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扶穴的那一記靈蛇銜針療法,雖然讓里安在炕床上流了不少眼淚,但療效卻是立竿見影的。
不過短短幾天,他走路時右腿的滯澀感已然消退了大半,甚至能在醫館後山的小徑上做短距離的慢跑。
也因為身體好轉,里安開始有閒心注意起閣樓裡的「同居日常」。
他發現,白詩羽這位大他四歲的小女人,私底下的生活簡直神祕得像個謎。
除了清晨下樓坐診、一週一次雷打不動地出門採買藥材之外,她幾乎是個不折不扣的「究極宅女」。
每天只要一結束診療,她就會立刻把自個兒反鎖在那間米白色的閨房裡,一關就是大半天,到深夜房間裡還亮著微弱的光,完全不知道究竟在裡面忙些什麼。
「難道是在研究什麼更狠的東方針法?」
里安每每路過她緊閉的房門,大腿肌肉都會條件反射地一緊。
這天下午,山腰上的醫館迎來了久違的喧囂。
「Walker!你這傢伙還活著吧!」
隨著一聲粗獷的破鑼嗓子,醫館斑駁的木門差點被一腳踹開。
奧利佛和馬庫斯帶著公牛隊另外兩名體重破百、滿身臭汗的糙漢隊友擠進了小小的閣樓。
原本安靜沉靜的藥香空間,瞬間被這群荷爾蒙爆表的體育生給徹底佔領。
「老大!大腿怎麼樣了?」
「有沒有好一點?老神醫力不厲害 ? 」
隊友們一邊大嗓門地嚷嚷,一邊同情地拍著里安的肩膀。
里安正想笑著罵這群混蛋小聲點,木梯方向便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嘎嘎」響聲。
正主上樓了。
原本正咧著大嘴、互相勾肩搭背的五個橄欖球糙漢,像是突然被按下了集體靜音鍵,聲音在剎那間戛然而止。
四雙銅鈴大眼瞪向樓梯口,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白詩羽穿著一件極其簡單的白色棉質居家短T,下半身是一條略顯寬鬆的灰色休閒短褲,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挽在腦後,手裡還端著一托盤剛熬好的湯藥。
即便穿著如此居家的衣服,也完全掩蓋不住她那凹凸有致的玲瓏身段。
那雙勻稱白皙的美腿在短褲下格外耀眼,皮膚白得幾乎能掐出水來。
里安這個肌肉怪獸站她旁邊,簡直就像一堵保護欲爆棚的金色鋼鐵城牆。
「哇哦……」
薩摩亞巨獸馬庫斯率先發出一聲沒見過世面的驚嘆,巨獸的身體硬生生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把閣樓的紅木盆栽給撞翻。
紅髮奧利佛則是倒吸一口冷氣,眼珠子在里安和白詩羽之間來回瘋狂掃視,最後一把勾住里安的脖子,壓低嗓音用全場都能聽到的音量驚呼:
「法克!Liam•Walker!你這傢伙天天說你只在乎橄欖球、對女人沒興趣,結果你跑來黃金海岸……居然是給我金屋藏嬌?!」
「這也太不講義氣了吧老大!她看起來好嬌小喔!怎麼樣…你這頭金毛大狗怎麼把到的?!」
另外幾名糙漢也跟著瘋狂起鬨,一個個羨慕嫉妒得眼睛發青。
「閉嘴!你們這群混蛋在胡說八道什麼!」
里安的俊臉「轟」的一聲,瞬間連脖子都紅透了。
他急得手忙腳亂,下意識地跨出一大步,用自己寬闊如牆的龐大身軀,將白詩羽擋在自己的陰影護衛之下,狠狠瞪向隊友們:
「這是這是白醫生!我的腿就是她治好的!你們再亂說,小心她等一下拿長針把你們全扎癱瘓!」
被護在身後的白詩羽微微仰頭,看著眼前這堵因為羞憤而瘋狂冒熱氣、卻死死護著自己的黃金獵犬肉牆,清冷的鹿眸隔著無框眼鏡閃爍了一下。
她沒有生氣。
相反地,看著門口那四個一臉震撼、肌肉發達、體重全部超標的頂級前鋒隊友,「板藍根大叔」的漫畫腦在這一刻,再次劈裡啪啦地炸開了無數靈感火花。
「幾位,既然來了,」白詩羽越過里安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極具壓迫感的冷酷御姐笑,「不如一起下樓,讓我幫你們也『檢查』一下身體?」
看著白醫生指尖不知道什麼時候翻出來的那根閃著寒光的銀針,幾隻巨獸莫名覺得下半身一陣發涼,搖著頭打了個哆嗦。
白詩羽沒再理他們,將那碗冒著黑煙的藥汁「啪」地重重放在桌上,淡淡吐出兩個字:「喝藥。」
在奧利佛和馬庫斯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前幾天還死活不肯向中醫低頭的里安,此時竟然溫順地端起那碗傳說中巫術的黑藥「咕嚕咕嚕」猛灌下去。
他被苦得五官完全扭曲,全身狂打寒顫,卻連一聲都不敢吭。
喝完最後一口,里安像是一隻聽話的巨型黃金獵犬,無比熟練地把嘴巴朝著白詩羽大大地打開:「啊——」
白詩羽清冷的鹿眸毫無波瀾,修長的手指捏起一顆酸甜的陳皮梅,精準地「啪」一聲丟進了里安的嘴裡。
里安咂吧了兩下嘴,原本痛苦的表情瞬間放鬆了下來。
這一幕極致熟練的「餵糖日常」,直接把旁邊兩個糙漢隊友給看傻了。
奧利佛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那看起來很好吃的蜜餞,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群橄欖球糙漢平常在隊裡最愛瞎起鬨,看到里安有糖吃,他們大步跨上前,也跟著撅起嘴、閉著眼睛,吵著鬧著排隊大喊:「啊—我們也要吃糖!」
里安在一旁差點沒忍住翻白眼,心想:你們這群白痴,那是神醫的藥引,你們當是發糖果嗎?!
白詩羽看著眼前這幾個身高近兩公尺、卻像幼稚園小朋友一樣張大嘴等餵食的巨型糙漢,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極具壓迫感的冷酷御姐笑。
她沒有拒絕,長袖一揮,指尖瞬間從針包夾層裡摸出了幾顆黑乎乎、散發著強烈辛辣與黃連苦味的【黃連解毒大苦丸】。
「啪、啪!啪、啪!」
幾聲脆響,白詩羽手腕微動,將這幾顆重劑中藥丸極其精準地丟進了他們張大的嘴裡。
幾個糙漢含住「糖果」的剎那,原本滿臉期待的笑容瞬間僵死在臉上。
那是一股比里安黑藥還要濃縮十倍、直衝天靈蓋的極致黃連苦味,還帶著硫磺般的火辣,差點把他們的靈魂當場震碎!
「嘔──這什──」奧利佛眼眶當場飆淚,作勢就要往地上吐。
「不准吐,吐了要罰錢。一丸五十澳幣。」
白詩羽雙手抱胸,推了推無框眼鏡,那雙隔著鏡片的清冷鹿眸閃爍著雷霆般的威嚴,聲音冷得像冰錐。
「一、 五十澳幣?!」
聽到要罰錢,視財如命的草根球員硬生生把到了喉嚨的藥丸給卡住了。
憋屈、痛苦、極致的苦澀在口腔裡化開,他們的臉色憋成了豬肝色,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只能眼睛一閉,硬生生把那顆巨大的苦藥丸「咕嚕」一聲強行吞了下去!
「水!水啊法克!!」
「我的舌頭壞掉了啊啊啊!!」
剛一吞下去,幾隻巨獸當場崩潰慘叫,連平時的隊長都顧不上了,瘋狂地朝著閣樓的小廚房狂奔,一巴掌甩開冰箱大門,甚至等不及拿杯子,直接抱著裡面的大罐冰牛奶和冰水,像快要渴死的駱駝一樣「咕嚕咕嚕」瘋狂猛灌!
里安坐在一旁的吧檯椅上,含著嘴裡酸甜的陳皮梅,看著那幾個抱著冰箱痛哭流涕的死黨,終於忍不住發出了幸災樂禍的爆笑聲。
而一旁的白詩羽默默看著些在廚房裡亂成一團、肌肉線條卻無比緊繃完美的頂級前鋒,耳根微紅的同時,「板藍根大叔」的漫畫之魂在這一刻,再次劈裡啪啦地炸開了無數全新的靈感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