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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伶風月(足控福利,GL,有肉有劇情)》1-10:為我而生
閣門在身後合上,蘇嫣兒鬆開了吒姬的手,兀自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無月之夜顯得更加清冷,夜風吹拂著她的秀髮,一臉憂心的吒姬則在她身後扭著衣角,不知所措。

驀地,一粒水珠隨著吹入閣內的夜風飛到吒姬臉上,帶著一絲苦鹹,吒姬立刻衝到蘇嫣兒身邊。

「姊姊!」吒姬晃著蘇嫣兒的手:「姊姊怎地哭了呀?姬兒惹姊姊不開心了?」

蘇嫣兒轉頭看向吒姬,一雙美目早已噙滿淚水,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沒有…姬兒乖…」蘇嫣兒低泣著抱緊了吒姬:「姬兒最乖了…..是姊姊不好……」

「姊姊才沒有不好!」吒姬用力抱緊蘇嫣兒,說道:「姊姊待姬兒最好了!」

看著蘇嫣兒哭泣的模樣,吒姬心如刀絞,用袖子不停地給她擦眼淚,又說道:「是不是王二狗惹妳不開心?我這就下去斃了他!」

眼見吒姬真要起身取劍,蘇嫣兒趕忙拉住吒姬說道:「不!姬兒…姬兒在這陪姊姊…待姊姊緩緩…再同姬兒說分明…」

「好吧,姊姊妳…妳別太難過。傷身子,而且…姬兒心痛。」

吒姬轉身又抱住了蘇嫣兒,蘇嫣兒索性伏到吒姬的懷裡,痛哭失聲。

過了好半晌,蘇嫣兒止住了哭泣,抬眼看向吒姬道:「姬兒,姊姊有話同妳說。」

「姊姊但說無妨,姬兒聽著。」吒姬凝視著蘇嫣兒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蘇嫣兒深呼吸了幾次後,像是下定了決心般說道:「姬兒…..姬兒聽罷後,如若怪罪姊姊,要離姊姊而去……姊姊定不攔阻。」

「姊姊,」吒姬捧起蘇嫣兒的臉,一字一頓地說道:「福禍與共,生死相依。姬兒說過的話,絕不食言。」

蘇嫣兒看著吒姬堅定的眼神片刻,隨後嘆了口氣,說道:「姬兒可曾好奇過,姊姊的身世呀?」

「嗯?」吒姬歪了歪頭:「姊姊出身名門深閨,家道中落後委身風塵,這在姬兒初到百花樓時,姊姊不是已說過了嗎?」

「姊姊……沒有說全。」

蘇嫣兒的眼睛垂了下來:「咱們姊妹當初對月盟誓,姬兒毫無保留,白璧無瑕;姊姊卻有事瞞著姬兒,還自作主張,以為可以把控告訴姬兒的時機…」

話到此處,蘇嫣兒又是泫然欲泣:「姊姊對姬兒…有…背盟之愧……」

「這有什麼!」吒姬趕忙又幫蘇嫣兒擦擦眼淚:「是人都有點小秘密呀!姬兒…姬兒也有瞞著姊姊的事情呀!」

話一出口,吒姬便後悔了,漲紅著臉,扭著衣角。

「喔?」

蘇嫣兒看見吒姬一下子變得窘迫的可愛模樣,也不禁破涕為笑:「什麼小秘密瞞著姊姊?」

「這……」

聽到蘇嫣兒有所轉變的口氣,吒姬顯然受到了鼓舞,但仍然扭扭捏捏的不知如何是好,最後咬咬牙,附上蘇嫣兒的耳邊嘀咕了幾句,小臉紅如蘋果。

「這樣啊——」

蘇嫣兒聽著,臉上也泛起淡淡的緋色,似乎心情也舒坦了少許。

「姊姊不許說出去。」吒姬癟著嘴說道:「還有…該輪到姊姊說秘密了吧?」

「姊姊自然不會說出去的。」蘇嫣兒憐愛地摸摸吒姬的頭:「至於姊姊的秘密……姬兒且慢慢聽姊姊說來吧。」

「姊姊說吧。姬兒聽著呢。」

蘇嫣兒望著窗外愣神了片刻後,緩緩開口道:「姊姊原本……不叫蘇嫣兒。」

「那叫什麼?」吒姬好奇地問道。

「叫……蘇曉曉。」蘇嫣兒說道,像是在呼喚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

「姊姊的父親,諱景玄,文煌初年,官拜尚書左僕射,封瞿國公。家母體弱,生了姊姊之後便無力生育,但家父對家母情深義重,不願納妾,故而膝下僅有姊姊這麼一個獨生女兒。」

「怪不得姊姊有如此才情……」吒姬睜大了雙眼。

蘇嫣兒低垂著雙眼,陷入了回憶之中,繼續說道:「姊姊十歲那年,興修中的廣濟渠突發潰壩,下游三百餘戶百姓死傷慘重,後續查辦時,家父被人構陷,背上扣押河工奏報,隱匿圖紙瑕疵之罪。」

蘇嫣兒像是安撫般,將手放上吒姬用力握緊到指節泛白的拳頭,只輕嘆了一聲:「最後,家父被革職削爵,瞿國公府滿門株連。」

「官兵包圍國公府那天,姊姊身邊的侍女,就喚作嫣兒,她把自己的衣服給姊姊穿,又換上姊姊的衣服,就這麼隨著官兵去了。而姊姊以侍女的身分僥倖得免一死,被收入宮中成了宮女。」

「對姊姊來說,蘇曉曉已在文煌十一年死了,從那日起,姊姊這條命就是蘇嫣兒的命。」蘇嫣兒長嘆了一聲,晚風吹過,吒姬靜靜地聽著。

「姊姊就這麼在宮中度過了五年。文煌十六年元宵夜,宮裡擺下夜宴,請來教坊歌妓唱曲,那妓子當日似是多喝了幾杯,歌聲差強人意,惹得皇上與天后不悅。」

蘇嫣兒看向窗外幽暗的夜空,視線彷彿飄到更遙遠的方向:「姊姊也不知哪來的勇氣,亦或是情不自禁,看了一眼歌譜,便照著記下的詞曲唱了出來。」

「哇!姊姊好厲害啊!一眼就記住歌譜了!」吒姬崇拜地說道:「以姊姊的歌聲,想必是驚艷四座了?」

蘇嫣兒收回目光,淺淺一笑:「確實,當時一曲唱罷,皇上、天后與文武百官均是大加讚賞。宴席過後,天后親自把姊姊召進寢宮裡。」

「一進宮門,兩旁便站著刀斧手,天后居中正坐,開口便喚了蘇曉曉這個名字。」

吒姬緊張地坐直身子,再度握緊了粉拳,蘇嫣兒繼續說道:「姊姊跪拜過後,本已甘願領死,豈料天后竟在最後一刻叫停了刀斧,又屏退了一干人等。」

「睜開眼睛時,天后竟已站在姊姊面前,還親手扶起了姊姊,稱讚姊姊膽氣與才華過人。」

「然而,天后隨後卻說,廣濟渠潰壩案絕無翻案可能,而姊姊既是罪臣之女,即便才冠朝堂,也無前途可予,所以她問姊姊願不願意走條不一樣的道路。」

「這會還給安排上了?敢情天后人還怪好的咧?」吒姬咋舌道。

「是麼?」蘇嫣兒輕笑了一聲:「天后說,如若不願,那姊姊更名改姓的欺君之罪,與宮宴上的僭越之罪,便要一併問責了。」

「什麼嘛!」吒姬忿忿不平地說道:「明擺著沒得選呀!」

「是沒得選,但姊姊倒也沒什麼不滿。」蘇嫣兒摸著吒姬的頭:「姊姊的命本是他人所託,不能隨意死去。如今既蒙天后識才之恩,當然聽憑天后差遣。於是,天后安排姊姊入『天機閣』。」

「天機閣?倒是沒聽說過有這衙門?」吒姬好奇道。

「天機閣直屬於天后,僅聽天后一人調遣,不歸三省所管,不入九品之列,自然無人知曉。」

蘇嫣兒站起身來,走到她的古琴旁,伸手在琴尾摸索了一會,拉開一個小夾層,拿出一塊黑玉令牌遞給吒姬,吒姬翻過一看,上面雕刻著「紫微」二字。

蘇嫣兒解釋道:「天機閣下轄十四密使:紫微、天機、太陽、武曲、天同、廉貞、天府、太陰、貪狼、巨門、天相、天梁、七殺、破軍。姊姊……便是紫微。」

「姊姊居然是天后密使。」吒姬微微咋舌道:「那這天機閣辦些什麼差使?」

「文煌十年,聖上龍體生變,目不能視,腿不能行,天后乃領金冊璽綬,垂簾輔政,與聖上並稱二聖,姬兒可曾聽過?」

吒姬撓撓頭說道:「小時候在鳳鳴山,師父曾給咱講史書與時事,多少聽過點。」

蘇嫣兒讚賞地點點頭,繼續說道:「天后聖明燭照,我大衍在天后治下四海昇平,國威遠播。然而,朝中不少文武重臣仍以爲牝雞司晨,不合禮法。」

「更甚者,聖上受讒言蒙蔽,也逐漸猜疑天后,朝局暗流湧動,甚至可謂殺機四伏。天后無奈之下,召集精誠忠貞之士,上察天機,下固朝綱,是為天機閣。」

吒姬咋舌片刻後,又問道:「那麼,姊姊為何又會在百花樓呢?」

「好姬兒,問到點子上了。」

蘇嫣兒撫了撫吒姬的鬢髮:「月洛楓三州地處大衍西南要害之地,局勢盤根錯節,利害交織,其中又以洛州刺史王雲為關鍵。他不僅對天后陽奉陰違,甚至隱隱有暗結黨羽,圖謀不軌的跡象。」

「文煌二十年,天后傳召姊姊,命姊姊南下洛州,以妓子身分常駐於百花樓,以便就近監察王雲與洛州百官。不過……沒成想這一晃眼六年過去,倒是真成了名妓呢。」

「姊姊竟是領命入風塵?」吒姬睜大了雙眼:「就為了監視那狗官?」

「有何不可。」

蘇嫣兒坦然地說道:「蘇嫣兒本該在文煌十一年死去,如今蒙天后之恩能得新生,即便委身風塵,也甘之如飴。倒不如說,自打進了百花樓起,姊姊還能唱曲、跳舞、讀書,已是不可多得的福分。」

「而且……」

蘇嫣兒看向吒姬,眼裡是無限的疼愛:「更別說如今還遇上了一個,說要帶著姊姊去見千山萬水,走遍煙雨江湖的小劍姬,姊姊更是打心底叩謝天恩呢。」

「只不過……」

蘇嫣兒眼神一黯:「關於姊姊的出身來歷,姊姊原以為能在日後擇個好時機,再向姬兒坦承並乞罪。但今日抓了王二狗,已然牽動局勢,姊姊必然也瞞不住這些,只得提前向姬兒坦白……」

蘇嫣兒抬眼,用微微發顫的聲音說道:「姊姊有愧於姬兒,姬兒如怪罪——嗚!」

蘇嫣兒話音未落,便覺唇上一陣柔軟,竟是吒姬吻了上來,封住了她的嘴。

吒姬的吻雖生澀,但濃烈炙熱的情意與思緒彷彿要貫穿靈魂,蘇嫣兒的身子很快軟了下來,好半晌後,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姬兒怎麼忽然…」蘇嫣兒低著頭,面色緋紅。

「苦樂悲喜,福禍與共,生死相依。」

吒姬堅定地說道:「姬兒不怪姊姊,不論姊姊是蘇曉曉還是蘇嫣兒,是洛州第一名妓還是天機閣密使,姊姊就是姊姊,永遠都是姬兒的姊姊。」

「還有,」吒姬又補充道:「姊姊不是只為侍女蘇嫣兒而生,更是為自己、為姬兒而生。姊姊莫忘誓言,姬兒和姊姊,誰都不許太快死。」

「姊姊要繼續教姬兒姑娘家的本事,姬兒要帶姊姊縱馬山河、仗劍江湖,看那千山萬水,吃盡美食,一起寫百糕錄,咱們有好多好多事要做。」

「姬兒…..」

蘇嫣兒愣愣地看著吒姬好半晌,說不出話來,最終用力抱緊了吒姬。

她的眼眶又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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