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位置:北境第一防線・暴風要塞「主帥中軍金帳」 ⇄ 精神海深處「昔日教廷至高神池」】
【當前時間節點:第 12 日・上午(10:00 ➔ 12:30,大捷後的休整)】
【核心主線進程:十萬叛軍全殲 | 純血透支後的神魂昏厥 | 揭開神池共生真相】
【在場上位者:雷歐諾(急怒攻心、貼身伺候)、卡爾(狼耳護衛、寸步不離)、米迦爾(神魂渡血、夢境牽引)】
刺骨的寒意像無數根鋼針,深深扎進每一寸骨髓。
芙洛的意識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下墜。
方才在城樓上,為了將萬名感染蝕骨血毒的帝國平民從鬼門關拉回來,她幾乎燃燒了體內大半的純血與神魂。那種生命力被抽空的劇痛,讓她連靈魂都在發顫。
然而,就在她即將被冰冷的虛無吞噬時,周遭原本呼嘯的暴風雪聲驟然隱去,鼻尖漫開了一股極其熟悉、卻浸透著陳年血腥與冷冽水汽的氣息——
那是……神池。
那是十幾年前,教廷聖殿最森嚴冰冷的禁區。
漫天風雪覆蓋著萬仞白玉長階,七歲的小芙洛穿著單薄破舊的見習修女白袍,趁著巡邏祭司換防的空隙,提著裙擺在雪地裡瘋狂奔跑。
神殿所有人都在傳頌神蹟,說長老院自極北禁地迎回了「人間降世的神子」。
可沒有人知道,長老院自始至終養育的,只是一對被當作神權基石的牲祭——米迦爾是承載神格狂暴力量的「神之容器」,而芙洛,則是負責洗滌神力雜質、隨時準備以命換命的「純血淨化泉」。
長老院剝奪了那個男孩的飢餓、睡眠、痛覺與所有凡人的人性,每隔一月便將他吊在白銀室中,用淬了神聖魔晶的刻刀,一刀一刀在脆弱的脊椎神經深處刻滿禁魔鋼印。
『你不是人,你是至高無上的石雕神像。』
『神明不需要眼淚,更不能對世間萬物產生任何私慾。』
那一夜,神力過載暴走,年僅七歲的米迦爾遭遇了極致的天罰反噬。 當小芙洛渾身沾滿雪水撲倒在神池邊時,看見的根本不是什麼光鮮亮麗的神,而是一具被無數道幽藍色電弧貫穿、皮肉翻卷焦黑、孤零零倒在冰水裡的幼小身軀。
神職人員們怕被狂暴的神格天罰波及,遠遠地躲在殿門外,任由男孩在零下數度的冰冷神水裡劇烈抽搐、漸漸失溫。
沒有羽翼,只有脊背兩側被狂暴神力撕裂開來的暗金光流,伴隨著滾燙的金色神血,將整座神池染成了慘烈的淡金。
小男孩臉色慘白得宛如透明,一雙灰金色的眸子空洞無光地倒映著冰冷的殿頂,睫毛上結滿了冰霜,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不可聞。
『米迦爾……!』 小芙洛嚇哭了,沒有絲毫猶豫,撲通一聲直接跳進了冰冷刺骨的神池之中!
池水凍得七歲女孩牙齒打顫,但她卻像隻倔強的小獸,手腳並用地在水裡掙扎著游過去,伸出自己單薄稚嫩的手臂,不管不顧地將那個滿身血污與電弧的冰冷男孩死死抱進了懷裡!
滋滋作響的神雷電弧瞬間灼傷了女孩柔嫩的皮肉,可芙洛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把小臉緊緊貼在男孩覆滿冷汗與血漬的側臉上,用自己小小的、微弱的心跳,瘋狂去焐熱他早已停滯的體溫。
女孩大顆大顆滾燙的眼淚砸在小男孩泛著焦黑的脊背上,帶著哭腔在空曠的神殿裡一遍又一遍地喊著: 『米迦爾不痛……不痛了……』
『芙洛抱著你……你不是石頭,米迦爾是活著的人……是我的米迦爾……』
女孩顫抖著從被水浸濕的懷裡掏出了一顆用彩色油紙包裹的蜜糖,小心翼翼地塞進了男孩冰涼無血色的嘴唇裡。
甜絲絲的滋味,混著滾燙的淚水與血腥氣,在舌尖漫開。 那一瞬,小男孩空洞了數年的瞳孔深處,第一次劇烈地動盪了起來。
那是他降生於這座冰冷人間以來,感受到的第一縷凡人體溫。 從那一夜起,他的神核深處,便長出了一棵名為「芙洛」的心魔。
……
「芙洛……」 一聲穿透時空的沙啞呢喃在耳畔響起。
精神海深處,記憶中的小男孩漸漸拔高,化成了如今那個清冷出塵、卻眼底染盡偏執的神子。
米迦爾的身影泛著淡淡的暗金光華,單膝跪在虛無之中,小心翼翼地捧起芙洛在戰場上劃破的右手。 男人眼眶微紅,低下頭,極其溫柔、帶著近乎自虐的虔誠,伸出微涼的舌尖,一點一點舔舐著她掌心乾涸結痂的神血傷口。
『芙洛……妳又為了那些螻蟻傷了自己。』
米迦爾抬眸,金眸深處翻滾著融化不開的痛惜與陰鷙:
『如果妳這身純血註定要流乾……那我情願妳只流在我身上。』
『快醒過來……別讓那些人……碰妳……』
……
「呼——!!」 芙洛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沉重的眼皮劇烈顫動,在刺目的光線中驟然睜開了雙眼!
沒有冰冷的神池,也沒有白銀室的鎖鏈。
「醒了?!殿下!聖女殿下醒了!!」 一聲帶著哭腔的狂喜咆哮瞬間震得芙洛耳膜生疼!
芙洛還沒完全回神,一張毛茸茸、滿身血腥味與藥草味的大狼腦袋就直接撲到了床邊! 卡爾頂著一雙通紅的狼瞳,兩隻原本威風凜凜的狼耳此刻委屈地趴在腦袋兩側,少年身上連帶血的皮甲都沒換,大手小心翼翼地抓著被角,生怕碰壞了她:
「主人……您嚇死卡爾了!您吐了那麼多血……嗚……卡爾把叛軍先鋒全撕碎了,一個都沒留……您摸摸卡爾,卡爾身上不冷,卡爾給您暖被窩好不好?」
「啪!」 一隻沉重有力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拍開了卡爾的狼爪。
「滾一邊去,別拿你身上的狗毛蹭著她!」 雷歐諾那張殺氣未褪、卻滿是焦躁血絲的英俊面龐闖進了芙洛的眼簾。
男人身上的黑金重鎧已經粗暴地卸掉了一半,只著一件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玄黑貼身單衣,精壯如鐵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暴君手裡端著一碗冒著滾燙熱氣的【九葉赤參雪鹿湯】,平日裡握著重劍斬人如麻的粗糙大手,此刻捏著小巧的白玉湯匙,竟在微微發抖。
看見芙洛睜開那雙澄澈微弱的鹿眼,雷歐諾眼底狂暴的猩紅狠狠震顫了一下。 男人一把將大碗頓在床頭櫃上,高大的身軀甚至顧不上尊嚴,近乎狼狽地半跪在榻邊,大手一把撈起芙洛冰涼柔軟的小手,死死貼在自己汗濕滾燙的頸窩處!
「小騙子……妳存心要我的命是不是?!」
雷歐諾的嗓音粗啞得不成樣子,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哽咽。男人赤金色的鷹眸死死盯著她慘白的小臉,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誰准妳在城樓上放那麼多血的?!本殿下是死人嗎?!我的三萬龍騎是擺設嗎?!為了救那幫賤民,妳差點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他一邊暴躁地吼著,一邊卻低下頭,用粗糲的下巴胡茬輕輕蹭著芙洛發涼的掌心,渾身緊繃的肌肉都在因後怕而劇烈抽搐:
「妳要是敢死在本殿下前面……本殿下就把北境三十萬人全屠了給妳陪葬!聽到了沒有?!」
看著眼前這兩個急得眼眶發紅、像兩頭瀕臨狂暴邊緣的護主惡犬,芙洛心口泛起一陣溫熱酸軟。
「咳……雷歐諾……」芙洛虛弱地動了動手指,小臉微皺,帶著大病初醒時特有的鼻音與嬌氣,軟綿綿地抱怨了一句: 「你吼那麼大聲幹嘛……震得我頭好疼……還有,你下巴上的胡茬扎死我了……」
原本暴戾滔天的帝國戰神,在少女這一聲綿軟委屈的嬌嗔下,整個人瞬間像被迎頭澆了一盆溫水。
雷歐諾渾身的煞氣噗的一聲消散得乾乾淨淨。男人有些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連忙把臉挪開半寸,耳根泛起狼狽的薄紅,笨拙地放軟了粗糲的嗓門: 「扎……扎著妳了?本殿下這不是著急麼……」
「噗嗤……」芙洛看著平日裡在戰場上不可一世的暴君此刻這副被訓得像個犯錯大金毛的模樣,忍不住虛弱地笑出聲來。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一旁委屈巴巴絞著手指的卡爾身上,又看了看雷歐諾手邊那碗濃郁的參湯,肚子極其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咕嚕」聲。
少女眨了眨泛著水光的鹿眼,仗著自己病號的身份,毫不客氣地行使特權: 「我餓了……我要喝湯。雷歐諾,你餵我。」
隨後,她又把另一隻露在被子外受凍的小腳,極其熟練地往卡爾溫暖毛茸茸的懷裡伸了伸,軟聲哼唧: 「卡爾,腳好冰,給我捂著。」
「我來了!主人!」卡爾原本耷拉著的狼耳瞬間像天線一樣豎了起來,咧開一嘴白牙,歡天喜地將少女小巧白嫩的腳丫子嚴嚴實實抱進自己毛茸茸的腹部皮毛裡,舒服得直甩尾巴。
而雷歐諾則是又氣又寵溺地磨了磨牙。
堂堂帝國第一皇儲、令整座大陸聞風喪膽的狂暴戰神,此刻黑著一張俊臉,卻極其老實地端起湯碗,低頭小心翼翼地吹涼了勺子裡的參湯,隨後遞到少女唇邊,粗聲粗氣地吐出兩個字: 「張嘴。」
熱氣騰騰的參湯順著喉管滑下,溫暖著乾涸的經脈。 然而,就在芙洛被兩大上位者服侍得舒舒服服的時候,她左側鎖骨深處,那一朵原本沉寂的【暗金蓮花私印】,卻突然極其微弱地發出了一陣帶有佔有慾的滾燙跳動。
腦海中,米迦爾方才在神池夢境中舔舐她指尖的清冷呢喃,彷彿依舊殘留在神經深處——
『芙洛……神殿的白薔薇開了……』
『等妳回到聖城,我會把這副殘破的骨頭……完完全全交給妳。』
芙洛指尖微微一顫,抬眸望向帳外呼嘯的暴風雪。
北境的前哨戰雖已大捷,但真正的弒君風暴,還在帝都皇城的最深處靜靜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