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抱雪羽》餐桌下的挑逗

水壺在爐子上咕嘟咕嘟的響著。

里安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詩羽的手背，那裡的皮膚薄得幾乎透明，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顫了一下，像是被燙到，卻沒有縮回去。

爺爺斟茶的動作行云流水，紫砂壺嘴傾斜，琥珀色的茶湯落入白瓷杯，熱氣裊裊上升。范德堡教授雙手捧杯，鼻尖湊近嗅了嗅，眉頭舒展開來：「這香氣……和我實驗室裡的草本提取物完全不同。」

「茶氣。」爺爺放下茶壺，撫著花白的鬍子，「你們西醫看的是分子、是數據。我們中醫看的是氣。看不見，摸不著，針扎下去，病人會說酸、脹、麻——那就是氣在跑。」

教授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小本子，鋼筆尖抵著紙頁，認真得像是學生：「所以您說的『氣』，不是具體的物質？沒有質量，沒有體積？」

爺爺笑了，眼角擠出深深的紋路：「你呼吸，空氣進去了，你活著。氣散了，人就沒了。你問我氣在哪裡——」他忽然伸手，指尖點了點教授的手腕內側，「寸口這裡，我搭上去，感覺到的是滑、是澀、是弦、是細。這就是氣的語言。」

教授低頭看著自己被點過的手腕，若有所思地轉動鋼筆。

里安根本沒在聽。他的視線落在詩羽低垂的睫毛上，那兩扇小扇子似的黑影在顫動。她的針織衫領口鬆鬆垮垮，露出一截鎖骨，皮膚白得像他記憶裡的月光。他的手指從她的手背滑下去，鑽進她的掌心，十指相扣，扣得發緊。

詩羽抬起眼，杏眼裡還殘著水汽，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軟綿綿的，沒有半分威脅，反倒像貓爪子撓在心尖上。

里安喉結滾了滾。

晚餐是爺爺一通電話叫上來的。送菜的人從後廚的專用電梯上來，銀灰色的保溫箱一層層打開，擺滿了整張紅木圓桌。水晶吊燈從挑高的天花板垂下，燈穗是手工吹制的琉璃，光線穿過層層疊疊的燈罩，在桌面的青花餐具上投下溫潤的暈影。牆上是整幅的絲綢刺繡，山水雲煙，針腳細密得能看見匠人當年落針的走向。地板是深色的大理石，紋路像凝固的河流，踩上去涼意從鞋底滲上來。

周老的這層公寓，是中式老錢風的沉澱。明式的圈椅靠著牆，扶手被幾代人的手掌磨得發亮；博古架上擺著宋瓷、玉器、一尊半人高的根雕，造型是騰雲的龍。窗簾是雙層的，外層厚絨隔絕了樓下街道的喧囂，內層薄紗讓燈光變得曖昧。空間大得能聽見回聲，卻因為這些老物件的擠擁而不顯空曠，反倒像一座被時間遺忘的宮殿，每一件擺設都在低聲訴說曾經的輝煌。

范德堡教授夾了一筷子清蒸魚，魚肉剛觸到舌尖就化了，鮮得他瞇起眼睛。爺爺又開了話匣子，從「氣血相求」講到「經絡如渠」，手指在桌布上比畫著人體的走向。教授頻頻點頭，時而追問，兩人一來一往，竟像是多年的老友。

桌布垂落的陰影裡，里安的膝蓋頂開了詩羽的腿。

她穿著一條寬鬆的亞麻長褲，布料柔軟，他的大腿就那麼貼上去，隔著兩層布都能感覺到她腿根的溫度。詩羽的呼吸亂了一拍，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一顆米粒落在碗邊。

里安的手從桌下探過去，掌心貼住她的大腿內側，那裡的皮膚比手背更嫩，更燙。他的手指緩緩向上滑，停在距離她最柔軟處寸許的位置，拇指重重地按了一下。

詩羽的睫毛猛地一顫，嘴唇抿緊，耳根剛褪下去一點的紅又燒了上來。

里安看著她，海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暗得像深海，嘴角卻翹著，酒窩深深陷下去。他無聲地用口型說：「等不及了。」

詩羽的筷子「噹」的一聲輕輕磕在碗沿。

爺爺抬眼望過來。

「燙到了。」詩羽垂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爺爺「嗯」了一聲，又轉回去和教授討論起《黃帝內經》的英譯本。教授興致勃勃，完全沒注意到桌下的暗流。

里安的手更放肆了，整個手掌覆上去，指節抵住她腿根的弧度，感受那裡的布料漸漸變得濕熱。詩羽的腿夾緊了一瞬，又在他另一隻手捏了捏她腰側時，軟軟地分開。

飯後爺爺起身，示意教授跟他去書房。兩人捧著茶杯，一前一後穿過長廊，皮鞋和布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漸漸遠去，混雜著斷斷續續的「督脈」、「任脈」之類的詞彙。

里安掏出手機，飛快地打了幾個字。幾乎是同時，螢幕亮了，奧利佛回了一個誇張的哭臉表情，接著是一行字：「你小子，別太誇張。明早幾點？」

里安沒回，直接把螢幕按滅。

詩羽站在客廳的陰影裡，針織衫的下襬被她無意識地捲著，露出腰側一截白得發光的皮膚。她看著他，杏眼裡水霧瀰漫，嘴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排淺淺的齒印。

里安走過去，二話不說把她打橫抱起來。

詩羽輕呼一聲，手指抓住他的球衣領口：「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