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洛克式古董宮殿的入口處,沈安被兩名身著制服的保安禮貌卻堅定地攔住。
她纖細的手指微微握緊禮服裙擺,黑色布料在夜風中輕輕貼合著她嬌小的身形,那雙清澈圓滾的鹿眸映著門前華麗的燈火,顯露出幾分生澀的緊張。
「小姐,請出示您的邀請函。」其中一名保安低頭查看名單,聲音平穩卻不容置疑。
沈安心跳加速,晶片緊貼肌膚的觸感像是一道無形的提醒。
她輕聲回答,語氣盡量保持平靜:「我……可能是忘在車上了,能否讓我進去聯繫一下朋友?這對我很重要。」
保安交換了一個眼神,正準備將她請離,旁邊忽然傳來略帶醉意的笑聲。
一位金髮微亂、臉頰泛紅的德國青年搖晃著走近,他身高超過一米八,燕尾服領口鬆開,目光卻準確地落在沈安那張極其純欲的東方面孔上。
烏黑微捲的長髮披在肩頭,白皙肌膚在燈光下幾乎透明,那份惹人憐愛的嬌小模樣,讓他眼睛一亮。
「哎呀,這位可愛的小姐當然是我的女伴啊。」他用帶著酒氣的德語夾雜英語,語調輕佻卻帶著富家子弟的隨意,一隻手自然地攬上沈安的肩頭,動作不算過分,卻讓她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僵。
「今晚她跟我一起來的,邀請函在我這裡,沒問題吧?」 保安看了看這位明顯出身不凡的青年,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道路。
「好的,先生,請進。」 沈安被他半擁著跨過門檻,心裡飛快盤算。
她沒有立刻掙脫,只是低聲用英語道謝:「謝謝你……我只是想進來看看。」
青年低頭看她,藍眼睛裡滿是興味,嘴角勾起笑意:「東方來的美人?你的眼睛真像小鹿一樣,站在門口太可惜了。今晚這裡全是無聊的政客和商人,跟著我,我保證讓你玩得開心。叫我什麼都行,先告訴我,你叫什麼?」
「我……叫Ann。」沈安簡短回答,目光已開始在周圍掃視,尋找脫身的機會。
宮殿大廳金碧輝煌,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投下無數碎光,映照在每一位身穿高訂禮服的賓客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香水、紅酒與雪茄的混合氣息,遠處弦樂四重奏輕柔響起,政商名流們三五成群交談,笑聲與酒杯碰撞聲交織成一片。
青年還想繼續說什麼,手臂微微用力,似乎打算帶她往主廳中央走:「Ann,來,先喝一杯。我剛從慕尼黑過來,這種晚宴總是這麼乏味,有你這樣漂亮的女孩在旁邊,才有趣多了。你看那些模特兒,一個個都太高了,像竹竿一樣,還是你這樣小巧的……」
沈安心裡一緊,鹿眸快速捕捉到旁邊一根粗大的巴洛克式大理石柱。
她忽然停下腳步,身形靈巧地往後一縮,纖細腰肢從他臂彎中滑出,語氣帶著禮貌的歉意:「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去洗手間整理一下。謝謝你帶我進來,我們……待會兒再見。」
不等對方反應,她已如一尾小魚般滑入人群,利用一根根雕花石柱形成的視覺死角,迅速拉開距離。
青年在原地轉了兩圈,微醺的腦袋還沒反應過來,四處張望:「Ann?喂,你去哪了?」
沈安早已隱入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陰影裡,背脊貼著冰涼的石面,胸口微微起伏。
嬌小的她,在這群身高普遍超過180公分的西方名流與踩著恨天高的高挑貴婦之間,宛如誤入孔雀群的灰色雛鳥。
黑色禮服凸顯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此刻卻成了最好的偽裝,讓她在名媛們黑色禮服燈影交錯中顯得更加不起眼。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心跳,從侍者托盤上隨手端起一杯香檳,淺金色的液體在杯中輕晃,成為她掩飾緊張的最佳道具。
圓滾滾的鹿眸透過搖曳的羽扇、交錯的西裝肩膀與華麗的禮服裙擺,小心翼翼地搜尋著。
她不敢大口呼吸,目光在每一個高談闊論的臉孔上停留片刻——那些可能是犯罪組織高層的面孔,必須準確辨認。
柱子後的陰影為她提供了短暫的安全,遠處那名德國青年還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偶爾向侍者詢問。
沈安咬住下唇,內心默念哥哥的名字。
那封求救信、那塊晶片、父母離世後唯一的親人……一切都壓在她稚嫩卻逐漸堅定的肩上。
陸言深離開前的叮囑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但她知道,此刻她只能靠自己。
水晶燈的光芒如碎鑽般灑落,她微微側身,讓裙擺隱藏在柱影更深處。
香檳的氣泡輕輕撞擊杯壁,她假裝品酒,實際上那雙蓄滿水光的眼睛一刻也沒有放鬆。
衣香鬢影中,每一個轉身、每一次交談,都可能是危險的信號。
她必須找到目標,必須在不被注意的情況下,完成這一步。
青年模糊的呼喚聲漸漸遠去,沈安的指尖在杯腳上收緊。
她知道,這場名利場的偽裝才剛開始,而她那嬌小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融入這片金光與暗影交織的漩渦之中。
鹿眸中的警惕越來越深,卻也逐漸浮現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宛如新生般的冷靜。
晚宴的音樂繼續流淌,賓客們的笑語此起彼伏。沈安在柱後微微調整呼吸,準備下一步的移動。
她不會退縮,這是她為哥哥、為自己所做的選擇。
晶片在胸前微微發燙,像是一道隱秘的火焰,點亮了她眼底那抹不為外人所知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