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將聽眾留下的問題又念了一次。「如果她沒說什麼,只輕輕拉住你的衣角,你會怎麼回應?」
「輕輕拉衣角啊……那我會默默牽起對方的手吧。」我說,「故意什麼都不知道,期待著對方開口。哈哈哈。」
主持人笑著搖頭。「手都牽了,還假裝不知道。那她如果問,你牽我幹嘛,你可要自己回答。」
他的手指停在剩下的題卡旁,沒有再抽出一張。
「話說今天的 Podcast 也差不多要到尾聲了呢。」我說,「這十題也是聊了好久,一百題什麼的根本問不完,留給下次吧!」
「好,剩下九十題,留給下次。」主持人對著麥克風說,「謝謝今天陪我們聊天,也謝謝剛才來電的聽眾。我們下次見。」
片尾音樂響起。主持人等最後一個音落下,才按下停止鍵。
收音的紅燈熄了。
我摘下耳機,耳邊忽然少了那一層近得像貼著耳朵的聲音。隔著桌子,主持人收起題卡,紙張摩擦的聲響變得清楚。
「剛才那段牽手,要留下來嗎?」他問。
我還沒回答,他便把手從設備旁移開。「先留著吧。之後你想改,再跟我說。」
我將耳機擱回桌上,起身時,袖口擦過椅背。我低頭看了一眼,又把袖子拉平。
主持人把那疊未問完的題卡放進抽屜。最上面的一張還露著白色的角,隨著抽屜合上,慢慢看不見了。
「路上小心。」他說。
錄音室的門在身後合攏。走廊比裡面亮,我在門外站了片刻,讓眼睛適應那道光。
剛才說了那麼多想牽手、想陪伴的話,此刻伸手去碰的,只有走廊盡頭那扇門的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