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站在窗邊,雨水如鞭子般抽打著玻璃,她的雙手緊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得知陸言深竟然出賣了哥哥沈澈的那一刻,她的信仰瞬間崩塌了。
那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撕裂感,讓她幾乎站不穩。那個她曾視作最後依靠的男人,那個用脊背替她擋過子彈、用灼熱掌心護她周全的特工,竟然親手將哥哥推向深淵。
可是,當她對上他那雙眼睛時,卻分明看到了刻骨的悔意。
她曾以為那是守護的勳章,現在卻成了背叛的印記。“言深哥哥,你的溫柔……究竟是真心,還是權謀?”
她轉過身,腦海中又浮現出李奧納德•馮•施洛德那張普魯士貴族的臉。
冰藍色的眼眸深如北歐寒海,金色卷發一絲不亂,三件式手工西裝裹著高大的身軀。
她曾天真地以為,只要獻出自己的第一次,就能換來他對哥哥的援手,但沒想到他要的是晶片以及自己一生的禁錮.
沈安現在才明白,這一局她根本不知道該押在誰身上。
陸言深的愧疚可能是遲來的救贖,也可能是更深的算計;李奧納德的古堡表面華麗,內里卻不過是另一座鍍金的牢籠,將她困在欲望與權力的夾縫里。
兩個男人,一個用過去的深情撕扯她的心,一個用冰冷的掌控侵占她的身體。
她夾在中間,身體在他們極致的荷爾蒙壓迫下會不由自主地發軟、發燙,可靈魂卻清醒得可怕。
“哥哥……我該怎麼辦?”她低聲呢喃,聲音被窗外的雨聲吞沒。
父母已逝,兄妹相依為命,如今沈澈被鎖在Nova組織的深淵里,每一秒都可能萬劫不覆。
她沒有時間沈溺在痛苦中,更沒有資格哭泣。
那刀割般的劇痛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逼自己動起來。
她迅速換下那件合身的絲質洋裝,穿上一件寬大的深色T恤和牛仔褲,又套上連帽衛衣。
將帽子用力拉低,遮住自己烏黑微卷的長發、那張極具純欲感的東方臉龐,以及白皙肌膚下隱藏的玲瓏身材。
曲線被寬大衣料勉強掩蓋,她看起來只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深夜行人。
她沒有時間哭泣。
哥哥的求救信、那塊晶片、陸言深的背叛、李奧納德的條件……所有的一切像亂麻般纏在她心上。
她只能孤注一擲,再次前往Techno夜店。
那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突破口——裝作一個普通的酒客,蹲守在二號點唱機旁,觀察是否有接頭人出現。
或許那里還藏著能救哥哥的最後一線希望。
雨越下越大,柏林的街道像被水墨暈染過的畫卷。
她的牛仔褲貼在腿上,T恤被雨水浸透,隱約勾勒出嬌小卻豐盈的輪廓。寒意鉆進骨縫,她卻邁著堅定的步伐向前走。
她凍得嘴唇微微發紫,嬌小的身軀在風雨中像一葉飄搖的小舟,卻始終不肯彎下脊背。
夜店的低沈音樂已經從街角隱約傳來,她深吸一口氣,將帽子拉得更低,朝著那閃爍著危險與希望的燈光走去。
就在通往俱樂部的轉角暗巷里,幾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從雨幕中浮現。
他們身材魁梧,滿身刺青在霓虹反射下顯得猙獰,眼神在夜色中帶著明顯的侵略性。
當他們注意到這個落單的嬌小女孩時,臉上同時浮現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低沈的笑聲夾雜在雨聲中,一步步朝她逼近。
“這麼晚了,一個小姑娘獨自在這種地方走動,是迷路了嗎?”領頭的男人停在幾步之外,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目光從她的帽子下方掃過,“雨下這麼大,你的衣服都濕了,看起來有點冷啊。要不要我們幫忙?”
另一個男人從側面靠近,笑聲更深了一些:“是啊,看你這身高這麼嬌小,一個人在柏林的雨夜里可不安全。東方女孩, 妳皮膚這麼白,眼睛又這麼亮,我們幾個正好閒著,不如一起聊聊?你要去哪里?我們或許能帶你一段路? ”
第三個男人也圍了上來,擋住了巷口的部分去路,他的刺青手臂在雨中反射著水光:“別緊張嘛,小姐。我們只是看到你一個人覺得有趣。這條巷子可不是好女孩該單獨來的地方。你的帽子拉這麼低,是在躲什麼人嗎?還是說……你其實在找點刺激?來,擡起頭讓我們看看你的臉,雨水打在你眼睛上,看起來挺讓人心疼的。”
沈安的心跳猛地加速,她能感覺到雨水順著脖子滑進衣領,帶來陣陣寒意。身體在這些男人逼近的壓迫下不由自主地微微發軟,但理智讓她強迫自己站直。她後退半步,聲音盡量平穩,卻帶著一絲倔強的清冷:“請你們讓開。我只是路過這里,沒有找任何人,也不需要幫助。麻煩讓一讓路。”
領頭男人沒有退開,反而往前邁了一步,笑聲在雨中回蕩:“路過?哈哈,這麼可愛的女孩說路過,誰信啊?你的聲音聽起來這麼軟,身體又在雨里抖成這樣,我們怎麼可能就讓你走?來吧,告訴我們妳要去俱樂部做什麼?那里可亂得很,像你這麼純凈的模樣,進去會吃虧的。不如跟我們說說,我們說不定能幫上忙。”
側面的男人笑著接話,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濕透的T恤輪廓:“對啊,你看你的牛仔褲都濕透了。別這麼防備我們,我們又不是壞人。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太孤單了。
妳嘴唇被雨淋得有點發白……要不要我們給你點溫暖?聊聊天? ”
沈安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但她咬緊下唇,眼神依然清醒堅定,沒有讓淚水混著雨水滑落。
她擡起一只手微微擋在身前,聲音提高了一些:“我最後說一次,請讓開。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須獨自去辦。如果你們繼續這樣圍著我,我會想辦法喊人過來的。這里雖然是暗巷,但附近不是完全沒人。”
男人們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笑聲卻沒有停止,反而更大了些。領頭男人攤開雙手,姿態看似隨意,卻完全堵住了她的退路:“喊人?在這種雨夜的柏林巷子里,喊破喉嚨也沒用啊,小姑娘。我們只是想認識認識妳而已。來,放松點,說說你的名字?或者你來這里的目的?我們保證,不會讓你後悔的。”
另一個男人低笑補充道:“是啊,雨越下越大,你的T恤已經完全濕透了,貼在身上肯定不舒服。讓我們幫你想想辦法吧。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太危險了。乖乖跟我們說實話,我們或許能變成你的朋友。別再後退了,墻壁那麼冷,你靠上去會更冷的。”
沈安的背已經貼到了巷壁上,冰涼的觸感透過濕衣服傳遍全身。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長發被雨水打濕,幾縷微卷的發絲貼在臉頰上,那雙鹿眸在帽檐下閃爍著覆雜的光芒——有對哥哥的擔憂,有對背叛的失望,更有此刻必須獨自面對一切的清醒。
她沒有哭喊,也沒有崩潰,只是緊緊抿著唇,身體在極致緊張中微微發燙,卻強迫自己保持理智。
雨聲、笑聲與逼近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這柏林的雨夜,似乎才剛剛拉開孤狼潛行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