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緒把湯匙擱在碗沿，像是終於決定好要問什麼。

「你覺得我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一個很反差的人吧。不認識的人覺得妳溫柔、細心、熱情，實際上是個少根筋、說話呆頭呆腦的人。」

「你什麼意思！」

她伸手往我手臂上輕捶了一拳。

「欸，別別別。」我笑著躲了躲，「不過……還挺有趣。」

「有趣也救不了前面那句。」她收回手，嘴上還不肯放過我。

我重新拿起筷子。依緒也低下頭，挑起麵，卻沒有立刻送進嘴裡。

＊　＊　＊

我記得他在節目裡說過的那句話。

——我特別喜歡反差的感覺。

那時候我先記住的是短髮。剛才走在路上，我還拿這件事逗他，聽他結結巴巴地說只是隨口應付。

現在，他用了另一個字來形容我。

反差。

我把麵放回湯裡，騰出一隻手，將垂到臉側的長髮撥到耳後。

少根筋、呆頭呆腦。明明是兩句很欠揍的話，我卻忍不住又想了一遍後面的「還挺有趣」。

不能只因為用了同一個詞，就把話往自己希望的地方接。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杯子放下時，嘴角已經沒有抿得那麼緊。

「下次誇人，記得把順序換一下。」我說。

＊　＊　＊

我看過去，她已經低頭吃麵了。

那一拳沒有再補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