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魏如希真的感嘆時間過得很快，下週的出差一轉眼就來。

不知不覺甚至結束了第一天會議。

現在是晚上九點四十分。

飯店一樓的酒廊裡，燈光柔和。

魏如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一杯只喝了一半的水果調酒。

她覺得，自己今天大概真的有點喝多了。

……雖然也才一杯而已，但不知道為什麼，臉就是熱得不得了。

尤其坐在她對面的男人，還是章家佑。

「今天辛苦了。」章家佑將手裡的酒杯放下，朝她微微一笑。「第一次參加這種連續兩天的策略會議，還習慣嗎？」

「還好耶！」魏如希笑著回答。「而且今天客戶提出的問題，我覺得都滿有意思的。」

「是嗎？」

「嗯！」她想了想。「尤其下午討論品牌定位的時候，我原本以為他們會比較在意價格，結果沒想到，他們真正擔心的是新產品會不會影響原本的品牌形象。」

章家佑點頭。

「妳下午提出的分眾策略很不錯。」

「真的嗎？」

「嗯。」他看著她，語氣認真。「而且妳很快就發現，客戶真正想解決的問題，跟他們一開始提出的需求不太一樣。」

魏如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因為我之前就覺得，他們一直強調價格好像有點奇怪。」

「所以才提前準備了其他方向？」

「對！」

章家佑微微一笑。「很好的判斷。」魏如希低頭喝了一口調酒。

……嘿嘿。

又被稱讚了。

而且今天不只是被主管稱讚，連客戶都對她的提案相當滿意。

她現在心情真的很好。

「不過，主管。」

「嗯？」

「我今天才發現，您跟客戶談判的時候，真的很厲害耶。」

章家佑微微挑眉。

「怎麼突然這麼說？」

「因為下午那個預算問題啊！」魏如希放下酒杯。「對方明明一直想壓低成本，可是您沒有直接拒絕，反而先問他們最在意哪個成果。」

她笑了笑。

「最後還讓他們自己同意，把部分預算移到更有效益的地方。」

章家佑看著她。

「妳觀察得很仔細。」

「因為我有在學啊！」魏如希回答得十分自然。「畢竟我也希望以後能自己處理這種規模的案子。」

章家佑的目光柔和下來。

「妳會有機會的。」

「真的？」

「嗯。」他語氣肯定。「以妳現在的能力，只要再累積一些經驗，完全可以獨立負責。」

魏如希愣了一下，隨後慢慢笑了。

「……謝謝主管。」她是真的很高興，畢竟章家佑一直是她工作上十分敬佩的人，能夠得到他的認可，對她而言有著特別的意義。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話題逐漸從工作轉向生活。

「對了，如希。」

「嗯？」

「妳以前有自己一個人旅行過嗎？」

「有啊！」魏如希眼睛一亮。「大學畢業那年，我有自己去南部玩三天！」

「一個人？」

「對！」她笑得十分開心。「本來石晉森說要陪我去，結果那傢伙臨時有事情，我就乾脆自己去了。」

章家佑笑了。「感覺怎麼樣？」

「超級自由！」魏如希立刻回答。

「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她停頓了一下。「不過晚上回飯店的時候，偶爾還是會覺得有點無聊。」

「怎麼說？」

「就……」魏如希想了想。「白天看到很多有趣的東西，可是晚上回去，卻沒有人可以一起討論。」

她笑了笑：「雖然可以傳訊息給朋友啦，但感覺還是不太一樣。」

章家佑安靜地聽著。

「所以妳比較喜歡有人陪著旅行？」

「嗯……」魏如希認真思考了一下：「應該說，如果是喜歡相處的人，就會很想一起去吧。」話說出口後，她忽然愣住。

……等等。

她剛剛是不是講了什麼有點曖昧的話？

偏偏章家佑還接了下去：「那如果是跟我呢？」

「……！」魏如希猛地抬頭。「咦？」

章家佑端起酒杯，神情自然。

「我是說，如果以後有機會一起出去旅行。」他微微一笑。

「妳會覺得開心嗎？」

「……」魏如希的大腦瞬間空白。

【……旅行？！】

【跟章主管？！】

【而且不是出差？！】

【等等等等！】

【這是在邀請我嗎？！】

章家佑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眼底浮現笑意，他其實只是順著話題問了一句，但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有些期待她的答案。

「……會啊。」過了好一會兒，魏如希才小聲咕噥。「因為跟主管聊天很開心。」

她低頭看著酒杯：「如果一起出去玩，應該也會很有趣吧。」

章家佑微微一怔。

隨後，嘴角慢慢揚起。

「這樣啊。」他輕聲說。

「那我也會期待。」

魏如希覺得，自己現在真的有點危險。

不是因為酒精。

而是因為章家佑。

這男人最近是不是越來越會講話了？明明以前只是偶爾稱讚她工作做得很好。

現在卻會主動約她吃飯，會誇她漂亮。

甚至還會問她，如果一起旅行會不會開心。

……救命。這種事情真的可以隨便問嗎？！這應該是最近最曖昧的對話了吧？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人。

章家佑今天連西裝外套都沒穿，只隨意套了件白色襯衫。

袖口挽到手臂中間，露出一段結實的前臂，整個人透著幾分剛從會議裡抽身、還沒完全收起的慵懶。

黑髮比白天稍微凌亂了一點，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隨性。

【……好帥。】

【而且現在只有我們兩個。】

【又是在飯店。】

【如果這時候他突然靠過來……】

章家佑原本正準備喝酒的動作，忽然停住。

……又來了。

【然後過來親我一下……】

【啊啊啊！】

【這個距離真的很適合接吻耶！】章家佑輕輕咳了一聲。

魏如希猛地回神。

「……主管？」

「沒事。」他放下酒杯：「只是覺得，每次跟妳聊天都很開心。」

「……！」魏如希的臉瞬間更紅了。

【……靠。】

【他是不是故意的啊？！】章家佑看著她，沒有立刻移開視線。

兩人之間忽然安靜了幾秒。

酒廊裡播放著輕柔的鋼琴曲，窗外是城市夜景。

魏如希原本想找個話題打破沉默。

可是當她抬起頭，正好對上那雙深邃的黑眸時，卻忽然忘記自己要說什麼。

……好近。

明明兩人之間還隔著一張桌子。

她卻莫名覺得，距離好像比平常近了許多。

章家佑也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直到魏如希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時間不早了。」他的聲音比平常低了一些。「明天還要開會，早點休息吧。」

「……好。」魏如希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然有一點捨不得。

***

晚上十點十五分。

兩人搭電梯回到住宿樓層。

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燈光安靜而柔和。

「今天辛苦了。」章家佑停在自己的房門前。「妳也早點睡。」

「好！」魏如希點頭。

「主管也是！」

她正準備離開，章家佑卻忽然又叫住她。

「如希。」

「嗯？」

「今天真的很開心。」

「……！」

魏如希愣了一下。

男人看著她，唇角帶著淡淡笑意。

「不只是工作。」

「……」

她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不只是工作？！】

【那是什麼？！】

【是因為跟我聊天嗎？！】

章家佑沒有繼續解釋，只是輕輕點頭。

「晚安。」

「……晚安，主管。」魏如希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直到關上門，她才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救命。

這男人，真的太犯規了。

***

回到房間後，魏如希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

洗澡！她現在非常需要洗澡！最好能把腦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幻想全部沖掉！

「冷靜。」她一邊調整水溫，一邊對自己說。

「魏如希，妳要冷靜。」

「只是喝個酒。」

「只是聊個天。」

「只是被喜歡的男人問了一句，以後要不要一起旅行。」

「……」她忽然摀住臉。「啊啊啊！」

不行！越想越不冷靜！

半小時後。

魏如希終於洗完澡。

她擦乾頭髮，打開行李箱，原本打算拿出那套奶油白色的棉質睡衣。

結果……她的手忽然停住。

因為行李箱裡，還放著另一套睡衣。

香檳色，細肩帶，帶著柔和光澤的絲質睡裙，領口與裙擺點綴著精緻的蕾絲。

「……」

魏如希盯著那件睡裙。

沉默了三秒。

……好吧。

她承認。

當初最後還是買了。

而且兩套都買了。

畢竟都已經加入購物車了嘛！更何況到貨之後，她發現這件睡裙的質感真的很好。

穿起來也很舒服。

所以……帶來出差，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反正她篤定章家佑又不會看見！他應該休息了！

魏如希理直氣壯地點頭。

「對！」

「我只是想穿漂亮一點睡覺！」

「完全沒有其他意思！」她拿起睡裙，走進浴室換上。

幾分鐘後。

魏如希站在全身鏡前。

香檳色的布料柔順地貼合身形，細緻的蕾絲讓整體多了幾分成熟的氣質。

她稍微轉了個身。

「……喔？」

好像真的滿好看的耶，而且比想像中還舒服。

魏如希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

她重新坐到床邊，拿起手機。

現在這種時候……當然要找A報告！

晚上十一點零五分。

章家佑剛洗完澡，正坐在飯店房間裡確認明天的會議資料。

手機忽然震動。

【希希：A！！！！】

他低頭看了一眼。

……來了。

【A：嗯？】

【希希：我跟你說！！！】

【希希：我今天真的快瘋了！！！】

【A：怎麼了？】

【希希：章主管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喝酒聊天耶！！！】

章家佑看著訊息，輕輕笑了。

他當然知道。

畢竟剛才才跟她分開。

【A：然後呢？】

【希希：然後我們聊了超多事情！！！】

【希希：而且他還問我，如果以後一起旅行，我會不會開心！】

【A：妳怎麼回答？】

【希希：我說會啊！！！】

【希希：可是我現在越想越覺得奇怪！】

【A：哪裡奇怪？】

【希希：因為他最近真的越來越常講一些很曖昧的話耶！】

【希希：而且今天還一直看著我！】

【希希：我都快不知道眼睛要放哪裡了！！！】

章家佑靠回椅背，原來她也注意到了。

其實今晚在酒廊時，他確實有幾次差點忘記控制自己的視線。

尤其她笑著談起旅行的時候，那副模樣，讓他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A：所以妳覺得呢？】

【希希：我覺得……】

【希希：好像提高到有1/2的成功率耶。】章家佑看著那行字，唇角慢慢揚起。

【A：這不是很好？】

【希希：對啊！！！】

【希希：可是我現在超級緊張！！！】

【A：緊張什麼？】

【希希：因為我們現在住同一間飯店啊！！！】

【希希：雖然不同房間啦！】

【希希：可是想到他就在附近，我就覺得很奇怪！】

章家佑忍不住笑了。

……這女人。

明明兩人已經各自回房，居然還能緊張成這樣。

想到她，他忽然想起那件外套。

不是他的外套。

是魏如希的。

剛才離開酒廊時，她比他先走一步等電梯。

她薄外套忘在椅背上了。

他記得自己離開前，曾經順手替她拿起來，本來想說可能她已經先上樓，不打擾她，明天再歸還，交給了服務人員暫時保管。

只是沒想到到電梯後，發現她因為人太多，還沒搭乘才又碰見。

……他忽然有點想逗逗她。

想到這裡，章家佑繼續打字。

【A：希希。】

【希希：嗯？】

【A：我問妳一個問題。】

【希希：什麼？】

【A：妳還記得妳的假設嗎？......如果他現在有事真的突然敲妳房門呢？】

魏如希盯著手機。

整個人瞬間僵住。

……蛤？現在？敲門？章家佑？！

【希希：……】

【希希：你幹嘛突然問這個啦！！！】

【A：只是好奇。】

【希希：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

【A：我是說如果。】

【希希：……】

魏如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裙。

香檳色，細肩帶，蕾絲。

……靠。

雖然她妄想過，但還是不要是今天！沒心理準備！

【希希：如果他真的來敲門……】

【希希：我大概會先嚇死吧！！！】

【A：然後呢？】

【希希：然後先換衣服啊！！！】

【A：為什麼？】

【希希：因為我現在穿得很不適合見人啦！！！】

章家佑微微挑眉……不適合見人？

【A：妳穿什麼？】

【希希：……】

【希希：睡衣啊！！！】

【A：睡衣不是很正常？】

【希希：可是我今天穿的是之前跟你說過的其中一件！！！】

章家佑的手指微微一頓。

……之前那件？他忽然想起出差前，希希曾經問過自己的問題。

「可愛一點，還是成熟一點的睡衣？」

……等等，她真的帶來了？

【A：妳最後不是說要穿舒服的？】

【希希：對啊！！！】

【希希：可是這件也很舒服嘛！！！】

【A：……】

【希希：而且都買了！】

【希希：都到貨了！】

【希希：不穿不是很浪費嗎！！！】

章家佑看著訊息，終於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原來如此。

這女人居然真的兩套都買了，而且還特地帶來其中一件出差是嗎？

【A：那如果他真的看見了呢？】

魏如希盯著螢幕。

「……」這傢伙。

到底為什麼這麼喜歡問一些讓人心臟受不了的問題啊？！

【希希：看見什麼啦！！！】

【A：妳穿那件睡衣的樣子。】

【希希：……】

【希希：我會羞恥到直接原地死亡！！！】

【A：有這麼誇張？】

【希希：當然有！！！】

【希希：那可是章家佑耶！！！】

【希希：而且這件真的有點成熟！】

章家佑看著訊息，微微挑眉。

成熟？他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睡裙，能讓這女人緊張成這樣。

不過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慢慢輸入訊息。

【A：那妳希望他看見嗎？】

「……！」魏如希的手指瞬間停住。

……希望？這個問題，好像比剛剛那個還要危險。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香檳色的絲質布料柔順地貼著身體，領口的蕾絲精緻又漂亮。

老實說。

她今天會選擇穿這件，確實有那麼一點點……想像章家佑看見的可能。

可是夜這麼深了，大概不會發生。

可是……如果真的被他看見呢？

如果他像前幾天那樣，微微低下頭，用那雙漂亮的黑眸看著自己。

然後說——

「如希，妳今天很漂亮。」

「……」魏如希猛地將手機蓋在床上。「啊啊啊啊！」

救命！光是想像就已經快受不了了！而且這次跟在公司裡被稱讚不一樣。

她現在可是穿著睡裙耶！

如果章家佑真的這樣誇她……她大概會直接把自己埋進棉被裡，這輩子都不出來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A：希希？】

【A：還在嗎？】

魏如希重新拿起手機。

【希希：在啦！！！】

【A：所以？】

【希希：……】

【希希：你真的很煩耶。】

【A：我只是問問。】

【希希：……好啦。】

【希希：如果真的要說……】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慢慢打出一句話。

【希希：其實有一點想。】

章家佑的目光微微一頓。

【A：想什麼？】

【希希：就是……】

【希希：只是想讓他覺得我穿這套睡衣漂亮啊。】

【希希：畢竟是喜歡的人嘛。】

訊息送出後，魏如希將手機抱在胸前。

臉頰慢慢發燙。

……可惡。

她居然真的承認了，而且還是這麼丟臉的事情。

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好承認的吧？

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會希望自己在對方眼裡是好看的。

她又不是什麼聖人。

當然也會想讓章家佑對自己多多心動啊！

另一邊。

章家佑安靜地看著那幾行字。

原本帶著幾分玩笑的心情，忽然柔和下來。

……原來如此。

希望自己喜歡的男人，能夠覺得她漂亮。

他想起前幾天在公司走廊，她因為自己一句稱讚就紅透臉頰的模樣。

其實那天，他就已經很想告訴她，她不需要特地打扮得多麼精緻，也不需要努力模仿其他女人，因為在他眼裡，她本來就很好看。

只是……

這些話，他希望有一天能夠以章家佑的身分，親口告訴她，而不是永遠透過A的帳號說些話鼓勵她。

【A：那就讓他看見吧。】

【希希：……蛤？！】

【希希：你在講什麼啦！！！】

【A：如果真的有機會。】

【A：而且妳自己也願意的話。】

【A：讓喜歡的人看見妳漂亮的樣子，也不是什麼壞事。】

魏如希盯著訊息。

過了幾秒，才慢慢回覆。

【希希：……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耶。】

【A：哪裡奇怪？】

【希希：之前或是平常你不是都叫我不要亂想嗎！】

【A：我只是叫妳不要自己嚇自己。】

【希希：……】

【希希：可是如果他真的站在門口，我一定會嚇死啦！！！】

章家佑忍不住輕輕笑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時間確實不早了，而且明天還有重要會議。

但畢竟明天早上出門，外頭可能會有點涼。

他才不是為了私心。

那件被遺忘在酒廊的外套，就先替她拿回來轉交吧，以免他自己也忘了。

真的不是私心。

章家佑重新拿起手機。

【A：好了，不逗妳了。】

【希希：你也知道自己在逗我喔！！！】

【A：早點睡，明天不是還要工作？】

【希希：知道啦！】

【希希：晚安！】

【A：晚安，希希。】

聊天結束後，魏如希將手機放到枕邊，整個人往後倒進柔軟的大床裡。

「……呼。」她抬頭看著天花板。

鬆了一口氣。

工作很順利，客戶對她的表現很滿意。

晚上還跟章家佑一起喝酒聊天。

甚至……兩人之間好像真的多了一點說不清楚的曖昧。

她翻了個身，抱住枕頭。

「……嘿嘿。」如果照這個進度下去。

說不定再過一陣子，她真的可以鼓起勇氣告白，而且這一次，她不再只是幻想。

她開始有一點相信，章家佑或許真的會接受自己，畢竟都能拿旅行出來說。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拉起被子，遮住半張臉。

「……好幸福喔。」

***

同一時間。

章家佑拿起房卡，準備出門。

他剛才已經聯絡過酒廊。

服務人員確認，魏如希的外套現在還正保管在櫃檯。

原本他可以請服務人員明天早上再交給她。

但……好吧，說實話出門後，他承認有點私心。

飯店走廊裡，章家佑拿著那件熟悉的薄外套，站在魏如希房門前。

他原本已經打開手機，準備用章家佑的帳號傳訊息。

但發現她剛才跟A說了晚安之後，似乎就沒有再上線。

……睡了嗎？章家佑看了一眼手裡的外套。

如果她已經休息，就明天早上再交給她吧，他正準備轉身，卻忽然聽見房間裡傳來一點輕微的聲響。

看來還醒著。

章家佑猶豫了片刻。

最後，還是伸手按下門鈴。

叮咚。

房間裡。

魏如希原本正躺在床上，準備關燈睡覺，突然響起的門鈴聲，讓她整個人猛地坐直。

「……咦？」這麼晚了。誰啊？她下意識看向房門。

腦袋裡，忽然浮現幾分鐘前A問過的問題。

「如果他現在突然敲妳房門呢？」

魏如希的動作瞬間停住。

……等等。不會吧？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香檳色睡裙。

又看向房門。

心臟忽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不可能吧。」她小聲嘀咕。「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門外沒有再按第二次門鈴，魏如希連忙走到門邊。

先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然後——整個人瞬間僵住。

門外。

站著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

柔順的黑髮。

那雙熟悉的黑眸。

優質的俊臉。

手裡還拿著一件她今天穿過的薄外套。

……章家佑。

「……」魏如希緩緩低下頭。

看向自己身上的睡裙，再抬頭看向貓眼。

最後，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A。

你這個烏鴉嘴！！！！！

而門外的章家佑，還在猶疑她是否方便收下外套。

完全不知道，隔著一道房門的女人，已經因為他的出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