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責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人物已成年。
那天是週五,父親沈建國去台中公幹,要週一才回來。
若妍公司本來有迎新烤肉,但下午四點,氣象局發了大雷雨特報,活動提早結束。她淋了一點
雨,晚上十點多才到家。
家裡很暗,只有走廊留了一盞小燈。
她以為家裡沒人。景衍住校了,媽媽...陳靜應該也在房間睡了。
她脫掉被雨水弄濕的襯衫,換了件寬鬆的T恤,想去洗澡,拿著睡衣就去開浴室的門。
幾乎是同時,對面房間的門也開了。
陳靜站在門口。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米白色紗質睡裙,應該是夏天穿的家居服,料子很輕,燈光從她身後
照過來,身形就顯出來了。她看起來完全不像四十歲的人,皮膚還是很白,身段也保養得很好
,頂多像三十出頭。
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粉色的盒子,看到若妍的瞬間,整個人僵住,立刻把盒子藏到身後。
「若...若妍?」她的聲音有點慌,「你不是說...今天要很晚才回來嗎?」
兩個人在走廊對上,都愣住了。
若妍也尷尬,她沒想到會撞見。空氣裡有點熱。
「活動取消了,雷雨。」若妍把視線移開,輕聲說。
陳靜的臉紅到脖子根,她把那盒子往身後再藏了藏,低著頭說:「對不起,我以為...以為今晚只
有我一個人在家,所以才穿成這樣...」
她越說越小聲。
浴室門開著,裡面熱氣已經放好了。
若妍看她這樣,反而有點不忍心。這麼多年,她第一次看到這個總是把自己包得緊緊的、圍著
圍裙的阿姨,露出這麼無措的樣子。
「沒事,你先用吧。」若妍說,想轉身回房。
「等一下。」陳靜卻叫住她,像是鼓足了勇氣,「若妍,我們...一起洗好不好?我有些話,想跟你
說很久了。」
若妍愣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頭。
浴室很大,霧氣濛濛的。兩個人隔著一點距離。
沉默了很久,陳靜才開口,聲音在水聲裡有點抖。
「你一直以為,是我趕走你媽媽的,對不對?」
若妍沒說話,算是默認。
陳靜把那個粉色的小盒子,輕輕放在洗手台上,沒有打開。
「其實不是的。」
她慢慢說起了那個雨夜,她抱著幾個月大的景衍坐在河堤邊,債主的電話一直打來,她真的不
想活了。是建國把她拉回來的。
「他救了我們兩母子一命。他說,你可以把這裡當自己家,但他...他早就跟我說清楚了。」
陳靜抬起頭,看著若妍的眼睛。
「他在認識我之前,就生過一場大病,吃藥的關係,那方面已經不行了。就是...沒辦法像正常夫
妻那樣。」
若妍整個人震住。
「你媽媽會離開,不是因為我,是因為這個。建國他不說,是覺得對不起你媽媽,也對不起你。
他覺得自己留不住人。」
若妍腦子一片空白。二十年的恨,原來恨錯了對象。爸爸不挽留,不是因為不愛,是因為自卑。
「那這個...」若妍的視線忍不住飄向那個盒子。
陳靜的臉更紅了,把頭埋得很低。
「他...他說他這樣看著就夠了。他喜歡看我...自己來...他就滿足了。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不想我
覺得欠他太多,也不想我出去找別人讓他難堪。他說,與其讓我偷偷摸,不如就在家裡...」
她說不下去了,羞得快哭出來。
那一刻,若妍忽然明白了。眼前這個女人,哪裡是什麼狐狸精。她只是一個被男人騙光錢、差
點帶著兒子去死的年輕媽媽,被一個自己都不行的男人收留,為了報恩,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寡
婦的樣子,連這點事,都要躲著人才敢做。
若妍一直以為阿姨是黑手,原來阿姨才是那個一直撐著這個家,卻從來不敢說委屈的人。
熱水一直流著。
若妍走過去,第一次,主動地,輕輕握住了陳靜的手。
她的手很涼,跟那個雨夜一樣涼。
「阿姨,對不起。」
這是她二十年來,第一次用這麼軟的聲音叫她阿姨。
陳靜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