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奧納德在書房裡冰冷的雙手緊緊搓著,不停地走來走去。
原本總是冷靜掌控一切的他,此刻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兩個星期以來,沈安天天在他身下呻吟的畫面不斷浮現,夾雜著她可能被敵方抓走、一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他面前的可怕假想,讓他第一次徹底失控了。
從二樓窗外看見那輛武裝黑車駛入古堡,他再也忍不住,急匆匆地連三件式西裝和手套都忘記穿上,襯衫敞開了兩顆扣子,不顧形象地衝到樓下。
與此同時,沈安正被管家引領著緩緩進門。
她的腳步有些闌珊,嘴唇紅腫不堪,雖然緊緊抓住毛皮大衣將身體掩蓋得嚴嚴實實,但雪白的脖子上仍然清晰可見泛紅的吻痕,一看就知道剛剛經歷過激烈的親密。
李奧納德一看到她身上的那些痕跡,幾乎要崩潰,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鬆懈。
他快步衝過去,將沈安緊緊擁進懷中,像尋回了失而復得的珍寶一般,用低沉的德語輕聲說道:「回來就好……我的小鹿。」 他不斷親吻著她的頭頂,溫熱的唇瓣一遍遍落在她烏黑微捲的長髮上。
隨後,他用雙手捧起沈安的小臉,那雙深邃如北歐冰海的藍眸像是要看穿她靈魂般,滿是擔憂地問道:「妳有沒有怎麼樣?為什麼要亂跑?妳知不知道,我的心臟都要停了?這些痕跡……是誰留下的?妳忘記上次差點被那些小混混傷害了嗎?怎麼還敢一個人亂跑?喔……我的小鹿……別這樣對我,沒有了妳,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是不是我太慢了?沒有查到妳哥哥的消息,所以妳才跑出去的?就快有消息了,對不起,我這幾天疏忽了妳,但我們其實已經收到一些線索……」
沈安原本以為迎接她的會是憤怒、懲罰和折磨,但李奧納德的舉動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就像一個深愛的戀人、家人或是丈夫一般,如此寵溺地擔心著她。
這讓她原本打算利用他救出哥哥後再想辦法離開、甚至毀滅他的黑化心防瞬間破裂了。
心底莫名湧起一股感動,像迷失的小女孩終於找到家人一樣,她忍不住嚶嚶地哭了出來。
在不知不覺中,她原本只是假意環抱的手臂,現在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衫,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從這一刻開始,沈安對李奧納德的感情悄然發生了變化。
那種依賴和好感,如同春芽般在心底慢慢滋生。
她抬頭看著他那張從未如此慌亂的俊美面容,眼裡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依戀,而不是算計。
李奧納德低頭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痛楚與自嘲:「妳跑出去是不是為了見妳的言深哥哥?我就這麼差,讓妳不顧危險也要逃跑?」
沈安抬起淚眼,顫抖著嘴唇:「不是的……我……我……」她說不出完整的話,那關乎救出哥哥的三支密鑰的秘密,她絕不能說出口。
其中一支,還是從李奧納德身上偷走的。
她只能緊緊咬住下唇,淚水更急地滑落。
李奧納德深情地凝視著她那張小臉,原本美麗的鹿眸如今有了淡淡的黑眼圈,他心裡一陣不忍,不再逼問下去。「好吧……妳應該累了,先去房間休息吧……管家,帶太太去房間休息,放個熱水。安……洗個熱水澡會舒服一點,今天我睡書房,不會吵到妳……」
為了讓他徹底放心,沈安已經搬進了主臥室。
李奧納德以為她無論身心都已臣服於他,甚至讓府裡的人都稱呼她為太太,因為他已經在心底決定,等一切結束後,要正式娶她進門,讓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為了徹底斷絕沈安再次逃跑的念頭,他直接動用德方BND的本土特權,以「跨國安全排查」的最高級別名義,強行把陸言深「請」到了古堡的中央指揮部。
他雖然討厭這個情敵,甚至想除掉他,但知道這會讓沈安傷心,所以寧願天天面對他,也不願她心碎。
加上他骨子裡那日耳曼民族的正義與高傲,他也不會無故殺害好人。
指揮部內,螢幕瘋狂地閃爍著數據。
李奧納德與單槍匹馬前來的陸言深在沙盤前冷眼對峙,氣氛緊張到極點。
李奧納德語氣冰冷,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將手裡那枚假晶片用力拍在桌上:「陸長官,這就是你這半年利用她哥哥、甚至昨晚跟蹤她,想要得到的東西?可惜,現在她是我的,這東西也是我的。」
陸言深盯著桌上的晶片,聲音低沉而堅定:「李奧納德,你除了能用特權禁錮她,你還能給她什麼?你連雙面神的伺服器在哪都查不到!」
兩人之間的氣壓低到極點,手都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彷彿下一秒就會爆發衝突。
沈安此刻心裡同時愛著初戀的陸言深,又對李奧納德開始產生好感和依賴,她急切地想要救出哥哥。
當她從二樓落地窗看到言深哥哥被「請」來,走進古堡的那一刻,她趕緊套上家居服,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一推開門,她就看到兩大巨獸又開始針鋒相對,幾乎要打起來。
她突然衝到沙盤中央,張開纖細的雙臂,強行擋在兩男主之間。
她的身體劇烈戰慄著,聲音帶著哭腔:「別打了!你們都想要抓到NOVA的老大,我只想救我哥哥!你們天天只會互咬、只會互相防備,那我哥哥要被他們折磨到什麼時候?」
她看著陸言深,又轉頭看向李奧納德,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言深哥哥,李奧……求求你們,不要再內鬥了。」
陸言深看著她那還有些紅腫的嘴唇,回想起昨晚在廢墟長椅上對她的承諾,愧疚與深情如潮水般湧來。他率先鬆開了按在槍上的手,沉聲道:「小安……其實我這次來,就是要告訴妳有關阿澈的消息……」
李奧納德聽到她用那在親密時才會叫的暱稱「李奧」,內心罕見地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意識到,如果再跟陸言深這樣內耗下去,這隻小鹿的靈魂就真的要碎掉了。
他也緩緩收回了手,看向沈安柔聲道:「安,其實我剛剛也是要告訴妳,我查到了……雙面神的真正核心伺服器,還有妳哥哥,就被囚禁在黑森林深處的一座廢棄德軍古堡地下。」
陸言深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沈安身上移開,冷冷地看向李奧納德:「李奧納德,如果想安全攻入黑森林古堡,這一次,我們必須聯手。」
李奧納德死死盯著陸言深,片刻後也慢慢放下了戒備。
他走到沈安身邊,高大的身軀帶著一絲笨拙的溫柔,輕輕抬起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然後轉頭對陸言深冷哼一聲:「只此一次。救出她哥哥後,你跟我之間的帳,再慢慢算。」
沈安站在兩人之間,感受著他們同時投來的目光,心裡的冰冷壁壘悄然融化。
她看著李奧納德那雙從未對旁人展現的溫柔藍眸,又望向陸言深眼底深藏的愧疚與深情,眼淚止不住地流。
第一次,她真正意識到,自己不再是孤單的小白兔,而是被兩個男人以不同方式珍惜著。
她輕輕抓住李奧納德的袖口,聲音細軟卻帶著依戀:「李奧……謝謝你沒有生氣。」
李奧納德低頭看她,修長的手指輕撫過她的臉頰,語氣裡多了從未有過的溫存:「以後不要再讓我這樣擔心,好嗎?我的小鹿。」
陸言深看著這一幕,胸口微微一緊,但最終只是深深吸氣,將目光轉向沙盤。
三人之間的張力悄然轉化為一種微妙的平衡,而沈安的心,也在這一刻,同時向兩邊傾斜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