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白袍之下是理智的邊界,黑夜之中是慾望的狂歡 - -
市中心。
彷彿嘲笑著地面的喧囂,深入地底的私人俱樂部如同一座禁忌的聖殿般座落於此。
這裡是Alpha們的領地。
空氣中瀰漫著各式各樣的信息素,彼此交纏又互相試探,像是一場無聲的角力。
俱樂部內部的天花板上安裝了嵌入式照明,光線在柔和的紫羅蘭色和橘色之間輕輕流轉。
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紅色天鵝絨窗簾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空間中低沉的貝斯和夢幻般的合成器音效混合而成的Deep House音樂輕輕流淌著,恰到好處地掩蓋住角落裡偶爾溢出的低喘與笑聲。
VIP沙發區內,坐在高背沙發座上的藍司聿將冰塊幾乎融化的酒杯推到一旁,不經意地抬起頭。
他正處於易感期的第二天。
太陽穴隱隱跳動著鈍痛,煩躁感像細密的砂紙反覆摩擦著神經末梢,讓他周身的信息素不自覺地外溢,煙燻木的氣息沉沉地壓了出來,濃烈而帶有攻擊性,坐在鄰座的幾個Alpha察覺到那股壓迫感,不動聲色地將身體往反方向傾了傾。
極優性Alpha的易感期,光是信息素的餘韻就足以讓同性別的人本能地退避。
藍司聿對此毫不在意,他只是覺得煩。
今晚來這裡,目的很簡單——找個合適的Omega,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這股燥意壓下去。不需要名字,不需要承諾,一夜過後各走各路,這是他一貫的做法。
然而,在眾多身影之間,她毫無預兆地撞進他的視野。
在這個目的明確、毫不掩飾的空間裡,她獨自一人彷彿漂浮著的異樣身影,讓藍司聿的藍灰色眼眸微微瞇起。
她一人坐在吧檯區的角落,右手輕輕晃著酒杯,目光緩緩地掃視著俱樂部裡的人,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審視什麼。
她的雙腿交疊,輕輕地晃動著,整個人顯得慵懶而性感,那張精緻的臉蛋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朦朧而驚豔,即便什麼也不做,也足夠奪走周遭所有的餘光。
黑色的長髮如同一匹上好的綢緞垂至腰際,更襯得她肌膚勝雪。
而最先攫住他注意力的,是她的信息素。
在這個充斥著各種氣味的空間裡,她的味道卻異常突出——龍涎香。
深沉、甜膩、帶著某種近乎侵略性的馥郁,完全不像一般Omega那樣柔軟而順從的氣息。那股香氣濃烈得不像話,甚至隱約帶著一絲讓Alpha本能警覺的鋒利。
極優性Omega。
藍司聿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個等級的Omega極為罕見,他們的信息素天生就帶有壓制力,甚至能對普通Alpha產生反向威懾。
而此刻,那股龍涎香正不疾不徐地滲透過來,與他外溢的煙燻木在空氣中無聲碰撞。
他的煩躁感在那一瞬間被某種更尖銳的東西取代了。
「……」
藍司聿一語不發地凝視著她,一動不動。
他從她的目光中似乎也能看見與他相似的心緒——那種漫不經心的、帶著倦意的渴望。
坐在對面的黎淮深饒有興致地轉過頭,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了她。
當那張臉映入眼簾時,他拿著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那是他的患者,夜唯。
然而他幾乎是在認出她的同一秒便察覺到了不對——信息素不對。
夜唯是劣性Omega,她的信息素是覆盆子香,清淡到幾乎聞不見,更不可能擁有這種能與極優性Alpha正面抗衡的壓迫感。
黎淮深的藍綠色眼眸暗了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的杯沿。他想起了病歷上那份診斷報告——DID,解離性身份疾患。
主人格夜唯之外,還存在著另一個人格。
他從未在診間以外的場合見過「她」。
此刻坐在吧檯邊的這個女人,與白天在診間裡那副怯生生的、連與他對視都會微微發抖的清純模樣截然不同。她臉上帶著精緻的淡妝,眉眼間是夜唯從未展露過的嫵媚與從容,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令人不敢輕易靠近的、冷豔的氣場。
黎淮深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便把視線收了回來。
他沒有出聲提醒藍司聿。
身為主治醫師,他當然清楚自己不該在這種場合介入患者的私人行為,更何況——此刻出現在這裡的,嚴格來說並不是他的患者。
他只是將那個念頭安靜地壓在了心底,連同某種他尚未來得及辨認的、極其細微的情緒。
隨後,藍司聿緩緩起身。
他的動作從容而不帶絲毫猶豫,以一種近乎獵食者的優雅步伐走向她。周圍幾個原本也在觀望那名女子的Alpha,在他經過時不約而同地別開了視線——煙燻木的信息素隨著他的移動無聲地擴散開來,像是一道無形的警告線。
這個獵物,他已經標記了。
兩人眼神交會時,他微微傾身,用低沉溫柔的聲音開口說道:
「妳好。」
她微微轉過頭望著他,那雙暗紅深邃的眼眸裡透著全然的好奇,沒有閃躲,沒有緊張,甚至沒有一般Omega面對極優性Alpha時本能的臣服反應。
她只是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像是在評估一件還算有趣的東西。
「一個人喝那麼烈的酒嗎?」
他悄悄瞥了一眼她的威士忌加冰杯,語氣意味深長。隨著距離的靠近,那股龍涎香愈發清晰地鑽入鼻腔,甜膩至極,卻又帶著深海般的冷冽尾調,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同一縷香氣中並存。
他的喉結不自覺地微微滾動了一下。
易感期的Alpha對信息素的感知會被放大數倍,此刻她的氣味幾乎是直接烙在了他的神經上。
「看妳獨自一人坐在這裡這麼久,一時就冒昧了。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過去那邊一起喝一杯?」
他保持著不會讓她感到壓力的距離,輕輕指向稍遠處的沙發座。那裡,黎淮深正悠閒地靠著椅背,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慵懶地笑著。
她抬眸順著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卻發現那個身影有些眼熟,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的波瀾,隨即化為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揚起好看的笑容,拿著酒杯起身,走向沙發座。步伐不急不緩,高跟鞋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叩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屬於十九歲少女的篤定。
她逕自坐在黎淮深的對面,微微仰頭喝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隨著吞嚥,那優美纖細的頸項線條跟著輕輕起伏,在昏暗燈光下勾勒出誘人的弧度。
辛辣的酒液隨之滑入腹中,接著,她將酒杯輕輕放在桌上。
「黎醫生,這麼巧?」
她微微笑看著黎淮深,雙腿交疊,黑色的短裙緊緊包裹著她的大腿。她將手肘撐在腿上,用手掌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語氣裡沒有一絲患者對醫生的拘謹,反而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玩味,彷彿坐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的主治醫師,而是一個她隨時可以拆開來把玩的玩具。
黎淮深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揚,卻沒有回應那句「巧」。
他只是不動聲色地呼吸著空氣中交織的三種信息素——煙燻木、白茶、龍涎香——三股氣息彼此纏繞,曖昧得近乎危險。
藍司聿看著她自然地走向他們,並熟稔地與黎淮深打招呼,藍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味。
她認識他的朋友。有意思。
他沒有插話,只是往沙發深處靠了些,雙臂交疊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微笑,煙燻木的信息素在他刻意的收斂下變得內斂而低沉,不再咄咄逼人,卻依然無處不在地籠罩著這一小方空間。
他像個置身事外的觀眾,靜靜地欣賞著這場意料之外的相遇。
又像是一頭已經鎖定獵物的野獸,只是還不急著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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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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