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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命縛:血縛殘梅之咒】》第十六章:舊識之影
第十六章:舊識之影

夜色深沉,朴烻私宅的寢室內,空氣黏稠得幾乎令人窒息。先前的狂風暴雨已然暫歇,但那種令人心驚的壓迫感卻未曾散去。

李峑如同一個被徹底掏空的人偶,癱軟在凌亂的床榻間。他身上原本樸素的衣衫早已被撕裂、褪去,暴露在微涼空氣中的肌膚,佈滿了曖昧的紅痕與指印,與他那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膚色形成刺目的對比,彷彿雪地上落滿了殘破的梅花瓣。墨黑的長髮汗濕地黏附在額際、頰邊,更添幾分狼狽與脆弱。

那雙極淺的褐色眼眸失神地望著帳頂,長睫上猶掛著未乾的淚珠,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從這具飽受蹂躪的軀殼中抽離。

朴烻早已起身,隨意披上一件絲質外袍,腰帶鬆垮地繫著,露出精實的、帶著幾道舊疤的胸膛。他走到桌邊,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仰頭飲盡。水滴順著他剛毅的下頜線滑落,沒入衣襟。他那張五官深邃如刀鑿的臉上,暴戾之氣已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饜足後的慵懶,以及眼底深處未曾消散的、如同獵人審視獵物般的掌控感。

他回眸,目光落在榻上一動不動的李峑身上。那抹征服者的、帶著殘酷意味的笑意,再次勾上他的薄唇。

「記住了嗎?」朴烻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事後特有的沙啞,卻依舊充滿不容置疑的權威,「誰才是你唯一的主人?誰才能決定你的生死,你的痛楚,甚至你此刻的……感受?」

李峑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他閉上眼,將臉更深地埋入散亂的髮絲與枕褥之間,沒有回應。喉嚨如同被火燒過般乾澀疼痛,連發出一個音節都覺得艱難。

朴烻並不期待他的回答,或者說,李峑此刻這副破碎順從的模樣,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他踱步回到床邊,高大的身影再次籠罩住李峑。他伸出手,並非觸碰,而是用指尖隔空描摹著李峑清瘦的背脊線條,那上面除了新留下的痕跡,還有一些淺淡的舊疤。

「世子給你傷藥?」朴烻的話題突兀地跳回原點,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但空氣彷彿瞬間又冷了幾分。「他以為他的施捨,能改變什麼?」

李峑依舊沉默,只是搭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起來。

朴烻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噴在李峑敏感的耳後,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惡劣的戲謔:「你說,若他知曉他贈藥的對象,剛剛是如何在我身下顫抖、哭泣,甚至……被迫綻放,他臉上那副溫文假面,還戴不戴得住?」

這話語比直接的暴力更令人難堪,像一把淬毒的軟刀,精準地刺入李峑僅存的自尊。他猛地睜開眼,淺褐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壓抑的屈辱與怒意,但很快又歸於死寂。他深知,任何反應都只會取悅身後這個男人。

見他毫無波瀾,朴烻似乎覺得無趣,直起身,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命令式:「收拾乾淨。明日隨我入宮當值。」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寢室,留下滿室的狼藉與李峑一人。

門被關上的輕響,彷彿解開了某種禁錮。李峑維持著蜷縮的姿勢,良久,才極其緩慢地、艱難地動了動痠痛不已的身體。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抗議,特別是雙腿間難以啟齒的部位,傳來火辣辣的刺痛與痠軟。他撐著手臂,想要坐起,卻因脫力而險些栽倒。

他靠在床頭,劇烈地喘息著,額際沁出虛弱的冷汗。目光掃過地上被撕裂的衣物,以及自己身上不堪的痕跡,一種深沉的自我厭棄感如同潮水般湧上。他抬起顫抖的手,看著手腕內側那枚若隱若現、泛著不祥微紅的「同命縛」烙印,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

逃不掉的。無論是朴烻的掌控,還是這該死的詛咒。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李峑便強撐著起身。他從朴烻命人送來的、為他準備的衣箱裡,找出一套同樣樸素但乾淨的灰色奴僕衣衫換上,仔細地將頸間、手腕上那些過於明顯的痕跡用衣物遮掩好。他動作遲緩,每一步都牽動著身體的不適,但他臉上已恢復了平日那副清冷疏離、逆來順受的模樣,只有過分蒼白的臉色和眼底難以消除的淡青色陰影,透露著昨夜的瘋狂。

當他走出偏室時,朴烻已穿戴整齊。依舊是那一身象征權力與地位的深青色雲紋宮常服,鴉青色周衣上的鶴紋在晨曦微光中流轉著低調的奢華。長髮以羊脂白玉冠一絲不苟地束起,黑色朝鮮笠下的面容俊美倨傲,銳利的黑眸掃過李峑時,帶著審視與一絲滿意的神色。他似乎很滿意李峑這副被打上標記後順從的姿態。

「走。」沒有多餘的言語,朴烻轉身向外走去。腰間的佩玉與香囊隨著他的步伐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貴氣逼人,也疏離逼人。

李峑默默跟上,垂著眼睫,將所有情緒斂於心底。

再次踏入王宮,李峑的感覺與昨日截然不同。高聳的宮牆、森嚴的守衛,彷彿都化作了實質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肩頭。他知道,世子的目光或許正從某個角落投射過來,而朴烻的掌控則如影隨形。他必須更加謹慎,如同在懸崖邊緣行走。

他被安排在朴烻當值的偏殿外的一處迴廊下等候傳喚。

這裡人來人往,不少低階官員、內侍穿梭其間。

李峑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靠著廊柱,低眉順眼,目光落在自己磨損的鞋尖上。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身體的不適與精神的疲憊交織,讓他有些昏昏欲睡。就在他意識有些模糊之際,一個略顯遲疑、壓低了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是……李峑賢侄嗎?」

李峑猛地一驚,瞬間清醒。他抬起頭,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淺綠色低階官服、年約四十許、面容依稀有些熟悉的中年官員,正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驚疑不定與難以掩飾的關切。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這是……父親當年的門生之一,姓金,曾來家中拜訪過數次,那時他還只是個少年。

家道中落後,便再無往來。

李峑的心跳驟然加速,他下意識地迅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朴烻的耳目在近處,才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金世叔?」

見他承認,金官員臉上閃過一絲激動與痛惜,他快步靠近些許,依舊將聲音壓得極低:「果然是你!我聽聞……聽聞你入了宮,卻不想是在此處……你、你這些年,受苦了……」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李峑樸素到寒酸的衣著、蒼白消瘦的臉頰,以及眉宇間那份與年齡不符的疲憊與隱忍,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這突如其來的、來自過往的關懷,像一道微弱的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了李峑早已冰封的心湖,激起了一圈漣漪。他鼻尖微微一酸,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平靜。他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種不帶任何目的、純粹的關切了?

「世叔……」他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訴苦嗎?他的處境,又豈是「受苦」二字可以概括?

金官員見他如此,更是心酸。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圍,飛快地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以蠟封口的紙卷,閃電般塞入李峑虛握著的手中,語速極快地道:「此物收好,莫要讓人看見。裡面……是外界的一些消息,或許……或許對你有些用處。萬事……保重自身要緊!」

說完,他不等李峑反應,如同來時一般,迅速轉身,混入了來往的人流中,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息時間,快得彷彿只是一場幻覺。

李峑僵立在原地,手心裡那個小小的、帶著體溫的紙卷,卻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心驚肉跳。他幾乎能感受到暗處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自己。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臉上不敢露出半分異樣,若無其事地將手攏回袖中,指尖卻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心湖中被投下的那顆石子,激起的不是溫暖的漣漪,而是冰冷的恐懼。

金世叔的出現是好意,但這份好意,在這吃人的宮廷裡,很可能會為他,也為金世叔,招致滅頂之災。

他緊緊攥著袖中的紙卷,彷彿攥著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藥。該怎麼辦?毀掉它?還是……冒險一看?

當晚,朴烻私宅的書房內。

燭火搖曳,映照著朴烻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他正聽著暗衛的低聲稟報,關於今日李峑在宮中與一名低階官員短暫接觸的詳細經過。

暗衛的描述極為細緻,甚至包括了李峑那一刻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那瞬間的驚愕、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以及隨後深切的痛苦與恐懼。

隨著暗衛的講述,朴烻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他手中把玩著的一枚和田玉鎮紙,被緩緩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雙銳利如鷹的黑眸中,翻湧起濃厚的烏雲,嫉妒與被冒犯的掌控欲,如同毒藤般迅速纏繞上他的心臟。

「金志煥……哼,一個無足輕小吏,也敢來攀扯舊情?」朴烻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揮手讓暗衛退下。

書房內只剩下他一人,空氣彷彿凝固了。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胸膛微微起伏。

李峑與故人交匯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懷念,像一根尖刺,扎進了他內心最敏感的神經。

他的人是獨屬於他的所有物,從身體到靈魂,都只能烙印著他朴烻的印記。任何來自過往的牽絆,任何試圖將李峑從他身邊拉走的力量,都必須被徹底斬斷!

「砰!」

一聲巨響,朴烻終是沒能壓住沸騰的怒火,一拳狠狠砸在堅硬的紫檀木窗欞上。木屑微微飛濺,他的手背關節處瞬間紅腫起來。然而,肉體的痛楚絲毫無法緩解他內心那團名為佔有的毒火。

他猛地轉身,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大步朝著李峑所在的偏室走去。

風雨,即將再次來臨。而這一次,並非因為世子的試探,而是源自更深的、關於所有權的爭奪。

朴烻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廊道中迴響,沉穩,卻帶著踏碎一切的決絕。他甚至沒有敲門,直接「砰」地一聲推開了李峑偏室的房門。

李峑正坐在窗邊的矮榻上,對燭出神。他剛沐浴過,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白色中衣,墨黑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尚未完全乾透。幾縷散髮貼在他蒼白的頰邊,更襯得那張清冷俊雅的容顏脆弱易碎。他手中,正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小小的蠟封紙卷,眼神掙扎而痛苦。毀掉,或許是最安全的選擇,但那裡面承載的,可能是他與過往世界唯一的、微弱的聯繫,是他早已斷絕的、關於自由與外界的一絲訊息。

門被猛然推開的巨響嚇得他渾身一顫,手中的紙卷險些掉落。他驚惶抬頭,便對上朴烻那雙燃燒著陰鷙怒火的黑眸。

朴烻高大的身形堵在門口,逆著廊道的光,面容隱在陰影中,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如同盯上獵物的猛獸。他甚至沒有換下那身昂貴的宮常服,深青色的衣料在燭光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與他此刻周身散發的暴戾氣息形成了詭異的協調。

「藏了什麼?」朴烻的聲音低沉,緩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李峑緊繃的神經上。「拿出來。」

李峑的心跳驟然停止了一瞬,手下意識地握緊,將紙卷死死攥在掌心,藏於袖中。他強自鎮定,垂下眼睫:「……小人不知大人何意。」

「不知?」朴烻嗤笑一聲,已來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他。他伸出手,並非去搶,而是直接捏住了李峑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力道大得讓李峑覺得骨頭都在作響。「那個姓金的廢物給了你什麼?嗯?讓你這般念念不忘,連眼神都透著股讓人作嘔的懷念!」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李峑的皮囊,直視他內心最深處的軟弱。

李峑被迫與他對視,那雙淺褐色的眼眸中,驚惶與屈辱交織,卻依舊緊抿著淡色的嘴唇,不肯鬆口。

「沒有……」他從齒縫間擠出微弱的否認。

「沒有?」朴烻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他鬆開捏著他下巴的手,轉而猛地抓住李峑藏著紙卷的那隻手腕,用力之狠,讓李峑痛呼出聲,指節被迫鬆開,那個小小的紙卷滾落出來,掉在兩人之間的榻上。

空氣瞬間凝滯。

李峑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如紙,連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他看著那個暴露在燭光下的紙卷,如同看著自己與金世叔的催命符。

朴烻彎腰,撿起那個紙卷,放在指尖把玩著,臉上那抹玩世不恭的邪氣笑容此刻看起來無比冰冷。「這是什麼?舊情人的密信?還是……勾結外臣的罪證?」他語調輕慢,卻字字誅心。

「不是的!」李峑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金世叔他只是……只是關心……」

「關心?」朴烻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怒火如同岩漿般噴湧而出,「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關心我的人?!李峑,你給我聽清楚了——」他俯身,幾乎是貼著李峑的臉,那雙黑眸中翻湧著令人膽寒的風暴,「你是我朴烻的所有物!從頭髮絲到腳底,從你這條卑賤的命到那可笑的預言能力,都只屬於我!你的過去,現在,未來,都只能有我一個人!任何試圖靠近你、染指你的人,我都會讓他——生不如死!」

他話語中的狠戾與絕對的佔有欲,如同冰錐,刺得李峑渾身發冷。

他看著朴烻因嫉妒而扭曲的英俊面容,看著他手中那個小小的紙卷,深知他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金世叔……會因為這無妄之災而……

恐懼壓倒了一切。李峑閉上眼,長睫劇烈地顫動著,聲音低得幾不可聞:「……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會……見他,不會收任何東西……求你,放過他……」

「求?」朴烻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嘴角的弧度愈發殘酷,「用什麼求?就用你這張只會說『不』的嘴,和這副永遠學不會完全順從的身體嗎?」

他話音未落,已將那紙卷隨意丟在一旁,如同丟棄垃圾。然後,他一把將李峑從榻上拽起,粗暴地按在旁邊冰冷的牆壁上。

「唔!」李峑的後背撞上堅硬的牆面,發出一聲悶哼,先前沐浴後鬆弛些許的身體瞬間再度緊繃。濕潤的墨發黏在頰邊,水珠順著他優美的頸線滑落,沒入單薄的衣襟。他那雙淺褐色的眼眸因驚懼而睜大,倒映著朴烻那張充滿侵略性的臉。

「看來昨日的懲罰還不夠讓你長記性。」朴烻的大手輕易地制住他纖細的手腕,將其固定在頭頂,另一隻手則開始撕扯他剛剛穿好的中衣。「你需要更深刻的烙印,讓你時時刻刻都記住,誰才是你的主宰!」

「不……朴烻……別……」李峑徒勞地掙扎著,聲音裡帶上了哭腔。身體的記憶還在,昨夜的痛楚與羞恥尚未遠去,新的風暴卻已來臨。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慾望的發洩,更是一場關於意志的摧毀,是對他試圖保留一絲過往聯繫的殘酷報復。

布帛撕裂的聲音再次響起,微涼的空氣觸及肌膚,激起一陣戰慄。

朴烻的吻,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啃咬,帶著懲罰的意味,落在他的頸項、鎖骨,留下一個個鮮明的、彷彿宣告所有權的印記。

李峑被迫仰著頭,承受著這一切,屈辱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哭?」朴烻抬起頭,舔去嘴角沾染的、不知是誰的血腥氣,眼神陰鬱而熾熱,「你的眼淚,只會讓我更想弄碎你。」他的動作沒有任何溫情,只有純然的征服與佔有,如同對待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要將自己的印記從裡到外、徹徹底底地打入這具身體的深處。

李峑在劇烈的衝撞與疼痛中,意識開始模糊。身體彷彿不再是自己的,成為了兩個靈魂角力的戰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朴烻的怒火、嫉妒、以及那扭曲卻熾烈的佔有欲,透過這最原始的連接,蠻橫地灌輸進他的四肢百骸。而那該死的「同命縛」,似乎又在這種極致的、混雜著痛楚與被迫反應的接觸中,隱隱發揮著作用,將一部分尖銳的羞辱與精神壓迫,轉化為可恥的、的戰慄。

他緊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更多聲音,淡色的嘴唇被咬出一道深痕,滲出血珠。身體在朴烻的掌控下不由自主地顫抖、迎合,而靈魂卻在無聲地哭泣、碎裂。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單方面的懲罰才終於結束。

朴烻鬆開對他的鉗制,氣息微亂,看著沿著牆壁軟軟滑坐在地上、幾乎失去意識的李峑。

李峑渾身狼藉,新舊痕跡交錯,墨髮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微微顫動的肩膀和壓抑的、細弱的抽氣聲,顯示他還活著。

朴烻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襟,神情恢復了些許冷靜,但那雙黑眸中的掌控欲卻絲毫未減。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李峑,如同君王俯視他的領地。

「記住今天的教訓。」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硬,「斷絕所有不該有的念想和聯繫。若再讓我知道你與過往之人有任何瓜葛,無論是你,還是那人,下場都會比今天慘烈百倍。」

說完,他不再多看李峑一眼,轉身,撿起地上那個未被拆開的紙卷,指尖稍一用力,蠟封碎裂。他展開掃了一眼,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隨即將其湊到燭火旁。橘紅色的火苗瞬間吞噬了那承載著外界訊息與微弱關切的紙張,化作一小撮灰燼,飄散落下。

做完這一切,朴烻如同來時一般,大步離開了偏室,沒有回頭。

門再次被關上。

李峑維持著蜷縮的姿勢,一動不動,彷彿也隨著那紙卷一同化為了灰燼。許久,許久,他才極其緩慢地抬起手臂,環抱住自己冰冷而顫抖的身體。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浸濕了膝頭殘破的衣料。

他看著地上那攤灰燼,彷彿看著自己與過去世界最後的連接,看著內心對自由那微弱的嚮往,徹底熄滅。

從此以後,他真的是孤身一人了。被困於這華麗的牢籠,困於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困於這該死的、與朴烻緊密相連的命運之中。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沒有一絲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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