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會晚宴結束後的第三天,陸澤的公司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因為那天在晚宴上得罪了顧言深,原本談好的幾筆大合作案全被暫緩,董事會對陸澤的能力產生了嚴重的質疑。
陸澤這幾天焦頭爛額、身心俱疲。回家看到沈林薇穿著許安琪買的拖鞋、把客廳弄得凌亂不堪,心裡的煩躁終於積壓到了頂點。
沈林薇這幾天沉浸在「終於把許安琪擠走」的得意裡,完全沒察覺到陸澤情緒的失控。
晚上,沈林薇在陽台和閨蜜打電話,笑得得意又嬌縱:
「……對啊,陸澤哥那個人最好騙了,只要我哭兩聲說怕黑、說車子有問題,他什麼都聽我的。那天在休息站,我不過是故意說胎壓有點低,他就真的把許安琪一個人扔在服務區跑來找我!許安琪那天穿著晚禮服,肯定跟個笑話一樣被丟在路邊……」
她越說越得意,完全沒注意到,客廳陽台的推拉門後面,陸澤正站在陰影裡。
陸澤原本只是想拿杯水,卻把沈林薇這番帶著嘲弄與算計的話,字字句句聽得清清楚楚。
沈林薇掛掉電話轉過身,看到站在門口的陸澤時,整個人嚇得臉色慘白,手機「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陸……陸澤哥,你怎麼站在這裡?」
「胎壓有問題?」陸澤的聲音冰冷得像從地獄裡傳出來,眼神裡滿是血絲,「沈林薇,妳那天是故意的?」
「我……我只是太想見你了!陸澤哥你聽我解釋……」沈林薇慌得手足無措,試圖上前拉他的袖子,「我只是因為太愛你了,我怕你被許安琪搶走……」
「滾!」
陸澤一把狠狠推開她,眼裡滿是厭惡與反胃。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為了這麼一個虛偽又惡毒的嘴臉,親手推開了陪了他五年、無條件對他好的許安琪。
沈林薇被推得摔倒在地,看著陸澤那眼神,知道自己徹底完了,哭著拿了自己的包包落荒而逃。
客廳裡恢復了死寂。
陸澤一個人站在昏暗的房間裡,心口的懊悔像毒藥一樣蔓延。
他想起了許安琪那天穿著晚禮服、踩著高跟鞋站在服務區冷風裡的模樣。
想起了她問他:「我穿成這樣,你要我留在國道服務區?」
那不是她在鬧脾氣,那是她對他徹底死心。
夜深了,外面下起了暴雨。
陸澤連傘都沒拿,瘋了一樣衝出門,開著車一路狂飆到許安琪新租的公寓樓下。
大雨將他全身淋得透濕,他像個瘋子一樣在大雨中瘋狂拍打著門禁系統,聲音沙啞地對著對講機大喊:
「安琪!安琪妳開門!我知道真相了!是沈林薇騙我!我錯了,安琪我真的知錯了!」
門禁系統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回應。
直到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賓士緩緩停在樓下。
顧言深撐著一把大黑傘走下車,優雅地拉開後座車門。許安琪穿著一件舒適的米色風衣從車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顧言深幫她買的熱可可。
看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陸澤,許安琪停下了腳步。
「安琪!」陸澤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雨水裡,眼淚混著雨水狂流,「安琪,是沈林薇騙我!我不是故意要丟下妳的……妳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求求妳……」
陸澤哭得撕心裂肺,卑微到了塵埃裡。
許安琪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讓她愛得失去自我的男人,眼神裡沒有恨,只有一片看透世事的澄澈。
她從顧言深的傘下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雨中的陸澤。
「陸澤,沈林薇騙了你,那是她的惡劣。」
許安琪的聲音在雨夜裡清亮而平靜,字字叩在陸澤的心上:
「但是,在不知道她是騙你的時候,你選擇相信她、選擇拋下我、選擇忽視我的尊嚴與感受——那是你的選擇。」
陸澤渾身一震,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
「騙你的是沈林薇,但拋棄我的人,是你。」
許安琪輕輕說完這句話,再也沒有看他一眼。她轉過身,自然地挽住顧言深的手臂,微笑道:「言深,我們上樓吧,外面雨太大了。」
「好。」顧言深將傘傾斜在她那邊,遮擋了所有的風雨,溫柔地擁著她走進了大樓。
重重的鐵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暴雨,也隔絕了陸澤絕望的哭喊聲。
雨水漫過街頭,陸澤跪在地上,捧著臉嚎啕大哭。
他終於明白,這世上最殘忍的懲罰,不是她恨他,而是她看清了真相,卻再也不需要他的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