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思南路老洋房外的雷雨暫歇,可廊柱陰影盲區裡滲進來的潮氣,卻依舊冷得讓人骨頭縫裡直發酸。
秦幼薇一雙被苦茶生生燙焦、布滿了紅腫水泡的手掌隨意裹著一層薄紗布。她那一身淡粉色的鳳仙裝被大雪夜風吹得貼在身上,跪在碎錦長廊的青磚地上,正顫抖著用那雙帶血的手,一筆一劃、木然地抄寫著大太太罰下來的《女誡》。
顧衍此時在洋行裡談著百萬的外匯生意,內宅裡長房的僕人也通通歇了。
就在這寂靜得像座死墳的後半夜真空期,一陣陣高檔雪茄與名貴古龍水的油膩香氣,伴隨著一陣慢條斯理的腳步聲,施施然朝這段長廊逼了過來。
是老爺顧耀華。
這位顧家的現任大老爺,穿著一身做工極其考究、不帶一絲縐褶的蘇州真絲唐裝長袍,手裡拿著那把紫檀木雕花菸斗。他一輩子被大太太吃得死死的,手裡沒握著實權,是個舊社會最典型、見一個愛一個的英俊紈絝。
顧老爺一跨上長廊,那雙黏膩的眼睛在瞧見秦幼薇那副跪在地上、被鳳仙裝包裹得愈發腰細臀豐的巔峰身段時,那眼底下流的純色慾,騰地一聲徹底燒紅了。他根本不是什麼關心,只是純粹好色地想來吃甜品。
「幼薇啊,大太太今兒個這規矩,立得是重了些。」
顧耀華拖著長袍的衣擺挪步上前,滿身都是在外頭胡混後的香水味。他一低頭,看著秦幼薇那張因為劇痛與寒冷而慘白透明、宛如羊脂玉般的古典面孔,那色心登時大噪,一隻養尊處優的大手,下流地直接覆上了她旗袍布料下的曼妙腰線,發狠地順著那截細腰,一寸寸、油膩地往上滑了過去—
「老爺,請您自重。」秦幼薇心頭掠過一抹徹骨的精神精神喹割與反胃。
她那一雙憂鬱的新月冷眸猛地一縮,沒有迷香自保的她,只能咬著牙、拼盡全力地想要往後挪步,試圖躲開這尊禽獸不如的公公。
「躲什麼?老爺我是心疼妳……」
顧耀華見一個愛一個的色心被她的抗拒激得更甚,眼看著秦幼薇因為雙腿發軟要往死角跌倒,他獰笑著跨前一步,假意伸出大手去「扶」她,實則用盡了男人的特權力道,發狠地一掌攥緊了她鳳仙裝那寬大袖下的整條手臂!
「唔——!」
一聲因為極致痛楚的驚呼低吟,毫無徵兆地從秦幼薇的唇瓣裡砸了出來。
顧耀華那隻手掌掐下的位置,正好精準地按在了昨夜顧衍在新婚房裡,發了瘋般掐弄、宣示主權時所留下來的掐痕上。
昨夜夫君留下的粗暴掠奪還在皮肉底下灼燒,如今又被公爹這真絲長袍下的大手狠狠一揉捏,那雙重撕裂的痛楚讓秦幼薇冷汗直冒。
顧耀華被她這聲透著極致欲感與痛楚的嬌呼弄得整個人一愣。他長年在外頭胡混,是個食髓知味的風月老手,指尖隔著極薄的粉色絲綢布料一揉捏,隔著那層層疊疊的衣物,他發現了昨夜他那個兒子顧衍,在床榻間,對著眼前這尊藏品,究竟實施了怎樣的野蠻索求。
「衍兒昨晚對妳……下手倒是不輕啊。」
顧耀華眼底那抹色慾非但沒有退去,反而因為發現了兒子的暴虐,激發出了特權階級更為扭曲凌辱快感。他那一隻唐裝大袖下的髒手,攥著她青紫手臂的力道越發發狠,拇指透過布料在她肌膚上磨擦。整張英俊的臉孔逼得極近,直勾勾地盯著她,在暗中一筆筆剮著她的風骨。
秦幼薇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身體承受著手臂上被他攥出的劇痛,耳邊是顧耀華下流的低語,鼻端是這座大洋房腐爛的檀香。
然而,就在這時,碎錦長廊那黑沉沉的雕花西洋屏風外,一頂黑色的大雨傘下,一身英式條紋西裝、正踩著德比皮鞋從洋行提早開車回來、本想替秦幼薇向大太太求情的大少爺顧衍,整個人,正鐵青著一張俊臉,僵在大雨裡。
透過鏤空的木窗與長廊死角,顧衍將他父親那揉捏秦幼薇旗袍衣袖的大手,以及他那油膩下流的低語,全數看進了眼底!那一瞬間,大少爺顧衍身為上位者男人那種「私有物藏品被父親覬覦」的變態嫉妒心與狂妄多疑掌控欲,轟地一聲,徹底瘋魔破防、燒成了最恐怖的暴戾暗火。
他沒有當場衝過去撕破臉。顧衍捏著手裡的龍頭黑傘,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暴烈凸出,他一言不發地在黑暗中轉身,皮鞋踩碎了雨水。
他那張英俊的面孔在陰影裡黑化得不似人形——今晚回了新婚房,他要用更野蠻、更瘋狂的力道,把這不聽話的藏品拆服,把她身上染上的長袍老子的氣味,通通發狠洗刷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