身邊,握住她的手:「小悅,妳沒事吧?」
方悅搖搖頭,但眼睛紅紅的。
李時夏摟住女兒的肩膀:「別把那些話放在心上。妳知道自己是誰,我們知道妳是誰,愛妳的人都知道妳是誰。這就夠了。」
「爹地說得對。」方寤也走過來,「我們為妳驕傲,永遠都是。」
宴會繼續,但氣氛已經不一樣了。客人們紛紛過來安慰方悅,表達支持。方寤和李時夏感動地發現,大多數人都是善良的。
離開陳家時,已經晚上十點。方悅和陳薇安依依不捨地道別,約定明天學校見。
回家的路上,三人都很安靜。
「爸,爹地,」方悅突然開口,「謝謝你們。」
「謝什麼?」李時夏問。
「謝謝你們從來沒有因為別人的眼光,而覺得我不該存在。」方悅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們一直保護我。」
方寤停下腳步,轉身抱住女兒:「小悅,妳是我們最大的驕傲。永遠不要懷疑這一點。」
李時夏也抱住她們:「我們是一家人,永遠都是。」
那天晚上,方寤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在想什麼?」李時夏輕聲問。
「在想林鑫的事。」方寤說,「我週一要去跟王總談談。不能再讓他這樣下去了。」
「我支持你。」李時夏靠在他肩上,「不過答應我,不要讓自己太累。」
「嗯。」方寤吻了吻他的額頭,「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窗外月光溫柔,屋內愛意流淌。這個家或許不完美,但充滿了真實的愛與勇氣。
●
週一早晨,方寤提前到達公司。他整理好所有關於林鑫不當行為的證據,準備在部門會議後單獨找王總談話。
但計畫趕不上變化。
方寤剛進辦公室,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同事們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避開他的目光。
「方寤,」同部門的張姐走過來,小聲說,「王總讓你去他辦公室,現在。」
「發生什麼事了?」方寤問。
張姐猶豫了一下:「林鑫一早就在散布謠言,說你...說你騷擾他。」
方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
「他說你上週末加班時對他性騷擾,還威脅他如果不順從,就要用職權陷害他。」張姐說得很艱難,「我知道這不是真的,但有些人...」
方寤感到一陣反胃。他早知道林鑫卑鄙,但沒想到會無恥到這種程度。
「謝謝你告訴我,張姐。」他深吸一口氣,走向王總辦公室。
敲門進去,王總坐在辦公桌後,臉色嚴肅。林鑫也在,站在一旁,眼睛紅紅的,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方寤,關門。」王總說。
方寤關上門,平靜地問:「王總,您找我?」
「林鑫跟我報告了一件很嚴重的事。」王總說,「他說你上週六加班時,對他進行了性騷擾。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方寤看向林鑫,後者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演技一流。
「這是污衊。」方寤直接說,「事實正好相反,是林鑫騷擾我,還對我的家庭發表歧視性言論。我的先生李時夏可以作證,他當時在場。」
「你先生當然會幫你說話。」林鑫小聲說,聲音帶著哭腔,「王總,我真的好害怕...方寤他威脅我,說如果我不聽他的,就要偽造證據讓我丟工作...」
「我有證據。」方寤從公事包裡拿出文件,「這是林鑫挪用公款、虛報費用的證據。我本來今天就想跟您報告。」
王總接過文件,翻閱起來,眉頭越皺越緊。
林鑫臉色一白:「那...那是他偽造的!因為我拒絕他的騷擾,所以他報復我!」
「這些單據都有你的簽名,」王總冷冷地說,「財務系統也有記錄。林鑫,你怎麼解釋?」
「我...我...」林鑫支支吾吾。
「還有,」方寤繼續說,「上週六的騷擾事件,雖然辦公室沒有監控,但大樓入口有。可以調閱監視器畫面,看看到底是誰先到辦公室,誰後到。我七點進入大樓,林鑫七點四十分才到。如果我要騷擾他,為什麼比他早到那麼久?」
林鑫徹底慌了:「可能...可能我記錯時間了...」
「夠了。」王總把文件重重放在桌上,「林鑫,你被開除了。現在就去人力資源部辦離職手續。」
「王總!請聽我解釋!」林鑫急道。
「我會把這些證據交給法務部,」王總不為所動,「是否提起訴訟,看法務部的決定。現在,出去。」
林鑫狠狠瞪了方寤一眼,摔門離開。
辦公室裡剩下方寤和王總兩人。王總嘆了口氣,揉揉太陽穴。
「方寤,對不起,讓你經歷這種事。」
「不是您的錯,王總。」
「不,是我的錯。」王總搖頭,「我早就聽說林鑫有問題,但因為他是老員工,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果我早點處理,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
方寤沉默。
「公司會發佈正式公告,澄清謠言,還你清白。」王總說,「另外,財務部副理的職位空缺很久了,我覺得你很適合。有興趣嗎?」
方寤驚訝地抬頭:「副理?我...」
「你能力夠,資歷也夠。」王總微笑,「而且經過這件事,我更確定你是個正直的人。怎麼樣?」
「謝謝王總,我會努力。」方寤認真地說。
離開王總辦公室,方寤感到一陣輕鬆。走廊上,同事們看他的眼神已經變了,充滿同情和支持。張姐走過來,拍拍他的肩。
「我就知道是那個混蛋亂說。恭喜啊,方副理!」
消息傳得很快,不到中午,全公司都知道林鑫被開除、方寤升職的事。方寤收到許多祝賀訊息,包括李時夏發來的一連串歡呼表情。
午餐時間,方寤一個人坐在公司餐廳,回想早上的事。雖然過程令人不愉快,但結果是好的。他終於擺脫了林鑫的騷擾,還得到了升職。
「方寤?」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方寤抬頭,看到雲壇站在桌邊,李時夏的大學同學,現在是建築雜誌的編輯。
「云壇?你怎麼在這裡?」
「來跟你們公司談廣告合作。」云壇坐下,笑著說,「聽說你升職了?恭喜!」
「謝謝。」方寤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
「時夏告訴我的。」云壇眨眨眼,「他興奮地傳訊息給所有朋友,說他老公超厲害。」
方寤忍不住笑出來:「他就是這樣。」
云壇是少數從一開始就支持他們關係的朋友。李時夏出櫃時,有些朋友疏遠了他,但云壇一直站在他這邊,雖然曾經發生帖子的事情。
「對了,」雲壇說,「下個月我們雜誌要做一期關於多元家庭的專題,想採訪你們一家。有興趣嗎?」
方寤猶豫了一下:「我要問問時夏和小悅。」
「當然,尊重你們的意願。」云壇說,「不過我覺得你們的故事能鼓勵很多人。不是每個同性家庭都像你們這麼幸福美滿,但你們證明了這是可能的。」
「我們只是普通人,過著普通的生活。」方寤說。
「這就是重點。」他認真地說,「你們證明了同性家庭和異性家庭一樣,有愛、有衝突、有成長。這對社會很重要。」
方寤思考著這個提議。公開他們的故事,意味著更多的關注,也可能意味著更多的批評。但另一方面,如果能幫助那些處境相似的家庭...
「我會認真考慮。」他最後說。
云壇離開後,方寤打電話給李時夏,告訴他早上的事和云壇的提議。
「採訪?好啊!」李時夏幾乎立刻同意,「讓大家看看我們有多幸福!」
「你不擔心隱私問題嗎?」
「有點擔心,但比起幫助可能正在掙扎的家庭,這點風險值得。」李時夏說,「而且小悅也長大了,我們可以問她的意見。」
「嗯,晚上一起討論。」方寤說。
掛斷電話,方寤看著窗外城市的風景。曾經,他不敢想像這樣的生活:和愛的人結婚,領養女兒,建立家庭。那時他以為自己會孤獨一生,隱藏真正的自己。
但李時夏改變了一切。那個比他小三歲、總是叫他「哥哥」的鄰居男孩,用他的熱情和勇氣,打開了方寤封閉的心。
現在,他們有了一個家,一個女兒,一份平凡但珍貴的幸福。
這就是生活的意義吧,方寤想。不僅為自己活,也為彼此活,為那些還在尋找勇氣的人活。
下午的工作很順利,沒有林鑫的干擾,部門氣氛明顯變好。下班時,幾個同事約方寤去喝酒慶祝,但他婉拒了。
「我要回家陪家人。」他說。
「好男人!」同事們笑著說。
回家的路上,方寤買了李時夏最愛的蛋糕和方悅喜歡的奶茶。打開家門,迎接他的是食物的香氣和女兒的擁抱。
「爸!恭喜升職!」方悅開心地說。
李時夏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醬汁:「晚餐快好了!今天煮了你最愛的紅燒肉!」
方寤放下東西,走進廚房,從背後抱住李時夏。
「謝謝你。」他輕聲說。
「謝什麼?」李時夏轉頭親了他一下。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方寤說,「謝謝你給我勇氣。」
李時夏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不客氣,哥哥。我們是一家人嘛。」
是的,他們是一家人。不完美,但真實;不傳統,但充滿愛。
一個月後,雜誌專題出版了。封面標題是「愛的多樣性:現代家庭的面貌」,裡面有方寤一家的專訪和照片。
雜誌上市那天,方寤有些緊張。他擔心負面反應,擔心女兒在學校受影響,擔心工作受影響。
但結果出乎意料地好。
同事們紛紛祝賀,說他們一家很上相。女兒方悅的同學們好奇地問東問西,但大多是善意的。陳薇安的母親蘇太太特地打電話來,說文章寫得很感人,她買了十本送給親戚朋友。
「你看,我就說不用擔心。」李時夏得意地說,翻著雜誌,「這張照片拍得真好,我們看起來很幸福。」
照片是在他們家客廳拍的,三個人坐在沙發上,方悅在中間,兩個父親在兩側。他們都在笑,眼神溫暖。
文章描述了他們的相遇、相愛、領養女兒的過程,以及日常生活的點滴。沒有刻意美化,也沒有回避困難,真實而動人。
「有很多人寫信給雜誌社,」云壇打電話來說,「說你們的故事給了他們勇氣。有一對年輕同性伴侶說,他們本來不敢想像未來,但看了你們的故事後,開始計畫領養孩子。」
方寤感到眼眶發熱。他從沒想過,自己的平凡生活能影響別人。
「謝謝你,云壇。」他真誠地說。
「不,謝謝你們願意分享。」雲壇說,「這期雜誌銷量很好,主編說要做後續報導,也許每年跟進你們的故事。」
「我們考慮看看。」方寤笑道。
生活回歸平靜,但有些東西改變了。方寤在公司更受尊重,不僅因為他的職位,也因為他的勇氣。李時夏的建築事務所接到更多案子,有些客戶直言是因為看了雜誌,欣賞他們的家庭價值觀。
方悅和陳薇安的感情穩定發展,兩個女孩一起準備高中升學考試,計畫考同一所大學。
週末,李時玟和佐見余子又來蹭飯。這次佐見余子沒有借東西,而是帶來了一個消息。
「我們要結婚了!」她興奮地宣布,展示手上的戒指。
「真的?恭喜!」李時夏開心地擁抱弟弟。
「婚禮在下個月,」李時玟說,「哥,方寤哥,你們要當我的伴郎。」
「兩個伴郎?」方寤挑眉。
「對啊,我兩個哥哥嘛。」李時玟理所當然地說。
佐見余子湊到方悅身邊:「小悅,妳來當我的伴娘好不好?還有薇安也一起!」
方悅驚喜地點頭:「好啊!」
婚禮籌備熱鬧地展開。李時夏發揮建築師的專長,幫忙設計婚禮場地。方寤負責預算管理,控制李時玟不斷膨脹的開支計畫。
婚禮前一天,全家人在李時夏父母家聚餐。李時夏的父母已經完全接受方寤,把他當成另一個兒子。餐桌上充滿笑聲,鄭思琪不斷給方寤夾菜。
「多吃點,你看起來又瘦了。」鄭思琪說。
「媽,他沒瘦,是肌肉結實了。」李時夏抗議。
「你閉嘴,我跟我兒子說話。」鄭思琪瞪了李時夏一眼,然後溫柔地對方寤說,「下週末回來喝湯,我燉人參雞。」
方寤心裡暖暖的:「謝謝媽。」
李時夏:「。」
飯後,男人們在客廳聊天,女人們在廚房收拾。方悅和陳薇安在院子裡看星星。
「時間過得真快,」李爸爸感嘆,「時夏小時候總是跟在你後面叫哥哥,現在你們真的成了一家人。」
「是啊。」方寤微笑。
「我很高興,」他認真地說,「時夏跟你在一起後,變得更成熟、更快樂。你們把小悅教得很好。作為父親,我沒有更多要求了。」
「謝謝。」李時夏眼睛紅紅的。
李時玟插嘴:「爸,你怎麼不說我?我也要結婚了!」
「你?」李爸爸哼了一聲,「你只要結婚後別三天兩頭吵架,我就謝天謝地了。」
大家都笑起來。
回家的路上,方悅在後座睡著了,頭靠在陳薇安肩上。李時夏開車,方寤坐在副駕駛座,看著窗外的夜景。
「今天很開心。」李時夏說。
「嗯。」方寤握住他的手。
「我在想,」李時夏說,「我們要不要也辦個婚禮紀念日?當初只是公證,沒有盛大慶祝。」
「你想辦婚禮?」
「不是大型婚禮,就家人朋友聚一聚,重新宣誓。」李時夏眼睛亮亮的,「而且可以讓小悅和薇安當伴娘。」
方寤笑起來:「好啊。五週年紀念日快到了,就那時候吧。」
「太好了!」李時夏開心得像個孩子。
停紅燈時,他轉頭看方寤,眼神溫柔:「哥哥,這五年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我也是。」方寤傾身吻他。
後座傳來方悅假裝嘔吐的聲音:「拜託,我們還在車上耶!」
兩個父親笑起來,李時夏故意又親了方寤一下,惹得女兒更大聲抗議。
這就是他們的日常:充滿愛,充滿笑聲,充滿平凡的幸福。
婚禮當天,陽光明媚。李時玟緊張得一直流汗,佐見余子卻異常冷靜,還嘲笑未婚夫沒用。
「緊張什麼?我又不會跑掉。」她說。
儀式開始,李時夏和方寤作為伴郎站在李時玟兩側。方悅和陳薇安作為伴娘,陪在佐見余子身邊。
交換誓言時,李時玟哭得稀里嘩啦,佐見余子一邊笑一邊幫他擦眼淚。賓客們感動地鼓掌。
宴會上,李時夏被灌了不少酒,臉紅紅地靠在方寤肩上。
「哥哥,我愛你。」他小聲說。
「我知道。」方寤親了親他的頭髮,「我也愛你。」
方悅和陳薇安在舞池跳舞,兩個女孩笑得很開心。李父李母看著孫女,眼中滿是慈愛。
云壇也來了,帶著相機不停拍照。
「這張可以當下一期雜誌的素材!」他興奮地說。
夜深了,宴會結束。送走所有賓客後,一家人站在飯店門口,等代駕。
「今天真好。」李時夏喃喃道。
「嗯。」方寤摟著他。
方悅打了個哈欠:「爸,爹地,我們回家吧。我好累。」
「好,回家。」方寤說。
代駕來了,他們上車。方悅和陳薇安很快睡著,李時夏也昏昏欲睡。方寤看著窗外的城市,心中充滿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