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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抱雪羽》名門未婚夫
在黃金海岸的驕陽下,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瑪莎拉蒂優雅地滑過山道,穩穩地停在了「白家杏林堂」那斑駁的木門前。

車門開啟,一雙擦得鋥亮的牛津皮鞋踏上了落滿尤加利樹葉的地面。

來人正是白詩羽名義上的未婚夫——顧遠修。

在布里斯本乃至整個昆士蘭的中醫界,顧家是一個橫跨醫藥與商業的龐大帝國。

與白家這種死守著傳統醫館的古板中醫不同,顧氏集團走的是連鎖加盟的路線,旗下壟斷了整個澳洲近八成的高檔中藥材進口與行銷通路。

顧遠修作為顧家的獨生子,他早早就拿到執照,他是穿著高級西裝、宣傳現代中醫的明星總裁。

但圈內人都知道,顧遠修的醫術其實極其平庸,如果沒有名貴藥材與先進儀器的包裝,他甚至連最基本的切脈都常常出錯。

也正因如此,顧家一直對白家祖傳的「獨門秘方」和「絕技針法」虎視眈眈。

顧家長輩天天催促著顧遠修趕緊將白詩羽娶進門,好名正言順地將白家的秘方併入顧氏集團,徹底完成商業帝國的最後一塊拼圖。

「詩羽,好久不見。」顧遠修推開醫館木門,摘下墨鏡,英俊的臉上帶著商務式的完美微笑。

白詩羽剛好結束了今日的療程,正坐在紅木桌後整理藥材。

看見顧遠修,她那清冷的鹿眸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遠修,你怎麼來了?」

白詩羽確實不愛顧遠修。

對她而言,這段兩家長輩在他們出生前就定下的「娃娃親」,更像是一份必須履行的合約、一份維持醫館營運的責任。

她不討厭顧遠修,因為他體面、有禮,懂得給她留空間。

既然醫館還需要顧家的通路支援,她便覺得未來和這個男人結婚,似乎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沒什麼好抗拒的。

「晚上有一場慈善拍賣晚宴,我開車來接妳,陪我一同出席。」

顧遠修走上前,舉手投足間盡是豪門公子的優雅,伸手試圖去牽白詩羽的手。

白詩羽的眼神微微一凝。

在顧遠修的手即將碰觸到她的前一秒,她站起身,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觸碰。

「好,我上去換件衣服準備一下,我弄好就下來。」詩羽轉身走向樓梯。

這並非第一次。

過去這兩年,她雖然會定期和顧遠修出去吃飯、看歌劇、約會,但每當夜色漸深,顧遠修試圖將手搭在她的腰上,或是將她送到家門口想要索求一個吻、甚至想再進一步時,白詩羽總會像裝了雷達般精準。

她會輕巧地退後三步,找各種藉口冷淡拒絕。

她會一臉平靜地對著顧遠修說古板的話:

「顧遠修,請你自重。雖然我在這裡長大,但是骨子裡還是保守的。我不想在婚前有任何的越軌行為。」

每次聽到這句話,顧遠修雖然心裡憋火,但為了那張還沒到手的獨門秘方,也只能強撐著紳士風度微笑著說「我尊重妳」。

白詩羽轉身走上二樓閣樓,客房的木門突然開了。

里安一低頭,正好看見站在樓梯口、正準備上樓的白詩羽。

而樓梯下方,還隱隱傳來顧遠修用電話對著秘書交代事務的傲慢嗓音。

里安站在客房門口,那高大的身軀幾乎把整個閣樓的樓梯口都堵住了。

他的海藍色眼睛越過白詩羽嬌小的肩膀,落在樓下那個穿著高級西裝、正對著電話發號施令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舉手投足間的從容與傲慢,還有那輛停在門外、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的黑色瑪莎拉蒂,都讓里安莫名地覺得刺眼。

「白醫生,」里安的嗓音低低的,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樓下那個人是誰?」

白詩羽正要上樓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仰起那張巴掌大的鵝蛋臉,看著眼前這堵幾乎頂到閣樓天花板的「肉牆」,杏眼裡平靜無波。

「我未婚夫。」

幾個字,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

可這片羽毛落下來,卻精準地砸在了里安的心臟上。

那顆在賽場上被對手撞過無數次、被教練罵過、被媒體捧過都沒亂過半分的心臟,忽然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銀針,狠狠扎了一下。

酸。悶。脹痛。

他甚至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口,彷彿那裡真的出了什麼問題。

原來,她已經有未婚夫了。

原來,她晚上要陪的,是那個男人。

里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雙深邃的狼眼裡,方才還燃著的熱切光芒,一點一點地黯了下去。

「那……我晚上的推拿……」他的聲音啞了,尾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白詩羽看著他。

看著這個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的年輕男人,此刻像隻大型犬似的垂著腦袋,那雙藍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她,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與失落。

那眼神太燙了。

燙得她那常年冷白的耳根,悄悄地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粉。

她的心,莫名其妙地跳漏了半拍。

可是——

樓下顧遠修的聲音又傳了上來,還有晚宴、還有兩家的責任、還有那些她從小就被教導的「順理成章」。

白詩羽垂下眼簾,將那一瞬間的心動,深深地壓回了心底。

「今天晚上可能要取消了,你去找爺爺拿湯藥,你記得乖乖喝藥,多休息。」

她說完,便不再看里安那雙幾乎能勾走人魂魄的藍眼睛,逕自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木門輕輕合上。

里安一個人站在狹窄的閣樓走廊裡,像一座瞬間失去了靈魂的雕像。

他慢吞吞地挪回客房旁的小沙發,那沙發太小了,他的巨大身軀陷進去,膝蓋幾乎頂到下巴,整個人頹然地彎著,雙手撑著頭。

窗外的夕陽斜斜地照進來,把他金色的短髮染得更亮,可他臉上卻沒有一絲光彩。

心口那個位置,還在一抽一抽地疼。

他打了多年的橄欖球,斷過骨頭,開過刀,縫過針,什麼樣的痛都咬著牙扛過來了。

可這種疼,他從來沒有經歷過。

不是刀割,不是鈍撞,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酸酸脹脹的、空落落的疼。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只是治了幾次腿。

明明她兇得很,下針狠得像要他的命。

明明她總是繃著一張冷臉,罵他「趴好」、「別動」、「忍著」。

可是——

可是她跨坐在他的背後的體溫,她指尖按在他大腿內側時的顫抖,她低頭行針時垂落下來的髮絲,還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著艾草的清香……

全都在他腦子裡,趕不走。

里安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把那頭微捲的金毛抓得亂七八糟。

「搞什麼啊……」他啞著嗓子,低低地罵了自己一句,「里安·沃克,你搞什麼啊……」

一個純情的連女孩子的小手都沒牽過的處男,就這樣在一張小得可憐的沙發上,第一次品嚐到了「情愫」。

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原來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這麼疼的。

不知過了多久——

「喀噠。」

白詩羽的房門開了。

里安像是被電到一樣,猛地從沙發裡彈坐起來。

他抬頭的那一瞬間,呼吸,停了。

白詩羽換了一身旗袍。

那是件絲白色的旗袍,衣襟邊緣鑲著一圈素雅的藍色滾邊,衣身上點綴著細密的藍色小花刺繡,一針一線,精緻得像把整片江南的春天繡在了身上。

她那頭烏黑的長髮隨手挽了一個鬆鬆的髮髻,插著一支溫潤的白玉簪子。

臉上畫了淡妝,櫻唇上了一點顏色,那雙杏眼被細細描過,清冷之中,平添了幾分她平日沒有的、驚心動魄的柔媚。

改良旗袍的剪裁勾勒出她纖細的腰線,裙襬下露出一小截勻稱白皙的小腿。

她整個人站在閣樓昏黃的光線裡,像一幅活過來的工筆仕女圖。

里安看得離不開眼。

他的嘴微微張著,海藍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連心跳都忘了。

大學裡不是沒有見過女孩子。

啦啦隊的、學妹、粉絲,各種各樣漂亮熱情的女孩他都見過。

可沒有一個,是這樣的。

沒有一個,能讓他連呼吸都捨不得。

白詩羽被他看得微微不自在,她別開視線,語氣還是那樣平淡:

「我出門了,記得吃藥。」

說完,她提著一隻小巧的手拿包,轉身走下樓去。

木質的樓梯在她纖細的腳步下,發出輕輕的「吱呀」聲,一下,一下,像踏在里安的心尖上。

里安的手,猛地攥緊了。

他看著那道白色的背影,那鑲著藍邊的纖細身影,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走向那個男人。

他的身體裡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咆哮——

追上去。

攔住她。

把她拉回來,拉進自己的胸膛,用這副能撞碎任何防線的身體,把她緊緊地圈住、護住,不讓她跟別的男人出去。

那股衝動強烈得讓他大腿的肌肉都繃緊了,人已經半站了起來。

可是——

「我未婚夫。」

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從他的頭頂,聲聲地澆了下來。

澆熄了他所有的勇氣。

他有什麼資格攔住她?

他算她的什麼人?

一個病人。一個賴在她家閣樓養腿的、一事無成的病人。

里安頹然地坐回沙發,強壓下胸腔裡那陣蠢動的心思,眼睜睜地聽著樓下的門開了,又關了。

他掙扎了好幾秒,終於還是挪到了窗邊。

他撥開窗簾的一角,往下看。

夕陽的餘暉裡,顧遠修正體貼地為白詩羽拉開那輛黑色豪華轎車的車門,微微彎著腰,唇邊掛著志在必得的微笑。

白詩羽提著裙襬,坐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

瑪莎拉蒂的引擎發出低沉悅耳的轟鳴,緩緩駛離,最後消失在山道的拐角處,只留下一地被夕陽拉長的、孤零零的樹影。

窗邊,那個能單手掀翻對手的世界級巨漢,頹然地靠著牆,慢慢滑坐了下去。

他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窗玻璃上,海藍色的眼睛裡,一片黯淡。

心口那個位置,酸酸的,脹脹的。

原來,看著她坐上別的男人的車,是這種感覺。

原來這就是,喜歡上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人。

樓下的爺爺喊了一聲什麼,好像是在說湯藥煎好了。

里安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才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他扶著牆慢慢站起來,那條恢復知覺的右腿,此刻傳來一陣活過來般的刺麻——

可他的心,卻像是死了一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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