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晚餐吃得差不多，兩人把部分沒吃完的菜一起收進冰箱。

魏如希坐在客廳沙發上，抱著一個靠枕，看起了最近的新聞節目。

章家佑替她端來一杯溫茶。

「還好嗎？」

「還好啊。」魏如希笑著接過。「就是覺得今天資訊量有點大。」

章家佑在她身旁坐下。

「確實。」

「我原本以為你要送我什麼禮物耶。」

她忍不住笑了：「結果居然直接告訴我，你就是A。」

章家佑微微一笑。

「讓妳失望了？」

「才沒有！」魏如希立刻搖頭。

「只是有點太突然。」她喝了一口茶。

「不過至少現在都講清楚了。」

章家佑的手指微微一頓。

……都講清楚了。

還沒有。

「如希。」

「嗯？」

章家佑放下茶杯：「其實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妳。」

魏如希眨了眨眼：「……還有？」難道有更勁爆的事情？

「嗯。」

她看著他：「你今天到底準備多少驚喜啦？」

章家佑無奈地笑了。

「這件事可能不算驚喜。」

「……咦？」

他稍微停頓，然後認真地看著她。

「如希，妳聽完先不要嚇到。」

魏如希原本還帶著笑意。

聽見這句話，忽然坐直。

「……這麼嚴重？」

「我不知道妳會怎麼想。」章家佑回答。「但我希望妳能先聽我說完。」

魏如希看著他，過了片刻，點頭。

雖然她是答應過A，遇到他不能嚇到。

但A現在是男朋友本人啦，所以她也要努力聽聽！

「好。」章家佑沒有立刻開口。

他似乎正在思考，該怎麼解釋一件連自己都很難說清楚的事情。

最後，他決定直接說出事實。

「如希。」

「嗯？」

「我可以聽見妳的心聲。」

「……」客廳忽然安靜了。

魏如希拿著茶杯，一動也不動，過了好幾秒。

「……蛤？」

章家佑看著她：「我知道這很難相信。」

「……等等。」魏如希慢慢放下茶杯。「你剛剛說什麼？」

「我能聽見妳心裡在想的事情。」

她眨了眨眼。

然後又眨了一次。

「……讀心？」章家佑點頭。

「嗯。」魏如希沒有說話。

因為她的腦袋，突然冒出了一個非常荒唐的念頭。

【……靠。】

【不會吧？真的？】

【石晉森那個烏鴉嘴？！】

章家佑看著她。

「……如希？」

【……等等。】

【如果是真的。】

【那我現在想的事情……】

【你也聽得到？！】

章家佑輕輕點頭。

「聽得到。」

魏如希猛地抬頭：「我還沒講出來耶！」

「我知道。」

她張了張嘴，卻完全不知道該接什麼。

因為剛才那句話，根本只存在於她腦袋裡。

「……你等一下。」魏如希伸出手。「我整理一下。」

章家佑點頭。

「好。」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在心裡默默想了一句。

【……章家佑。】

【如果你真的聽得到。】

【就告訴我，我們今天蛋糕吃什麼口味。】

章家佑看著她。

「……栗子蛋糕？」

魏如希整個人僵住。

「……靠。」

她慢慢轉頭，看向冰箱，想起今天的生日蛋糕。

那正是她剛才問的口味。

「……真的假的？」

章家佑沒有笑。

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是真的。」

魏如希盯著他，過了幾秒，她忽然伸出手。

「等一下！」

章家佑停住。

「嗯？」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現在心裡想什麼，你都聽得到？」

「嗯。」

「不用講出來？」

「不用。」

「連我自己都沒有打算講的事情？」

章家佑沉默了一瞬。

「……對。」魏如希慢慢放下手。

「……靠。」這次，她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之前確實懷疑過，因為章家佑總是在奇怪的時間偷笑。

甚至還跟石晉森討論過，如果章家佑真的會讀心，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

可是那時候，他們只是拿電視劇開玩笑。

誰會想到，現實生活裡居然真的有人有這種能力啊！

而且那個人還是她男朋友！

更重要的是……

【……等等。】

【那他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聽得到？】

章家佑看著她。

「從妳進公司不久之後。」

「……蛤？！」魏如希猛地抬頭。

「兩年前？！」

「差不多。」

「……」她慢慢靠回沙發。

兩年。

整整兩年。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辦公室裡，看見章家佑穿著黑襯衫的那一天。

當時她在心裡想了什麼？

好像是……

【……這男人肩膀也太好看了吧。】

【如果他把領帶扯鬆一點……】

魏如希猛地摀住嘴。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這段不能回想！然而，腦袋偏偏不受控制。

她又想起某次加班，自己盯著章家佑的手指，幻想他把自己抱到辦公桌上的畫面。

還有出差時，在飯店裡那些根本不敢說出口的期待。

以及後來兩人交往之後，她幾乎每天都會冒出來的親密幻想。

還有那些火辣場景……

【……完蛋。】

【全部。】

【全部都被聽到了？！】

章家佑輕輕咳了一聲。

「……如希。」

魏如希猛地轉頭：「你不要現在叫我啦！！！」

「……好。」章家佑立刻閉嘴。

魏如希抱著抱枕，整個人縮進沙發裡。

她原本以為，今天最大的衝擊，就是發現章家佑原來是A。

沒想到這男人居然還藏著更誇張的事情。

A的身分，好歹還能用現實邏輯解釋。

可是讀心術？這根本已經超出她的理解範圍了吧！

【……等等。】

【所以我以前覺得他很會抓時機……】

【不是因為我們特別有默契？】

【而是他根本知道我在想什麼？！】

她忽然抬頭。

「家佑，我們第一次接吻的時候……」

章家佑看著她。

「你是不是聽到我想親你？」

他沒有迴避。

「是。」

魏如希緩緩閉上眼睛：「……天啊。」

那天在水族館，她還以為自己終於鼓起勇氣。

結果這男人根本從頭到尾都知道她想做什麼！

「那後來呢？」她忍不住追問。「我有時候想抱你，你就突然抱我。」

「還有我想親你的時候……」

章家佑輕輕點頭：「有幾次確實是因為聽見妳的想法。」

魏如希的表情徹底凝固。

【……所以不是我很會暗示。】

【是他根本拿著答案在跟我談戀愛？！】

章家佑聽見這句，忍不住露出一點苦笑，這個形容，似乎也沒辦法完全反駁。

「……你等一下。」魏如希忽然坐直。「我還有一個問題。」

「妳問。」

她看著他，表情異常嚴肅。

「那你以前到底有沒有……」有聽過我那些幻想！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章家佑等待著。

「有沒有什麼？」

魏如希張了張嘴，最後，整張臉慢慢漲紅。

「……算了。」

「如希？」

「不要問！」

她立刻抓起抱枕擋住臉。

因為她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不只幻想過親吻和擁抱。

還有很多、很多更加大膽的事情。

甚至有些幻想，她連A都沒有告訴過。

結果現在……她才知道，原來A就是章家佑，而章家佑還能讀心。

那不就代表——她以為藏得最好的秘密，根本從來沒有藏成功過？！

章家佑看著她將自己埋進抱枕裡。

「如希。」

「……幹嘛？」

「對不起。」

魏如希沒有抬頭。

「……」

「我知道，這件事對妳很不公平。」

他語氣認真。

「尤其是妳沒有選擇要不要讓我知道那些想法。」

魏如希的手指微微收緊。

章家佑繼續說道。

「我不是想用這個能力偷看妳的秘密。」

「但我確實聽見了很多妳沒有打算告訴我的事情。」

「而且一直沒有向妳坦白。」

他停頓了一下。

「這件事，我應該向妳道歉。」

魏如希終於慢慢放下抱枕。

她看著章家佑，男人沒有再笑，也沒有試圖用玩笑帶過，而是認真地等待她的反應。

可是……她現在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啊！

【……所以真的會讀心。】

【而且真的聽了兩年。】

【……靠。】

【我現在到底要先問哪一件事？】

【他是不是連我現在覺得超級丟臉都知道？】

章家佑看著她，沒有插話。

魏如希忽然覺得，自己腦袋裡所有的記憶都在同時播放。

襯衫，辦公室，出差，水族館。

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去他家，還有那些更加親密的夜晚。

每一段回憶，現在似乎都多了一個她以前不知道的旁觀者。

而那個旁觀者……竟然就是當事人本人。

魏如希張了張嘴，沒有聲音，章家佑有些擔心。

「如希？」

她看著他，眼神逐漸失去焦點。

【……】

章家佑微微一怔。

因為他忽然發現——

魏如希的心聲，竟然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