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人交往三年了，還是動不動就能為了一句話拌嘴。

偏偏每次吵完，最後又總是黏在一起。

有時候魏如希真的很好奇，這兩個個性差這麼多的人，到底是怎麼交往這麼久的？

石晉森個性大剌剌，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高興的時候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生氣的時候也完全藏不住。

周承宇卻剛好相反，成熟、寡言，做事有條理。

明明看起來有點兇，實際上卻是個很溫柔的人。

尤其面對石晉森的時候，簡直可以說是耐心十足。

魏如希有時候都覺得，周承宇能跟石晉森交往三年，肯定已經修煉出什麼不得了的境界。

「欸，魏如希。」

「幹嘛？」

「妳那什麼表情？」石晉森瞇起眼睛。「一臉好像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

「沒有啊。」魏如希笑得十分無辜。「我只是在想，承宇哥真的很有耐心耶。」

「……」石晉森瞬間不滿。「妳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魏如希理直氣壯。「畢竟要跟你交往三年，真的不容易。」

「魏如希！」

周承宇在旁邊低低笑了一聲。

石晉森立刻轉頭。「你笑什麼！」

「沒什麼。」

「你明明就有！」

周承宇看著他，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我只是覺得，如希說得也沒錯。」

「……」石晉森瞪大眼睛。「周承宇！」

「嗯？」

「你現在是在嫌棄我嗎？！」

周承宇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伸手將石晉森面前快要滑到桌邊的蛋糕盤推回去。

「沒有嫌棄。」他語氣平靜。「不然怎麼會喜歡你，跟你交往三年？」

「……」石晉森原本還氣呼呼的表情，瞬間僵住。

魏如希眨了眨眼。

……喔？這招厲害耶。一句話就把人哄好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哼。」石晉森別開臉，耳根有點薄紅。「算你會講話。」

周承宇笑了笑。「嗯。」

魏如希默默拿起叉子。

……可惡。突然有點飽了。

不是蛋糕吃太多，是狗糧吃太多。

「不過說真的。」

魏如希忽然開口：「你們平常都這樣相處喔？」

石晉森轉頭。「怎樣？」

「就……」她想了想。「感覺你們什麼都可以直接講耶。」

「不然咧？」石晉森回答得理所當然。「交往三年了耶！連床上都可以講的。」

「也是啦。」

之前魏如希本來以為床事這類型，周承宇不願意分享，結果他挺放任石晉森說的，所以她才能吃八卦吃到飽。

「而且我跟承宇本來就不太會藏事情。」

石晉森一邊說，一邊伸手拿起周承宇面前的咖啡杯。

結果才剛喝一口，就立刻皺起眉頭。

「……好苦。」周承宇看了他一眼。「那是美式。」

「我知道啊。」

「知道還喝？」

「就想喝你的看看嘛！」周承宇無奈地搖頭。

然後十分自然地將自己的杯子拿回來，再把石晉森原本那杯榛果拿鐵推回去。

「喝你的。」

「喔。」石晉森乖乖接過。

魏如希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石晉森每次看到周承宇有什麼就想碰，明明還是討厭的美式，周承宇每次都會寵也會吐槽。

這種相處真的很自然，不需要刻意說什麼甜言蜜語。

甚至連一個眼神，都能知道對方想做什麼。

她忽然有點羨慕。如果以後真的交男朋友……是不是也能有這種感覺？

不用每次講話都小心翼翼。

也不用一直猜對方到底在想什麼。

想到這裡，她的腦袋忽然浮現章家佑的臉。

……唉。

如果是章主管的話……她大概交往的一開始連正常講話都很困難吧，反正是幻想。

「欸，承宇。」

石晉森忽然轉頭。

「嗯？」

「你下禮拜真的都沒空喔？」周承宇正在整理桌上的空盤，聞言停了一下。「怎麼了？」

「就上次說的事情啊。」

「哪件？」

石晉森皺眉。

「你忘記了？」

周承宇想了想。

「下禮拜六？」

「對啊！」石晉森立刻點頭。「你不是說要陪我出去？」

周承宇沉默兩秒。

「我還在確認店裡的人手。」

「……喔。」石晉森的表情稍微淡了些。「所以還是不確定？」

「嗯。」周承宇語氣平靜。

「如果人手安排得過來，我就休。」

「……好吧。」石晉森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魏如希看著兩人。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氣氛有點微妙。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對話。

但石晉森剛剛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間不太高興。

周承宇顯然也注意到了。

他放下手裡的盤子。

「晉森。」

「幹嘛？」

「我不是不想陪你。」

「……」

「只是最近店裡比較忙。」

石晉森抿了抿唇：「我知道啦。」

周承宇看著他：「真的知道？」

「知道啦！」石晉森有些不耐煩地回答。「你不要一直問！」

魏如希默默低頭。

……喔。

原來如此。

看來這兩個人最近，好像也不是完全解決所有問題。

不過，石晉森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才過了沒幾分鐘，他又開始興致勃勃地聊起別的事情。

「欸，如希。」

「嗯？」

「妳上次不是問我，最近跟承宇怎麼樣？」魏如希眨了眨眼。「有啊。」

她想了想。

「你不是說承宇哥最近很忙？」

「對啊！」石晉森立刻抱怨：「忙到我們連好好約會的時間都沒有！你看現在也是！休假都沒的休！」

周承宇在旁邊淡淡補上一句。

「上禮拜不是才一起吃飯？也有每天回家見啊！」

「那是吃飯！」石晉森立刻反駁。「而且還是你下班後隨便找一間店吃！」

「那也是約會。」

「不一樣啦！」

周承宇無奈地笑了。「哪裡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石晉森說得理直氣壯。「約會應該要有一點儀式感啊！」

魏如希忍不住笑了：「你要求好多喔。」

「哪有！」石晉森瞪她。「我只是希望偶爾可以正式約會一下嘛！」

他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而且最近連親密相處的時間都變少了。」

魏如希原本正在喝咖啡。

聞言，動作瞬間停住。

……喔？

來了。

她最熟悉的話題。

「你們最近不是才買新玩具？聽你上次後續說自己也能用啊，不多用用？」魏如希忍不住問。

石晉森立刻抬頭：「對啊！」

「那不是有在用？」

「有是有啦。」石晉森撇了撇嘴。「但不一樣？」

魏如希眨了眨眼。「哪裡不一樣？」

「就……」

石晉森想了想。「玩具歸玩具，男朋友的雞巴歸男朋友的啊！」

「……」

魏如希跟周承宇都因為石晉森這虎狼之詞差點噴出喝下去的咖啡。

魏如希還好沒被嗆死，問：「這什麼奇怪的分類？」

「哪裡奇怪！」石晉森一臉認真。「有些時候我想要的又不只是那個。」

他說著，還十分自然地伸手拉住周承宇的手臂。

「我有時候甚至只是想跟他抱一下，親一下，或者一起躺在床上聊天。」周承宇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把手抽開，反而順勢握住他的手。「你可以直接說。」

「我有說啊！」

「你上次說的是我都不陪你，但你沒告訴我你那方面很想要。」

「……」石晉森瞬間噎住。

魏如希差點笑出聲。

周承宇看著他，語氣依然平靜。

「可是……」石晉森皺了皺鼻子。「我又不想每次都要自己講！」

周承宇沉默了一下，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晉森。」

「幹嘛？」

「我不是每次都猜得到。」

「……」石晉森安靜了。

魏如希看著兩人，忽然覺得，這句話好像有點道理。

誰都不是誰肚子裡的蛔蟲。

「而且說真的。」石晉森忽然又開口。「我也不是不知道你最近累。」

他看了周承宇一眼。

「可是有時候就是會覺得……」

「嗯？」

魏如希看著他。

石晉森停頓了一下。

「好像只有我一直在期待我們兩個相處的時間。」

周承宇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轉頭看向石晉森：「你怎麼會這樣想？」

「就……」石晉森低頭看著咖啡杯。「你最近回家都很晚啊。」

「嗯。」

「然後洗完澡就想睡，約好的晚安感覺也很敷衍。」

「……」

「我也知道你很累。」石晉森小聲補上一句。「可是有時候我真的會有點失落嘛。」

周承宇看著他。

過了片刻，才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抱歉。」

「……」

「最近確實比較忙。」

他語氣溫和。

「但不是不想陪你。」

石晉森抬起頭。

「真的？」

「嗯。」

周承宇點頭。

「等這陣子忙完，我們找一天好好出去。」

石晉森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點。

「……好啦。」

魏如希默默看著這一幕。

心裡忽然有點感動。

原來就算是交往三年的情侶，也會有這種時候，不是不喜歡對方，只是生活裡有太多事情。

工作，疲勞，時間，還有那些說不出口的小小失落，但至少……他們願意講出來，這點真的很讓人羨慕。

「不過！」

石晉森忽然又恢復精神。

「我們最近還是有進展啦！」

魏如希眨了眨眼。

「什麼進展？」

石晉森露出一個神祕兮兮的笑容。

「就……」

他湊近一點。

「前幾天晚上，承宇有答應我玩ＳＭ了。」

「喔？」

魏如希的耳朵瞬間豎起來。「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想說，好久沒有好好享受兩人世界了，我最近在選新品，等等發妳看看。」

石晉森說得十分自然，周承宇卻微微挑眉。

「晉森。」

「幹嘛？」

「你確定聊這個嗎？」

「對啊！」石晉森回答得理所當然。「如希又不是外人！」

魏如希立刻點頭。「對啊！」

周承宇：「……」

他看著眼前兩個興致勃勃的人。

沉默兩秒。

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不要講太細，還好現在沒客人，我先去幫你們新泡一杯飲品。」

「知道啦！」石晉森擺了擺手。「我有分寸！」

魏如希默默看向周承宇。

……承宇哥。你相信他真的有嗎？

「所以呢？」魏如希忍不住追問。

「我上次不是有分享買的那個新玩具心得嘛！」石晉森笑得十分得意。「我想買他家推薦的新品！」

「喔喔！」魏如希眼睛一亮。「然後發現有好多五花八門的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十分自然地開始分享心得。

「我原本還以為跟以前用過的東西差不多，結果每個商品感覺都有點不一樣。」

「真的？」

「真的啊！」

「那你喜歡嗎？」

「還不錯！」石晉森笑了笑。「第一次研究這麼久，手銬有好多種，束縛帶也不錯，眼罩還有分顏色，還有拍子哩。」

魏如希眨了眨眼。「那你最喜歡哪一款？」

石晉森想了想。

「不忍說那天，我們一邊聊天，一邊慢慢討論彼此喜歡什麼道具跟Play。」

他說著，忍不住笑了。

「其實有些事情，交往三年也不一定全部知道耶，能嘗試的界線。」

魏如希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啊！」石晉森回答得理所當然。「每個人的喜好本來就會變嘛！」

周承宇忽然出現在一旁，在旁邊淡淡補上一句。「而且有些事情，不講我真的不知道。」

石晉森立刻轉頭：「你是在偷偷說我都不講嗎？」

「嗯。」

「……」魏如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哈！」

「你們真的很好笑耶！」魏如希忍不住感嘆。「你們這樣真的很好。」

石晉森轉頭。「怎樣？」

「就……」她笑了笑。「可以很自然地討論這些事情啊。」

「不然咧？」石晉森一臉理所當然。「交往本來就要溝通啊！」

「也是啦。」

「而且親密需求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石晉森聳了聳肩。「想抱抱就說想抱抱，想親就說想親。」

「有什麼好害羞的？」魏如希眨了眨眼。……說得倒是很簡單。

可是如果換成她呢？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跟章家佑交往。

她有辦法這麼自然地說出自己的需求嗎？

例如……「家佑，我想抱抱。」或者……「家佑，我想親你。」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魏如希的臉就開始發燙。

……不行，她根本說不出口！

尤其如果章家佑還用那雙深邃的黑眸看著她，然後微微一笑，低聲回答：「好啊。」

……啊啊啊！

救命！

她一定會當場融化！

「欸。」

石晉森忽然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幹嘛？」魏如希猛地回神。

「妳又在想什麼？」

「沒、沒有啊！」

「少來！」石晉森瞇起眼睛。「妳剛剛臉紅了耶。」

「哪有！」

「有！」

石晉森忽然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