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後宮大震。

皇后娘娘在養心殿掌摑淑妃、怒斥皇帝、誓死絕不許婚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後宮與前朝。

所有人都震驚於皇后的瘋狂與霸道，而三皇子一派原本準備好的聯姻奏折，也在一夜之間被全數撤回，再無一人敢提起「長公主婚約」半個字。

東偏殿內，燈火微明。

趙嘉寧坐在窗邊，聽著外頭宮女太監們壓低聲音的議論，眼神深沉得可怕。

「殿下……」貼身侍女小翠小心地遞上一杯熱茶，滿臉不敢置信，「聽說……聽說皇后娘娘為了拒絕三皇子那邊定親的提議，在養心殿當眾打了淑妃娘娘一巴掌，還跟皇上大吵了一架……說誰敢算計您的婚事，就把誰挫骨揚灰……」

小翠說得眉飛色舞，眼底全是崇拜。

可趙嘉寧握著茶盞的手，指節卻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一片慘白。

【她……為了我，去打了淑妃？】

【為了我，甚至不惜跟皇上撕破臉？】

前世的這個時間點，正是母后對三皇子的算計冷眼旁觀、任由毒瘤埋下的時候，才導致了四年後自己被迫出嫁的悲劇。

今生……母后竟然以如此極端、如此瘋狂的方式，在危機剛冒頭時，就將那道刺向她的陰謀毒箭在半空中硬生生捏得粉碎！

為什麼？

母后不是最在乎她的皇后尊嚴嗎？不是最在乎朝堂上的權勢平衡嗎？

她這樣當眾暴怒，等於是徹底跟三皇子一派撕破了臉，甚至得罪了皇帝，這對她的奪權大業根本沒有半點好處！

難道……

趙嘉寧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頭那座堅不可摧的冰山，不可抑制地裂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難道……她是真的在保護我？】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被趙嘉寧強行壓了下去。

不，不能信。

這或許只是母后收攬人心的另一種手段，或許只是她跟三皇子角力的另一種籌碼……

可儘管嘴上這麼說著，趙嘉寧的心底，卻有一絲說不出的酸澀與茫然在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