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承豐調整呼吸，肌肉記憶驅使他的身體自動擺出完美架勢。右直拳如閃電般擊出，緊接著是右勾拳與左擺拳的組合。沙袋在連續擊打下劇烈搖晃，鏈條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刻意選擇這樣的清晨訓練，他需要這樣的寂靜，需要這樣不被其他事情干擾的時間，只和沙袋、拳套、自己相處。

又一記左直拳擊出，沙袋被擊打得往後飛起。沒有停歇，左勾拳緊接著跟上，力量從腳底蹬地開始，經過小腿、大腿、腰腹、肩膀，最終匯聚到拳峰。

「漂亮！」林愷雯歡呼著衝上訓練台，用毛巾擦拭他額頭的汗水，「這組動作簡直像教科書一樣標準。」

阮承豐嘴角揚起一個疲憊而滿足的微笑。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些曾經顫抖不已的手指如今穩如磐石。林愷雯的指尖輕輕撫過他指關節的老繭，那是數月高強度訓練留下的痕跡。

「下周的比賽，」她仰頭看著他，眼眸亮得像晚空的星雲，問道「你準備好了嗎？」

阮承豐接過林愷雯遞來的水瓶，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陣清爽。他喘著氣，沒有急著回答，只是將水瓶貼在額頭上，感受那股涼意從皮膚滲入。窗外，一隻麻雀落在窗台上，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訓練館內的兩人。他想起半年前那個雨夜，自己蜷縮在海邊長椅上的狼狽模樣。那時的他不敢相信還能再次站上拳台。

他知道他沒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現在的一切，已經很足夠。

「嘿，」林愷雯捏了捏他的手，將他從思緒中拉回現實，問道「在想什麽？」

「在想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阮承豐回握住她的手，笑道「你的樣子可真高冷。」

林愷雯笑了，右眼尾那顆淡痣隨之微微上揚，說道「那時候你可沒膽子跟我說話。」

陽光透過高窗灑落在兩人身上。阮承豐突然俯身，用鼻尖抵著她的鼻尖。

「現在我有膽子了。」他低聲說。

「是嗎？」林愷雯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語氣帶點挑逗「那證明給我看。」

阮承豐低下頭，用力地吻住了她，嘗到了她唇間的薄荷香味。

天雷勾動地火，二人相互纏綿，就這樣擁抱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