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來自彼端的太陽》第16章 魁地奇
週六早上，天氣晴朗，冷得刺骨。
整座城堡從早餐開始就鬧哄哄的。格蘭芬多長桌上一片紅金色，有人在臉上畫了獅子，有人在揮一面大大的橫幅，上面寫著「波特當總統」，旁邊還畫了一隻會吼叫的大獅子。
希安斯坐在拉文克勞長桌，慢慢喝著他的茶。
他原本是真的不打算去的。
可是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前世的記憶突然冒出來一小塊：哈利·波特的第一場比賽，掃帚。有人對他的掃帚動了手腳。
是誰動的手，他記得：頭巾。
接下來怎麼樣，他就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哈利沒摔下來，最後還贏了比賽。是誰救了他？怎麼救的？想不起來。
問題又是同一個：這一年，已經跟他記憶中的不一樣了。
奇洛被他燒過，又在萬聖節那晚被他看穿過。頭巾底下的東西大概又怕又恨，會不會因此更急躁？出手更重？
如果哈利·波特在比賽中從幾十英尺高的地方摔下來，那整個故事就不用往下寫了。
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麻煩。」
魁地奇球場在城堡外的草坪上，四周圍著高高的看台，每個看台頂上都掛著各學院顏色的旗幟。
希安斯走進拉文克勞看台的時候，比賽還沒開始，看台上已經坐滿了人。他挑了最上面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從這裡看下去，整個球場一覽無遺，教師看台也在視線範圍內。
「你來了！」
旁邊有人坐了下來。秋·張裹著一條藍銅色的圍巾，臉被風吹得紅紅的，手裡還抱著一個小望遠鏡。
「你不是說沒興趣嗎？」
「突然想看看。」
「我就說吧，」秋得意地說，「魁地奇很好看的。你一定會喜歡。」
她把望遠鏡遞給他：「要不要用？看找球手很需要這個，金色飛賊太小了。」
「謝謝，不用。」
秋也不勉強，把望遠鏡舉到自己眼前，開始跟旁邊的瑪麗埃塔興奮地討論起格蘭芬多的新找球手。
「聽說他是麥格教授親自推薦的，一年級就進了學院隊，好幾十年都沒有過這種事了。」
「我聽說他騎的是光輪 2000。」
「真的假的？一年級不是不能帶掃帚嗎？」
希安斯靠在椅背上，視線越過人群，落在對面的教師看台上。
奇洛坐在那裡，裹著他的紫色頭巾，縮在角落。
隔著兩排，坐著一身黑袍的斯內普。
比賽開始了。
兩支隊伍的球員從更衣室走出來，騎上掃帚，衝上天空。格蘭芬多是一片猩紅，斯萊特林是一片墨綠。霍琦夫人吹響了哨子，紅色的鬼飛球被拋向空中。
解說台上傳來李·喬丹的聲音，透過擴音咒響徹整座球場，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三句話裡有兩句在偏袒格蘭芬多，旁邊的麥格教授不時大聲糾正他。
希安斯對比賽本身沒什麼興趣。
他看著天上那個穿紅袍、騎著最新型掃帚的瘦小身影，一直在球場上空盤旋。那孩子飛得很高，離所有人都很遠，偶爾俯衝一下，又拉起來，像一隻在找獵物的鷹。
比賽進行到大概 20 分鐘，弗林特在一次搶球中，用身體狠狠撞開了格蘭芬多的追球手，看台上爆出一片噓聲。
秋·張氣得站起來大喊：「犯規！犯規！」
希安斯看著弗林特，想起火車上那張嚇得發白的臉。
他移開了視線，繼續看著那個在天上盤旋的身影。
然後，事情發生了。
那把掃帚，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的那種抖，是像一匹被什麼東西驚到的馬，猛地往旁邊一甩。
天上那個瘦小的身影緊緊抓住掃帚柄，身體被甩得差點掉下去。掃帚又開始左右亂晃，晃得越來越厲害，一下子往上竄，一下子往旁邊滾，像是要把背上的人甩下來。
看台上開始有人尖叫。
希安斯盯著那把掃帚。
他想知道，那上面到底被做了什麼。
底碼浮了上來：
【物品：光輪 2000】
狀態：受咒（干擾）
──
干擾咒語：持續凝視＋無聲咒語
強度：高
中斷條件：施咒者視線離開目標
──
反咒：持續凝視＋反咒
強度：中
希安斯的眼神沉了下來。
他往教師看台看過去。角落裡，奇洛死死瞪著天空，一眨也不眨。隔著兩排，斯內普也盯著那把掃帚，嘴唇不停地動。
干擾，高。反咒，中。
記憶裡，哈利沒有摔下來。可是現在，奇洛的咒語比斯內普的反咒強。也許是被他燒過之後，頭巾底下那個東西真的急了，逼著奇洛用盡全力。
斯內普壓不住。
照這樣下去，那孩子撐不了多久。
希安斯的視線往下移，在擁擠的格蘭芬多看台上找到了一團棕色的亂髮。
赫敏·格蘭傑正抓著一個望遠鏡，臉色發白，對身邊的紅頭髮男孩飛快地說著什麼。然後她放下望遠鏡，從人群裡擠了出去，往教師看台的方向跑。
希安斯想起來了。
是她。她會跑到教師看台下面，放一把火。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在看台底下穿梭，從一排排的長凳後面鑽過去，跑得飛快。
然後他看到了問題。
記憶裡，她會在跑過去的路上撞倒奇洛。可是現在，奇洛不坐在原本的位置。他縮在教師看台最角落，離斯內普隔了兩排，大概是為了離拉文克勞看台遠一點。
赫敏跑過去的路線，根本不會經過他。
她會一路跑到斯內普背後，點燃他的袍子。斯內普會跳起來，被打斷，反咒會中斷。
而奇洛不會被撞倒。
他的咒語，不會停。
希安斯坐在拉文克勞看台最上面一排，一動不動。
秋·張在旁邊緊緊抓著他的袖子，嘴裡不停地喊著「快抓住啊、快抓住啊」，完全沒注意到他。
教師看台下，一簇藍色的火焰亮了起來。斯內普的袍子著火了，他猛地跳起來，周圍的人亂成一團。
反咒，斷了。
天上那把掃帚開始瘋狂地翻滾，那個瘦小的身影只剩一隻手還掛在掃帚柄上，雙腿懸在幾十英尺的高空中。
整座球場都在尖叫。
那孩子撐不了幾秒了。
希安斯看著那行底碼。
他沒有動手指，也沒有點火。他只是在心裡，把那一行字輕輕改掉。
中斷條件：施咒者視線離開目標
→ 修改：中斷條件：施咒者眨眼
教師看台的角落裡，奇洛死死瞪著天空，眼睛已經乾得發紅，佈滿血絲。
他已經很久沒眨眼了。
人，是不可能永遠不眨眼的。
1 秒。
2 秒。
奇洛的眼皮，終於顫了一下。
天上那把掃帚，突然停止了翻滾。
那個瘦小的身影用盡全力，一手一腳地爬回掃帚上，穩穩坐好。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如釋重負的歡呼。
接下來的事，就跟記憶中差不多了。
那個男孩突然一個俯衝，直直衝向地面，在快撞上草地的時候拉了起來，然後跌跌撞撞地落地，摀著嘴，像是要吐了。
最後，他從嘴裡吐出了一個金色的小球。
金色飛賊。
格蘭芬多贏了。
整個格蘭芬多看台都瘋了，紅金色的旗幟揮成一片。李·喬丹在解說台上喊破了喉嚨。弗林特在場上暴跳如雷，大喊那不是抓到的，是吞下去的。
秋·張抓著希安斯的袖子又跳又叫：「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太厲害了！」
「看到了。」希安斯說。
他的視線，落在教師看台上。
奇洛正在揉眼睛，揉得很用力，一臉茫然，像是完全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而斯內普，拍滅了袍子上最後一點火星，站在一片混亂中。
他沒有看天上，也沒有看奇洛。
他轉過頭，越過整座球場，看向拉文克勞看台的最上面一排，最角落的那個位置。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很遠的距離碰在一起。
希安斯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站起來。
「我先回去了。」他對秋說。
「欸？不去慶祝嗎？雖然是格蘭芬多贏，但打敗斯萊特林大家都很高興——」
「不了。」希安斯說，「我還有個包裹要拆。」
（第16章 完）
整座城堡從早餐開始就鬧哄哄的。格蘭芬多長桌上一片紅金色，有人在臉上畫了獅子，有人在揮一面大大的橫幅，上面寫著「波特當總統」，旁邊還畫了一隻會吼叫的大獅子。
希安斯坐在拉文克勞長桌，慢慢喝著他的茶。
他原本是真的不打算去的。
可是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前世的記憶突然冒出來一小塊：哈利·波特的第一場比賽，掃帚。有人對他的掃帚動了手腳。
是誰動的手，他記得：頭巾。
接下來怎麼樣，他就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哈利沒摔下來，最後還贏了比賽。是誰救了他？怎麼救的？想不起來。
問題又是同一個：這一年，已經跟他記憶中的不一樣了。
奇洛被他燒過，又在萬聖節那晚被他看穿過。頭巾底下的東西大概又怕又恨，會不會因此更急躁？出手更重？
如果哈利·波特在比賽中從幾十英尺高的地方摔下來，那整個故事就不用往下寫了。
他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麻煩。」
魁地奇球場在城堡外的草坪上，四周圍著高高的看台，每個看台頂上都掛著各學院顏色的旗幟。
希安斯走進拉文克勞看台的時候，比賽還沒開始，看台上已經坐滿了人。他挑了最上面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從這裡看下去，整個球場一覽無遺，教師看台也在視線範圍內。
「你來了！」
旁邊有人坐了下來。秋·張裹著一條藍銅色的圍巾，臉被風吹得紅紅的，手裡還抱著一個小望遠鏡。
「你不是說沒興趣嗎？」
「突然想看看。」
「我就說吧，」秋得意地說，「魁地奇很好看的。你一定會喜歡。」
她把望遠鏡遞給他：「要不要用？看找球手很需要這個，金色飛賊太小了。」
「謝謝，不用。」
秋也不勉強，把望遠鏡舉到自己眼前，開始跟旁邊的瑪麗埃塔興奮地討論起格蘭芬多的新找球手。
「聽說他是麥格教授親自推薦的，一年級就進了學院隊，好幾十年都沒有過這種事了。」
「我聽說他騎的是光輪 2000。」
「真的假的？一年級不是不能帶掃帚嗎？」
希安斯靠在椅背上，視線越過人群，落在對面的教師看台上。
奇洛坐在那裡，裹著他的紫色頭巾，縮在角落。
隔著兩排，坐著一身黑袍的斯內普。
比賽開始了。
兩支隊伍的球員從更衣室走出來，騎上掃帚，衝上天空。格蘭芬多是一片猩紅，斯萊特林是一片墨綠。霍琦夫人吹響了哨子，紅色的鬼飛球被拋向空中。
解說台上傳來李·喬丹的聲音，透過擴音咒響徹整座球場，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三句話裡有兩句在偏袒格蘭芬多，旁邊的麥格教授不時大聲糾正他。
希安斯對比賽本身沒什麼興趣。
他看著天上那個穿紅袍、騎著最新型掃帚的瘦小身影，一直在球場上空盤旋。那孩子飛得很高，離所有人都很遠，偶爾俯衝一下，又拉起來，像一隻在找獵物的鷹。
比賽進行到大概 20 分鐘，弗林特在一次搶球中，用身體狠狠撞開了格蘭芬多的追球手，看台上爆出一片噓聲。
秋·張氣得站起來大喊：「犯規！犯規！」
希安斯看著弗林特，想起火車上那張嚇得發白的臉。
他移開了視線，繼續看著那個在天上盤旋的身影。
然後，事情發生了。
那把掃帚，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的那種抖，是像一匹被什麼東西驚到的馬，猛地往旁邊一甩。
天上那個瘦小的身影緊緊抓住掃帚柄，身體被甩得差點掉下去。掃帚又開始左右亂晃，晃得越來越厲害，一下子往上竄，一下子往旁邊滾，像是要把背上的人甩下來。
看台上開始有人尖叫。
希安斯盯著那把掃帚。
他想知道，那上面到底被做了什麼。
底碼浮了上來：
【物品：光輪 2000】
狀態：受咒（干擾）
──
干擾咒語：持續凝視＋無聲咒語
強度：高
中斷條件：施咒者視線離開目標
──
反咒：持續凝視＋反咒
強度：中
希安斯的眼神沉了下來。
他往教師看台看過去。角落裡，奇洛死死瞪著天空，一眨也不眨。隔著兩排，斯內普也盯著那把掃帚，嘴唇不停地動。
干擾，高。反咒，中。
記憶裡，哈利沒有摔下來。可是現在，奇洛的咒語比斯內普的反咒強。也許是被他燒過之後，頭巾底下那個東西真的急了，逼著奇洛用盡全力。
斯內普壓不住。
照這樣下去，那孩子撐不了多久。
希安斯的視線往下移，在擁擠的格蘭芬多看台上找到了一團棕色的亂髮。
赫敏·格蘭傑正抓著一個望遠鏡，臉色發白，對身邊的紅頭髮男孩飛快地說著什麼。然後她放下望遠鏡，從人群裡擠了出去，往教師看台的方向跑。
希安斯想起來了。
是她。她會跑到教師看台下面，放一把火。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在看台底下穿梭，從一排排的長凳後面鑽過去，跑得飛快。
然後他看到了問題。
記憶裡，她會在跑過去的路上撞倒奇洛。可是現在，奇洛不坐在原本的位置。他縮在教師看台最角落，離斯內普隔了兩排，大概是為了離拉文克勞看台遠一點。
赫敏跑過去的路線，根本不會經過他。
她會一路跑到斯內普背後，點燃他的袍子。斯內普會跳起來，被打斷，反咒會中斷。
而奇洛不會被撞倒。
他的咒語，不會停。
希安斯坐在拉文克勞看台最上面一排，一動不動。
秋·張在旁邊緊緊抓著他的袖子，嘴裡不停地喊著「快抓住啊、快抓住啊」，完全沒注意到他。
教師看台下，一簇藍色的火焰亮了起來。斯內普的袍子著火了，他猛地跳起來，周圍的人亂成一團。
反咒，斷了。
天上那把掃帚開始瘋狂地翻滾，那個瘦小的身影只剩一隻手還掛在掃帚柄上，雙腿懸在幾十英尺的高空中。
整座球場都在尖叫。
那孩子撐不了幾秒了。
希安斯看著那行底碼。
他沒有動手指，也沒有點火。他只是在心裡，把那一行字輕輕改掉。
中斷條件：施咒者視線離開目標
→ 修改：中斷條件：施咒者眨眼
教師看台的角落裡，奇洛死死瞪著天空，眼睛已經乾得發紅，佈滿血絲。
他已經很久沒眨眼了。
人，是不可能永遠不眨眼的。
1 秒。
2 秒。
奇洛的眼皮，終於顫了一下。
天上那把掃帚，突然停止了翻滾。
那個瘦小的身影用盡全力，一手一腳地爬回掃帚上，穩穩坐好。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如釋重負的歡呼。
接下來的事，就跟記憶中差不多了。
那個男孩突然一個俯衝，直直衝向地面，在快撞上草地的時候拉了起來，然後跌跌撞撞地落地，摀著嘴，像是要吐了。
最後，他從嘴裡吐出了一個金色的小球。
金色飛賊。
格蘭芬多贏了。
整個格蘭芬多看台都瘋了，紅金色的旗幟揮成一片。李·喬丹在解說台上喊破了喉嚨。弗林特在場上暴跳如雷，大喊那不是抓到的，是吞下去的。
秋·張抓著希安斯的袖子又跳又叫：「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太厲害了！」
「看到了。」希安斯說。
他的視線，落在教師看台上。
奇洛正在揉眼睛，揉得很用力，一臉茫然，像是完全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而斯內普，拍滅了袍子上最後一點火星，站在一片混亂中。
他沒有看天上，也沒有看奇洛。
他轉過頭，越過整座球場，看向拉文克勞看台的最上面一排，最角落的那個位置。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很遠的距離碰在一起。
希安斯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站起來。
「我先回去了。」他對秋說。
「欸？不去慶祝嗎？雖然是格蘭芬多贏，但打敗斯萊特林大家都很高興——」
「不了。」希安斯說，「我還有個包裹要拆。」
（第1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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