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沉淪(ABO/H/1V2)》14-夜唯
- - 清澈的疏離成了野獸眼中的致命毒藥 - -
清晨的陽光從半掩的窗簾縫隙間傾瀉而入,在米白色的床單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浮,像是這間臥室裡最安靜的呼吸。
夜唯輕輕顫了顫眼睫,緩緩睜開了雙眼。
暗紅色的眼眸在陽光中顯得格外清澈——那種清澈和約兒截然不同,沒有攻擊性,沒有算計,沒有任何偽裝,只有一種剛從夢境中醒來的、帶著幾分茫然的純淨,像是一面沒有任何灰塵的鏡子,安靜地映照著這個世界。
她緩緩坐起身,纖白的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隨即倒抽了一口涼氣,全身的痠痛如潮水般湧來——腰部、大腿內側、甚至連手指都隱隱發酸,那種疲憊感深入骨髓,讓她連換衣服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素雅的白色絲質睡裙,微微歪了歪頭。
應該是約兒昨晚又去哪裡玩了吧。
她並沒有生氣,甚至嘴角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自從一年前換了主治醫師之後,她才了解到自己體內還有另外一個人格。那些長久以來生活中的違和感,在診斷書攤開的那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她沒有關於約兒的記憶,是從黎醫生那裡一點一點地去認識她的。
她並不討厭約兒。
恰恰相反,她對約兒有著一種近乎依賴的信任。約兒就像是她的姊姊——一個強大的、無所不能的姊姊。
她總能在生活中發現約兒為她留下的溫柔痕跡:畫室裡偶爾會多出一些她自己從沒買過、卻剛好是用得上的奇異顏料;冰箱最顯眼的地方,總會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頭寫著提醒她記得吃甜點的溫暖字句。
甚至,她只需要在心底輕聲呼喚,約兒就會毫無怨言地接管這具疲憊的身體,替她擋下所有社交應酬與現實中的麻煩。
她知道約兒需要性愛,知道身體的控制權在約兒手上。對此她並不在意,甚至給予了全然的信任——因為她知道,約兒無論做什麼,出發點都是為了保護她。
只是,今天的身體實在累得有些誇張。
她慵懶地靠在床頭,讓陽光灑在自己的臉上,覆盆子的信息素在溫暖的光線中懶洋洋地散發著——那股氣味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無法被感知,像是一朵開在深冬裡的小花,只有最敏銳的鼻子才能捕捉到它的存在。
這是劣性Omega的信息素濃度,和約兒那濃烈到足以讓整個俱樂部為之側目的龍涎香形成了最極端的對比。
同一具身體,卻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味,彷彿兩個靈魂各自擁有獨立的腺體。
約兒向來對她體貼入微,會選在昨晚放縱,也是算準了她今天不需要工作,可以好好休息。
夜唯打算下樓吃個早餐後再回來繼續補眠。她扶著痠軟的腰際,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慢吞吞地走向房門。
她打開門,走進走廊。
然而,當她走到二樓走廊轉角時,卻看見了不曾在家裡見過的熟悉身影。
「黎醫生……?」
夜唯的暗紅色眼眸裡滿是茫然,她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纖細的手指不安地攥住了睡裙的裙擺。腦海中飛速運轉,回想著今天是否不小心漏掉了哪一場預約門診。
隨後,她的目光越過黎淮深,落在他身旁那個高大的陌生男人身上。
他比黎醫生還高一些,看起來有一百九十公分,寬闊的肩膀,深邃的藍灰色眼眸,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
她沒有見過他。
她禮貌地向他微微點了點頭,動作輕柔而拘謹,像是一隻在陌生環境中小心翼翼試探的小鹿。
覆盆子的信息素在她不安的情緒下微微收縮了一圈,像是一朵感受到寒風的花,本能地將花瓣合攏了一些。
那股氣味微弱到幾乎不存在,但對走廊裡的兩個極優性Alpha來說,那種收縮帶來的細微變化,就像是在絕對安靜的房間裡聽見了一根針落地的聲音——清晰,而不可忽視。
藍司聿的身體先於他的意識做出了反應。
在看見她的一瞬間,身體已經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和昨晚在俱樂部裡的刻意接近截然不同。
黎淮深的手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死死拉住,那個動作快得幾乎看不見,力道卻大得讓藍司聿的手臂微微一頓。
藍司聿的指尖在半空中僵住了。
黎淮深已經在那一瞬間完成了身份的切換——他臉上的表情從方才走廊裡和藍司聿私密交談時的凝重,無縫地轉變為那個在診間裡坐了無數個白晝的、專業而溫和的主治醫師。
白茶的信息素在他的周圍迅速收斂到了最低濃度,平穩得像是一面沒有任何波紋的湖水——這是他在夜唯面前一貫的狀態,因為他太清楚,任何過於強烈的Alpha信息素,都可能觸發她深層的創傷反應。
「夜唯小姐,早安。」
他微笑著,語氣和在診間裡別無二致——溫和、專業、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我們是來見夜先生的,順便確認一下妳最近的狀況。妳先下樓吃早餐吧,不用管我們。」
夜唯聽見他熟悉的聲音,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她點了點頭,沒有多想,逕自扶著牆壁慢慢地走向樓梯口。
她的步伐很慢,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輕輕扶著牆壁。昨晚約兒留下的疲憊讓她的雙腿有些發軟,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大腿內側的肌肉在隱隱抗議。
她穿著昨晚兩個男人替她換上的白色絲質睡裙,及膝的長度讓她修長白皙的小腿在走廊柔和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洗去了妝容的臉龐顯得格外清純——沒有約兒那種攻擊性的魅惑,沒有精心描繪的眼線和唇彩,只有素淨的、帶著幾分蒼白的肌膚,和一雙清澈得近乎透明的暗紅色眼眸。
她看起來比約兒年輕了許多,不像是十九歲的少女,倒像是一個還沒有完全長大的、需要被小心翼翼保護的孩子。
覆盆子的信息素隨著她的離去,在走廊裡留下了一道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存在的軌跡。
藍司聿看著她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藍灰色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疑惑地轉向黎淮深。
她明明穿著昨晚他們親手替她換上的睡裙,卻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昨夜那個眼神勾人、渾身散發著龍涎香的妖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清澈、步履輕柔、連信息素都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少女。
那種反差不是偽裝能夠做到的,那是從骨子裡、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根本性的不同。那雙暗紅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昨夜的情慾,只有對陌生人的疏離與困惑。
「她不是約兒。」
黎淮深鬆開了扣在藍司聿手腕上的手,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她是主人格,夜唯。」
他的藍綠色眼眸直直地鎖定著藍司聿,目光裡沒有了昨晚在走廊裡的迴避和苦笑,只有一種他作為醫生時才會展現的、絕對的認真。
「以我目前對她們的了解——你千萬不能碰夜唯,最好也不要靠近她。」
他太清楚自己這個認識了三十年的好友是什麼樣的人。藍司聿骨子裡的霸道、衝動、不計後果的佔有慾——那些在約兒身上可以成為最刺激的催化劑的特質,放在夜唯身上,每一個都是足以引爆毀滅的導火線。
藍司聿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看著夜唯扶著腰、步履不穩地走下樓梯的背影,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那具同樣的身體在他身下承歡時的模樣。
他轉過頭,藍灰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審視與不解,盯著黎淮深。
「主人格?」
他壓低聲音,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不是對夜唯的不悅,而是對黎淮深隱瞞了如此重要的信息的不悅。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淮深,這不是在你的診間,我也不是你的實習生。」
煙燻木的信息素在這句話裡微微加重了壓迫感,帶著一種摯友之間才會有的、不帶惡意卻不容敷衍的質問。
黎淮深鬆開手,緩緩靠在冰涼的牆壁上,雙手插進西裝褲袋中,藍綠色的眼眸望向樓梯口的方向。
他輕輕嘆了口氣。
「我說過,她很特別。」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藍司聿,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夜唯……也就是你剛剛看到的她,本職是一名極具天賦的年輕畫家。但因為過去的創傷,她的意識分裂出了另一個人格——『約兒』,也就是你昨晚見到的那個人。」
他的目光沉了下來。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藍司聿的藍灰色眼眸微微瞇起,煙燻木的信息素在他的周圍不自覺地收緊了一圈。
「她們共享一個身體,但記憶和認知是完全獨立的。夜唯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約兒去了俱樂部,不知道遇見了我們,更不知道……後來的事情。」
黎淮深的聲音在說到「後來的事情」時微微頓了一下,白茶的信息素在那個停頓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那是他作為醫生的理性和作為男人的情感在那一刻短暫碰撞的痕跡。
「而約兒……是為了保護夜唯不被任何事物傷害而誕生的。」
他直視著藍司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夜唯是約兒的紅線。千萬別碰。」
藍司聿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藍灰色眼眸在昏暗的走廊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煙燻木的信息素在他的周圍時而收緊、時而擴散,像是一頭正在重新評估獵場的猛獸。
黎淮深看著他那副沉默的模樣,知道好友不可能輕易放棄,他心裡清楚以藍司聿這瘋狂的性子,越是禁忌的東西,往往越能勾起他的破壞欲。
他輕輕嘆了口氣,決定把更多的真相攤開。
「夜唯是一年前轉診到我手上的病患。」
他雙臂環胸,目光深邃地盯著藍司聿,像是在觀察他的每一個微表情。
「她九歲的時候被綁架過。沒人知道那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當年這件事被夜家壓了下來,幾乎沒有任何報導。」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我只知道……她可能殺過人。她的左手有當年反抗留下的痕跡。」
這句話落在走廊的空氣裡,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深潭。
「她成年前除了不怎麼說話,幾乎沒有什麼明顯的異常。原先是被當作可能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去治療的,不過她一直都很穩定。交到我手上時,夜家只說她有時候會有類似失憶的症狀,有時候會做一些與平常截然不同的事情,讓我確認一下腦部是否有損傷。」
黎淮深的語氣恢復了醫生特有的客觀與冷靜,但他的藍綠色眼眸裡,有一種超越了職業範疇的、更深層的東西在流動。
「我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發現了『約兒』的存在,正式確定她患有解離性身份障礙。以我對約兒的觀察,只要不觸及『夜唯』這條底線,她一直都非常穩定。約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保護機制,她替夜唯承擔了所有夜唯無法面對的東西。」
他看見藍司聿那雙藍灰色的眼眸裡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忍不住苦笑著搖了搖頭。
「所以,不要去觸碰她的紅線。」
他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觸碰紅線往往會帶來毀滅性的精神崩潰——不只是約兒的崩潰,更可能是整個人格系統的崩潰。」
白茶的信息素在這段話裡始終保持著醫生式的平穩,但在最後一句話的尾音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顫動。
他頓了頓,伸手拍了拍藍司聿的肩膀。
「不過——」
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兩個人格還是很好區分的。個性、眼神、舉止,甚至信息素都有明顯的差異,看久了你會習慣的。」
說完,他便先一步走向樓梯口,準備下樓和夜宰憲討論夜唯近期的狀況。
藍司聿獨自一人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
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他高大的身影前方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
黎淮深那句「她可能殺過人」的餘音還在他的耳邊迴盪。
那些信息像一顆深水炸彈,在他看似平靜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那巨浪沒有帶來恐懼或退縮,反而在他的血液裡點燃了一種比昨晚的情慾更加灼熱的、更加危險的火焰。
原來如此……
那個渾身是刺、野性難馴的「約兒」,是為了保護這個純淨如白紙的「夜唯」而誕生的盾牌。
而這面盾牌之下,還可能隱藏著連殺戮與鮮血都不畏懼的毀滅力量。
他直到這一刻才徹底明白,昨夜在約兒身上感受到的那股危險又迷人的氣息究竟源自何處。
他緩步走到樓梯口,寬闊的肩膀倚著牆壁,從二樓的視角俯瞰著樓下餐廳的情景。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那個被稱為「夜唯」的女孩正安靜地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陽光照在她柔順的黑色長髮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幅被暖色調渲染的水彩畫。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拿杯子的手指纖細而蒼白,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讓人心底發軟的、小心翼翼的溫柔。
她看起來那麼無害,那麼易碎。
和昨夜那個在他身下承歡、在他口中吞吐慾望、用龍涎香將整個房間燒成煉獄的妖精,判若兩人
藍司聿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個弧度很深,深到在他俊朗的面容上刻出了一道危險的陰影。他的藍灰色眼眸在晨光中閃爍著一種全新的光芒——不再是昨晚獵人鎖定獵物時的銳利,而是一種更加幽深的、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
紅線?
黎淮深警告他不要觸碰。
但對他而言,禁忌的存在,從來就不是為了被遵守的。它像是一道門,門後藏著的東西越是危險,他就越是想要親手推開它。
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因此而沸騰了起來。
煙燻木的信息素在他的胸腔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帶著某種全新共鳴的震顫——那個共鳴裡,有對約兒的慾望,有對夜唯的好奇,還有一種他自己都還沒有完全理解的、讓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半拍的東西。
他要的,從來就不只是一個。
他要她們的全部——純淨的夜唯、帶刺的約兒,以及任何可能潛藏在這具身體深處的、帶著毀滅性力量的未知。
他要成為她們唯一的庇護所。
也是唯一的牢籠。
煙燻木的信息素在這個念頭成形的瞬間,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質變——它不再只是Alpha對Omega的佔有慾,而是多了一層更加複雜的、他自己都無法定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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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男人會有好長一段時間是討人厭的(´-ω-`)
清晨的陽光從半掩的窗簾縫隙間傾瀉而入,在米白色的床單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飄浮,像是這間臥室裡最安靜的呼吸。
夜唯輕輕顫了顫眼睫,緩緩睜開了雙眼。
暗紅色的眼眸在陽光中顯得格外清澈——那種清澈和約兒截然不同,沒有攻擊性,沒有算計,沒有任何偽裝,只有一種剛從夢境中醒來的、帶著幾分茫然的純淨,像是一面沒有任何灰塵的鏡子,安靜地映照著這個世界。
她緩緩坐起身,纖白的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隨即倒抽了一口涼氣,全身的痠痛如潮水般湧來——腰部、大腿內側、甚至連手指都隱隱發酸,那種疲憊感深入骨髓,讓她連換衣服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素雅的白色絲質睡裙,微微歪了歪頭。
應該是約兒昨晚又去哪裡玩了吧。
她並沒有生氣,甚至嘴角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自從一年前換了主治醫師之後,她才了解到自己體內還有另外一個人格。那些長久以來生活中的違和感,在診斷書攤開的那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她沒有關於約兒的記憶,是從黎醫生那裡一點一點地去認識她的。
她並不討厭約兒。
恰恰相反,她對約兒有著一種近乎依賴的信任。約兒就像是她的姊姊——一個強大的、無所不能的姊姊。
她總能在生活中發現約兒為她留下的溫柔痕跡:畫室裡偶爾會多出一些她自己從沒買過、卻剛好是用得上的奇異顏料;冰箱最顯眼的地方,總會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頭寫著提醒她記得吃甜點的溫暖字句。
甚至,她只需要在心底輕聲呼喚,約兒就會毫無怨言地接管這具疲憊的身體,替她擋下所有社交應酬與現實中的麻煩。
她知道約兒需要性愛,知道身體的控制權在約兒手上。對此她並不在意,甚至給予了全然的信任——因為她知道,約兒無論做什麼,出發點都是為了保護她。
只是,今天的身體實在累得有些誇張。
她慵懶地靠在床頭,讓陽光灑在自己的臉上,覆盆子的信息素在溫暖的光線中懶洋洋地散發著——那股氣味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無法被感知,像是一朵開在深冬裡的小花,只有最敏銳的鼻子才能捕捉到它的存在。
這是劣性Omega的信息素濃度,和約兒那濃烈到足以讓整個俱樂部為之側目的龍涎香形成了最極端的對比。
同一具身體,卻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味,彷彿兩個靈魂各自擁有獨立的腺體。
約兒向來對她體貼入微,會選在昨晚放縱,也是算準了她今天不需要工作,可以好好休息。
夜唯打算下樓吃個早餐後再回來繼續補眠。她扶著痠軟的腰際,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慢吞吞地走向房門。
她打開門,走進走廊。
然而,當她走到二樓走廊轉角時,卻看見了不曾在家裡見過的熟悉身影。
「黎醫生……?」
夜唯的暗紅色眼眸裡滿是茫然,她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纖細的手指不安地攥住了睡裙的裙擺。腦海中飛速運轉,回想著今天是否不小心漏掉了哪一場預約門診。
隨後,她的目光越過黎淮深,落在他身旁那個高大的陌生男人身上。
他比黎醫生還高一些,看起來有一百九十公分,寬闊的肩膀,深邃的藍灰色眼眸,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
她沒有見過他。
她禮貌地向他微微點了點頭,動作輕柔而拘謹,像是一隻在陌生環境中小心翼翼試探的小鹿。
覆盆子的信息素在她不安的情緒下微微收縮了一圈,像是一朵感受到寒風的花,本能地將花瓣合攏了一些。
那股氣味微弱到幾乎不存在,但對走廊裡的兩個極優性Alpha來說,那種收縮帶來的細微變化,就像是在絕對安靜的房間裡聽見了一根針落地的聲音——清晰,而不可忽視。
藍司聿的身體先於他的意識做出了反應。
在看見她的一瞬間,身體已經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和昨晚在俱樂部裡的刻意接近截然不同。
黎淮深的手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死死拉住,那個動作快得幾乎看不見,力道卻大得讓藍司聿的手臂微微一頓。
藍司聿的指尖在半空中僵住了。
黎淮深已經在那一瞬間完成了身份的切換——他臉上的表情從方才走廊裡和藍司聿私密交談時的凝重,無縫地轉變為那個在診間裡坐了無數個白晝的、專業而溫和的主治醫師。
白茶的信息素在他的周圍迅速收斂到了最低濃度,平穩得像是一面沒有任何波紋的湖水——這是他在夜唯面前一貫的狀態,因為他太清楚,任何過於強烈的Alpha信息素,都可能觸發她深層的創傷反應。
「夜唯小姐,早安。」
他微笑著,語氣和在診間裡別無二致——溫和、專業、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我們是來見夜先生的,順便確認一下妳最近的狀況。妳先下樓吃早餐吧,不用管我們。」
夜唯聽見他熟悉的聲音,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她點了點頭,沒有多想,逕自扶著牆壁慢慢地走向樓梯口。
她的步伐很慢,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輕輕扶著牆壁。昨晚約兒留下的疲憊讓她的雙腿有些發軟,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大腿內側的肌肉在隱隱抗議。
她穿著昨晚兩個男人替她換上的白色絲質睡裙,及膝的長度讓她修長白皙的小腿在走廊柔和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洗去了妝容的臉龐顯得格外清純——沒有約兒那種攻擊性的魅惑,沒有精心描繪的眼線和唇彩,只有素淨的、帶著幾分蒼白的肌膚,和一雙清澈得近乎透明的暗紅色眼眸。
她看起來比約兒年輕了許多,不像是十九歲的少女,倒像是一個還沒有完全長大的、需要被小心翼翼保護的孩子。
覆盆子的信息素隨著她的離去,在走廊裡留下了一道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存在的軌跡。
藍司聿看著她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藍灰色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疑惑地轉向黎淮深。
她明明穿著昨晚他們親手替她換上的睡裙,卻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昨夜那個眼神勾人、渾身散發著龍涎香的妖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清澈、步履輕柔、連信息素都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少女。
那種反差不是偽裝能夠做到的,那是從骨子裡、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根本性的不同。那雙暗紅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昨夜的情慾,只有對陌生人的疏離與困惑。
「她不是約兒。」
黎淮深鬆開了扣在藍司聿手腕上的手,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她是主人格,夜唯。」
他的藍綠色眼眸直直地鎖定著藍司聿,目光裡沒有了昨晚在走廊裡的迴避和苦笑,只有一種他作為醫生時才會展現的、絕對的認真。
「以我目前對她們的了解——你千萬不能碰夜唯,最好也不要靠近她。」
他太清楚自己這個認識了三十年的好友是什麼樣的人。藍司聿骨子裡的霸道、衝動、不計後果的佔有慾——那些在約兒身上可以成為最刺激的催化劑的特質,放在夜唯身上,每一個都是足以引爆毀滅的導火線。
藍司聿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看著夜唯扶著腰、步履不穩地走下樓梯的背影,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那具同樣的身體在他身下承歡時的模樣。
他轉過頭,藍灰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審視與不解,盯著黎淮深。
「主人格?」
他壓低聲音,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不是對夜唯的不悅,而是對黎淮深隱瞞了如此重要的信息的不悅。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淮深,這不是在你的診間,我也不是你的實習生。」
煙燻木的信息素在這句話裡微微加重了壓迫感,帶著一種摯友之間才會有的、不帶惡意卻不容敷衍的質問。
黎淮深鬆開手,緩緩靠在冰涼的牆壁上,雙手插進西裝褲袋中,藍綠色的眼眸望向樓梯口的方向。
他輕輕嘆了口氣。
「我說過,她很特別。」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藍司聿,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夜唯……也就是你剛剛看到的她,本職是一名極具天賦的年輕畫家。但因為過去的創傷,她的意識分裂出了另一個人格——『約兒』,也就是你昨晚見到的那個人。」
他的目光沉了下來。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藍司聿的藍灰色眼眸微微瞇起,煙燻木的信息素在他的周圍不自覺地收緊了一圈。
「她們共享一個身體,但記憶和認知是完全獨立的。夜唯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約兒去了俱樂部,不知道遇見了我們,更不知道……後來的事情。」
黎淮深的聲音在說到「後來的事情」時微微頓了一下,白茶的信息素在那個停頓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那是他作為醫生的理性和作為男人的情感在那一刻短暫碰撞的痕跡。
「而約兒……是為了保護夜唯不被任何事物傷害而誕生的。」
他直視著藍司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夜唯是約兒的紅線。千萬別碰。」
藍司聿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藍灰色眼眸在昏暗的走廊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煙燻木的信息素在他的周圍時而收緊、時而擴散,像是一頭正在重新評估獵場的猛獸。
黎淮深看著他那副沉默的模樣,知道好友不可能輕易放棄,他心裡清楚以藍司聿這瘋狂的性子,越是禁忌的東西,往往越能勾起他的破壞欲。
他輕輕嘆了口氣,決定把更多的真相攤開。
「夜唯是一年前轉診到我手上的病患。」
他雙臂環胸,目光深邃地盯著藍司聿,像是在觀察他的每一個微表情。
「她九歲的時候被綁架過。沒人知道那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當年這件事被夜家壓了下來,幾乎沒有任何報導。」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我只知道……她可能殺過人。她的左手有當年反抗留下的痕跡。」
這句話落在走廊的空氣裡,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深潭。
「她成年前除了不怎麼說話,幾乎沒有什麼明顯的異常。原先是被當作可能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去治療的,不過她一直都很穩定。交到我手上時,夜家只說她有時候會有類似失憶的症狀,有時候會做一些與平常截然不同的事情,讓我確認一下腦部是否有損傷。」
黎淮深的語氣恢復了醫生特有的客觀與冷靜,但他的藍綠色眼眸裡,有一種超越了職業範疇的、更深層的東西在流動。
「我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發現了『約兒』的存在,正式確定她患有解離性身份障礙。以我對約兒的觀察,只要不觸及『夜唯』這條底線,她一直都非常穩定。約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保護機制,她替夜唯承擔了所有夜唯無法面對的東西。」
他看見藍司聿那雙藍灰色的眼眸裡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忍不住苦笑著搖了搖頭。
「所以,不要去觸碰她的紅線。」
他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觸碰紅線往往會帶來毀滅性的精神崩潰——不只是約兒的崩潰,更可能是整個人格系統的崩潰。」
白茶的信息素在這段話裡始終保持著醫生式的平穩,但在最後一句話的尾音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顫動。
他頓了頓,伸手拍了拍藍司聿的肩膀。
「不過——」
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兩個人格還是很好區分的。個性、眼神、舉止,甚至信息素都有明顯的差異,看久了你會習慣的。」
說完,他便先一步走向樓梯口,準備下樓和夜宰憲討論夜唯近期的狀況。
藍司聿獨自一人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
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他高大的身影前方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
黎淮深那句「她可能殺過人」的餘音還在他的耳邊迴盪。
那些信息像一顆深水炸彈,在他看似平靜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那巨浪沒有帶來恐懼或退縮,反而在他的血液裡點燃了一種比昨晚的情慾更加灼熱的、更加危險的火焰。
原來如此……
那個渾身是刺、野性難馴的「約兒」,是為了保護這個純淨如白紙的「夜唯」而誕生的盾牌。
而這面盾牌之下,還可能隱藏著連殺戮與鮮血都不畏懼的毀滅力量。
他直到這一刻才徹底明白,昨夜在約兒身上感受到的那股危險又迷人的氣息究竟源自何處。
他緩步走到樓梯口,寬闊的肩膀倚著牆壁,從二樓的視角俯瞰著樓下餐廳的情景。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那個被稱為「夜唯」的女孩正安靜地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陽光照在她柔順的黑色長髮上,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幅被暖色調渲染的水彩畫。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拿杯子的手指纖細而蒼白,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讓人心底發軟的、小心翼翼的溫柔。
她看起來那麼無害,那麼易碎。
和昨夜那個在他身下承歡、在他口中吞吐慾望、用龍涎香將整個房間燒成煉獄的妖精,判若兩人
藍司聿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個弧度很深,深到在他俊朗的面容上刻出了一道危險的陰影。他的藍灰色眼眸在晨光中閃爍著一種全新的光芒——不再是昨晚獵人鎖定獵物時的銳利,而是一種更加幽深的、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
紅線?
黎淮深警告他不要觸碰。
但對他而言,禁忌的存在,從來就不是為了被遵守的。它像是一道門,門後藏著的東西越是危險,他就越是想要親手推開它。
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因此而沸騰了起來。
煙燻木的信息素在他的胸腔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帶著某種全新共鳴的震顫——那個共鳴裡,有對約兒的慾望,有對夜唯的好奇,還有一種他自己都還沒有完全理解的、讓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半拍的東西。
他要的,從來就不只是一個。
他要她們的全部——純淨的夜唯、帶刺的約兒,以及任何可能潛藏在這具身體深處的、帶著毀滅性力量的未知。
他要成為她們唯一的庇護所。
也是唯一的牢籠。
煙燻木的信息素在這個念頭成形的瞬間,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質變——它不再只是Alpha對Omega的佔有慾,而是多了一層更加複雜的、他自己都無法定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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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男人會有好長一段時間是討人厭的(´-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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