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冰冷的病例記不住她溫熱的呼吸 - -
「呵。」
約兒冷笑了一聲,不以為意地別開了眼神,聽著這兩人冠冕堂皇的歪理,她暗紅色的眼眸裡滿是嫌棄。那聲輕笑裡帶著不加修飾的不屑,連帶著她的龍涎香也跟著冷了一層。
「太過了解也不是什麼好事。」
她微微揚起下巴,暗紅色的眼眸裡燃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光。
「我的全部都已經攤在黎醫生的病例裡面了——我已經沒有秘密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好看卻疏遠的弧度。
「兩位不如把這份好奇心留著去探究別人的秘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是一把軟刀子,精準地劃在了兩人的興致上。
她雙臂自然交疊在胸前,整個人往後慵懶地靠向柔軟的沙發椅背,百無聊賴地將視線投向外面的人群,尋找著能讓她從這裡脫身的目標。
然而環顧了一圈,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舞池邊那幾個試圖搭訕女伴的Alpha,信息素淡得像兌了水的香水。吧檯區倒是有兩個身形不錯的,但其中一個笑起來的樣子讓她莫名煩躁。
她深吸了一口氣,隔著半個俱樂部的距離試圖辨別另一個的信息素——薄荷味,太涼了,像冰塊毫無層次。
她無奈地輕嘆了口氣。
問題出在她身邊。
煙燻木和白茶,一個灼熱一個溫潤,兩種極優性Alpha的信息素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校準了她的感官閾值。就像喝慣了年份威士忌的人,再也嚥不下勾兌的劣酒。那些普通Alpha的氣味在這兩個男人面前,簡直寡淡得令人昏昏欲睡。
她當然不會承認這一點。
約兒索性拿起剛才被黎淮深斟滿的酒杯,杯壁上那一縷若有似無的白茶氣息在她湊近的瞬間拂過鼻尖,她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隨即面不改色地仰頭飲了一口。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兩個男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她端著酒杯,直接起身,轉了個方向,一屁股坐進了藍司聿和黎淮深之間的空隙。
只因這個位置視野極佳,能將俱樂部大廳的每一個角落一覽無遺。
沙發因她落座的動作發出一聲細微的皮革摩擦聲。
下一秒,空氣炸了。
三種信息素在這個驟然縮短的距離裡猛烈地撞在一起——龍涎香的甜膩馥郁、煙燻木的灼熱濃烈、白茶的清潤溫柔,像是三股洋流在狹窄的海峽中交匯,瞬間攪出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暗湧。
約兒的龍涎香在她坐下的瞬間本能地炸開了一圈——不是刻意釋放,而是身體對兩個極優性Alpha近在咫尺的應激反應。那股甜膩的氣息帶著威士忌的辛辣尾韻,像是一朵驟然綻放的花,馥郁得幾乎帶有攻擊性。
那短暫的、不到半秒的綻放,已經足夠了。
藍司聿感覺到自己左側的空間瞬間被溫熱與柔軟所佔據。
她裙擺的布料輕輕擦過他的西裝褲腿,那微小的觸感卻像電流般清晰地竄過他的皮膚。而方才那一瞬間炸開的龍涎香,那股毫無防備的、帶著酒氣的甜膩直直地撞進了他的嗅覺神經,讓他太陽穴處的鈍痛驟然加劇了一拍。
易感期的本能在那一瞬間幾乎要掙脫理智的韁繩。
他沒有動。
但他的信息素誠實地替他做出了反應——那股煙燻木香氣瞬間濃了一層,帶著某種被點燃的、低沉的灼熱,像是壁爐裡的炭火被人猛地吹了一口氣,火舌舔上了爐壁。那股熱度從他的方向無聲地蔓延過來,烘烤著約兒裸露的左臂和肩頸。
藍灰色的眼眸投向正前方的吧檯,瞳孔深處那層易感期特有的暗澤卻比方才更加明顯了。他的視線看似漫不經心,餘光卻精準地捕捉著她近在咫尺的頸項線條,鎖骨上方那片細膩的皮膚,在紫羅蘭色的燈光下泛著微微的珠光。
「病例是冰冷的文字,而妳是溫熱的、會呼吸的現實。」
藍司聿微側過頭,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音量不大,卻在低音轟鳴的音樂中清晰無比,帶著一絲彷彿只有兩人能懂的親密感。
「我們對文字沒有興趣,只對眼前的現實感到好奇。」
他舉起酒杯,對著空氣與她虛敬了一下,像是在為她主動拉近距離的決定乾杯。
另一側的黎淮深同樣感受到了右側傳來的輕微擠壓。
她的肩膀幾乎貼上了他的上臂,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她體溫的熱度。而那一瞬間炸開又迅速收攏的龍涎香,在他的感知裡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餘韻。
像是有人在他面前點燃了一根龍涎香的線香,又立刻掐滅了,但那股氣味已經沁入了空氣的紋理裡,揮之不去。
他的白茶信息素在這個瞬間沒有像藍司聿那樣驟然加濃,而是輕輕地、不著痕跡地向她的方向傾斜了一些。
他微微側過頭,便能看見她專注搜尋獵物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迷離的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下頜線條精緻而倔強,嘴角微微抿著,帶著一絲不自知的性感。
他溫和地笑了笑,將自己的酒杯往桌子中央推了推,刻意為她騰出更舒適的空間。這個動作讓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從她背後掠過,白茶的氣息隨著衣袖的擺動,輕輕地拂過她的後頸。
「那在目標出現以前,我就繼續陪著你們吧。」
約兒翹起腿,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慵懶。她順著黎淮深先前的話,卻反客為主,將需要陪伴的人變成了他們。
彷彿不是她被兩個Alpha圍住,而是她在恩賜這兩個男人與她共處的時間。
她心想,要是再晚一點還是物色不到適合的對象,乾脆就回家算了,省得這兩人在這裡繼續糾纏。
「既然如此,在妳的目標出現之前,我們很樂意提供這個『觀景台』。」
黎淮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藍綠色的眼眸裡映著她此刻的身影。他收回視線,看了一眼喧鬧的舞池,又從容地轉回來,帶著一抹意有所指的笑。
「不過,可否請教一下,在場有沒有符合妳標準的『獵物』?」
他頓了頓,唇角的弧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
「也許我們兩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可以給妳一些有用的建議。」
他用輕鬆的口吻將這場尋歡的遊戲比喻成狩獵,話語裡帶著成熟男人的從容。
但他真正的意圖藏在「經驗豐富」四個字裡——他在說,他們比她要找的那些男人更懂她需要什麼。
「嗯……」
約兒的視線在俱樂部裡緩緩掃過,白皙的手指漫不經心地點了點方向。
「像那個就長得不錯看。」
她指著吧檯旁一個正與友人喝酒的男人,五官算是精緻,穿著也得體。
「但是身板有點太纖細了。」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的嫌棄毫不掩飾。那個男人的信息素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幾乎聞不到,對她而言就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解不了渴,更遑論讓她產生任何反應。
她又隨手指了幾個。
「那個肩膀夠寬,但臉不行。」
「那個長得還可以,但笑起來太油了。」
「角落那個……算了,信息素聞起來像過期的松木車載香氛。」
她的眉頭始終緊鎖,白皙的手支著下巴,一點也提不起興趣。她評價那些男人的語氣冷淡得像是在翻閱一本乏味的商品目錄,目光不帶一絲感情,挑剔而漠然。
藍司聿在一旁聽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
她每否定一個男人,他的煙燻木信息素就不自覺地舒展一分——不是刻意為之,而是易感期Alpha的領地本能在作祟。
她坐在他身邊,卻在挑選別的男人,這個事實本身就像是一根細刺扎在他的神經上。每當她的目光投向遠處,他體內那股佔有慾就會本能地翻湧一下,煙燻木便跟著濃上一層。
而她每否定一個,那根刺就拔掉一點。
約兒放下了支著下巴的手,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液入喉的瞬間,杯壁上殘留的那一縷白茶氣息再次拂過她的鼻尖——這一次她沒有忽略它,而是微微頓了一下,睫毛輕顫,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了杯子。
片刻的沉默。
隨即,她突然轉過頭,看向藍司聿。
沒有任何預兆。
她的手掌輕柔地、毫不猶豫地覆上了藍司聿的大腿。
那隻手纖細而溫熱,隔著西裝褲的布料,五指微微張開,像是在丈量他大腿肌肉的輪廓。她的動作不帶絲毫猶豫,自然得像是在觸碰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
藍司聿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不是因為驚訝——以他的閱歷,女人的主動觸碰不會讓他失態。
而是因為她指尖傳來的溫度,透過布料,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直接燒在了他的皮膚上。易感期被放大數倍的觸覺讓這個簡單的觸碰變得無比清晰,他甚至能感覺到她指尖細微的震顫。
他的煙燻木信息素在這一瞬間猛地炸開,不是他願意的,而是本能。像是一頭被觸碰了鬃毛的獅子,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那股灼熱濃烈的氣息帶著某種近乎原始的佔有慾,瞬間充斥了兩人之間狹小的空間。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深沉而滾燙。
「我好像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約兒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暗紅色的眼眸裡燃著灼熱的光芒。她沒有看他的臉,視線落在自己覆在他大腿上的手掌,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的手掌緩緩上移。
指尖沿著他大腿內側的肌肉線條不疾不徐地滑過,隔著西裝布料描摹著他的輪廓。那隻手不帶絲毫猶豫,每一寸移動都帶著某種審視。
她的手掌劃過腹部,最終停駐在他厚實的胸膛上。
隔著襯衫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肌的輪廓——結實、飽滿、帶著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弧度。她的掌心按在他的心口位置,那裡,心臟正以比平時更快的頻率跳動著,每一下都沉重而有力,像是在回應她的觸碰。
而他煙燻木的灼熱從她掌心下方源源不斷地湧上來,像是地底的岩漿找到了裂縫,滾燙的熱度透過皮膚直接灌入她的感官。她後頸的腺體在這股熱度的衝擊下猛地跳了一下,一陣酥麻的電流從腺體沿著脊椎竄到尾椎。
她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
但她的瞳孔在收手的瞬間微微放大了一圈——這個細節,只有近在咫尺的藍司聿看見了。
藍司聿從始至終沒有阻止她的動作。
他甚至在她的手掌滑過腹部時,不動聲色地微微挺直了背脊,讓胸口的肌肉線條更加清晰地展現在她的掌心之下。那雙藍灰色的眼眸裡,方才的玩味已經被一層更為濃郁、更具侵略性的幽暗所取代,瞳孔深處的光澤像是被她的觸碰點燃了,灼灼地燃燒著。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她剛剛收回的那隻手上。她的指尖還殘留著他襯衫布料的餘溫,而他的胸口方才被按壓的位置像是被烙上了一個無形的印記。
「你們兩個好像拉高了我的標準。」
約兒微微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懊惱。她抬眸看向遠處那些男人,又收回目光,暗紅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甘。
她發現了一個令人煩躁的事實——在觸碰過藍司聿之後,那些遠處的男人在她眼裡變得更加索然無味了。
不只是外型和體格的差距,更是信息素的落差。煙燻木的灼熱餘韻還殘留在她的掌心裡,那種濃烈到近乎灼傷的Alpha氣息,讓其他人的信息素聞起來都像是稀釋過的廉價香水。
「哦?」
藍司聿發出一聲低沉的輕吟,刻意壓低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他沒有急著接話,而是慢慢地、帶著某種展示意味地活動了一下肩膀,讓方才被她觸碰過的胸肌在襯衫下微微繃緊。
「原來問題出在這裡嗎?」
他偏過頭看她,藍灰色的眼眸裡燃著幽暗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般的弧度。
「看來我們無意間給妳造成了困擾。」
他的話語聽似自責,語氣裡卻沒有半分歉意。煙燻木的信息素在這句話裡不動聲色地又推進了一寸,帶著某種不言而喻的暗示。
——既然我們拉高了妳的標準,那答案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就在這時,約兒的視線轉向了另一側的黎淮深。
她的動作依然是那麼自然、那麼不容拒絕。
她的手掌覆上黎淮深的大腿時,黎淮深沒有像藍司聿那樣僵硬。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眸,藍綠色的瞳孔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隨即恢復了慣有的沉靜。
但他的白茶信息素出賣了他。
在她指尖觸碰到他的瞬間,那股一直維持著清淡分寸的白茶驟然升溫了,像一壺文火慢煮的茶湯,溫度在不知不覺中從溫熱攀升到了滾燙。
那股氣息依然是白茶的清潤,卻多了一層屬於易感期Alpha的、被壓抑在溫柔表象下的暗湧。
她的手掌同樣沿著他的大腿緩緩上移,越過腹部,停在他的胸膛上。
隔著西裝外套和襯衫的雙層布料,她依然能感覺到他胸肌的輪廓。黎淮深沒有閃躲,只是維持著那副溫和儒雅的笑意,縱容地任由她去感受自己結實的肌肉紋理。
他白茶信息素從她掌心下方滲透上來的方式,像是溫熱的水流無聲地漫過她的皮膚,滲入毛孔,沁入血液,溫柔得讓人幾乎忘記這也是一種入侵。
約兒收回手的時候,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這個動作極其細微,但黎淮深看見了。
他全程看著她探索他的方式,藍綠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她的手在離開他胸口的瞬間,指尖不自覺地蜷縮,像是在挽留某種觸感。
這意味著她的身體對他的信息素產生了比她願意承認的更強烈的回應。
他好整以暇地等到她的手完全離開,才用那溫潤如玉的聲音緩緩開口,吐出令人靈魂發顫的字句: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甜蜜的煩惱。」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晃了晃,看著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中緩緩轉動,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同情。
「找不到滿意的目標,就只好空手而歸。確實令人惋惜。」
他將酒杯湊到唇邊,淺酌了一口,放下時,唇角浮現一抹溫潤的笑意。方才被她觸碰時升起的溫度並沒有降回去,反而以一種更加內斂的方式持續散發著,像是餘燼裡不肯熄滅的暗火。
「不過,與其懊惱,不如換個思路。」
他微微側過身,面向她的角度讓他的白茶信息素更加直接地籠罩在她的右側。他的聲音依然溫和,眼神依然沉靜,但話語裡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佈置的棋子,正在一步一步地收緊包圍圈。
「既然標準已經被拉高了——」
他頓了頓,藍綠色的眼眸裡映著她的倒影,那抹笑意溫柔得近乎無害。
「為什麼不乾脆……直接選擇讓妳拉高標準的源頭呢?」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他的白茶信息素和藍司聿的煙燻木像是收到了某種無聲的信號,同時向她的方向推進了一寸。
不是壓迫,不是逼迫,而是邀請。
兩種截然不同的Alpha信息素從左右兩側同時包裹住了她——左邊是煙燻木的灼熱,像壁爐的火焰舔舐著她的皮膚;右邊是白茶的溫潤,像溫泉的水流浸潤著她的毛孔。
兩股氣息在她身後交匯,在她後頸腺體的位置形成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漩渦。
約兒的腺體猛地跳了一下。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半拍,瞳孔微微放大,龍涎香在封鎖線的最深處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震顫——像是一頭沉睡的野獸被驚擾了美夢,翻了個身,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但那一聲震顫,兩個男人都感覺到了。
-----
作者:
一個醫德正在蒸發。
一個孔雀正在開屏。
約兒坐中間:「媽的,外面的男人怎麼突然都變難吃了。」
喜歡歡迎收藏+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