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儀式後的第三天,阮承豐接到了母親久違的電話。
「你爸爸想見你。」母親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他說...想看看你的獎杯。」
阮承豐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手機邊緣硌得掌心生疼。窗外,陽光正好,照在書桌上那個新得的冠軍獎杯上,金屬的表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什麽時候?」他問道。
「今晚怎麽樣?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母親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承琳也說會回來。」
掛斷電話後,阮承豐站在窗前看著遠處,久久未動。
從小到大,他在家中總是沉默寡言,從不表露情緒。自從那場改變一切的比賽後,他和父親之間就更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墻。每次回家,父親總是靜靜地坐在書房,而他則匆匆吃完飯就找借口離開。兩年時間裏,他們之間最長的對話不超過三句。
「在想甚麽?」
林愷雯從背後環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她剛結束訓練,身上還帶著排球館的氣息。
「我爸想見我。」阮承豐轉身,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自從復出賽後,我們還沒好好說過話。」
林愷雯的手指穿過他的髮絲,輕輕按摩著他的頭。
「去吧,」她柔聲說,「也許這次會不一樣。」
傍晚六點,阮承豐站在家門前,手裏拿著獎杯。熟悉的門牌號,熟悉的門廊盆栽,門口地墊的磨損程度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但按下門鈴的瞬間,他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門開了,母親的笑容比記憶中多了幾道皺紋。「快進來,」她拉著他進門,「你爸在書房。」
客廳裏飄著紅燒肉的香氣,阮承琳正在擺餐具,看見哥哥時眨了眨靈動的眼睛。
書房的門半掩著。阮承豐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
「進來。」父親的聲音沉穩有力。
阮承豐深呼了口氣。
推開門,父親正背對著他整理書架。那個背影比阮承豐記憶中的佝僂了些,曾經烏黑的頭髮現在變得灰白。房間裏彌漫著茶香和陳舊紙張的氣味,墻上掛著的照片依然醒目,那是六歲的小承豐站在拳擊台上,舉著人生第一個冠軍獎杯,笑得見牙不見眼。
「獎杯我帶來了。」阮承豐說,聲音幹澀得像銀絲擦過鐵鍋。
父親轉過身來。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紋路,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他的目光落在阮承豐手中的獎杯上,微微頷首「放在桌上吧。」
獎杯與木質桌面接觸時發出輕微的碰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