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溫存的假象
夜深了,朴烻的私宅裡,燭光晃啊晃,把屋裡那些個華麗擺設,都鍍上一層暖黃,可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卻怎麼也散不去。
李峑就那麼靜靜地杵在窗邊,身上換了朴烻給的軟絲裡衣,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著,襯得他臉色更白,身形單薄得像片紙。他垂著眼皮,那雙淺褐色的眸子裡,一點波瀾都沒有,彷彿白天跟老朋友金志煥徹底斷了聯繫的決定,連他心底最後一絲漣漪,也給硬生生斬斷了。
「看來,我的話,你倒是聽進去了。」朴烻低沉的嗓音從他身後響起,帶著點酒後的慵懶,還有那麼一絲絲,嗯,滿意。
李峑沒回頭,只是指尖微微蜷縮。他能感覺到那道像鷹一樣銳利的視線,正黏在他背上,實實在在地巡梭著,像在確認他這件所有物的順從。
朴烻踱到他跟前,高大的身影幾乎把他整個人都給罩住了。今天他沒穿官服,就一套玄色暗紋的常服,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還有那麼一小片麥色的、結實的胸膛。烏黑濃密的長髮,隨意用根玉簪挽著,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就那麼垂在額前,給他那張刀鑿斧刻般深邃的俊臉,添了幾分野性的不羈。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挑起李峑一縷垂到頰邊的墨髮,漫不經心地繞在指間,把玩著。
「那位金大人,離京前倒是挺識趣的,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再說。」朴烻的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不容錯認的警告,還有那種,嗯,掌控欲。「你做得很好。」
李峑還是沒吭聲,只是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隻蝴蝶,歇在褪色的花瓣上。他聞到朴烻身上淡淡的酒氣,混著一種獨屬於他的、帶著侵略性的男人味兒。
朴烻似乎很喜歡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指尖順著他的髮絲,滑到下巴,輕輕抬起那張清冷又俊雅的臉。「既然聽話,就該有賞。」他的拇指,摩挲著李峑淡色的嘴唇,力道不重,卻像在宣告所有權。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在燭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澤,卻深不見底,讓人瞧不透。
沒等李峑反應,或者說,朴烻根本就沒指望他反應,一個帶著酒意的吻,就那麼壓了下來。跟以往那種粗暴的掠奪不同,這個吻,開始得竟然有幾分纏綿的假象。他的唇,溫熱又有點乾,先是輕輕地,在李峑微涼的唇瓣上廝磨,像在品嚐什麼易碎的寶貝。舌尖隨後,抵開他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牙齒,長驅直入,緩慢卻不容拒絕地,巡梭過口腔裡每一寸地盤,帶著酒香的熱氣,瞬間就把李峑給裹住了。
「唔……」李峑喉嚨裡,溢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他被迫仰著頭,承受著這個過於親密,甚至帶著某種詭異溫情的吻。朴烻的技術好得很,舌尖舔過他敏感的上顎,勾纏著他那無處可逃的軟舌,吸吮間,帶來一陣陣陌生的酥麻感。
李峑的兩隻手,無措地垂在身側,指尖深深地,陷進掌心。他想推開,可一碰到對方結實的胸膛,就被朴烻一把扣住手腕,反剪到身後。這一下,讓兩人貼得更緊了,李峑能清楚地感覺到朴烻衣服底下,那勃發的肌肉線條,還有那逐漸升高的體溫。
朴烻的吻,慢慢地,越來越深,從嘴唇,蔓延到臉頰,下巴,最後,流連在他纖細又脆弱的脖子。濕熱的唇舌,在那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上,吮吻著,舔舐著,留下點點曖昧的紅印,就像雪地裡,突然綻開的紅梅,刺眼又豔麗。
李峑忍不住微微發抖,那是一種混雜著屈辱,還有被迫產生的生理反應,讓他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連串壓抑的、斷斷續續的低吟。「嗯……哈啊……」呼吸變得急促,蒼白的臉頰,也染上不正常的薄紅,他想偏頭躲開,卻被朴烻像預判到一樣,手指牢牢地,固定住他的下巴。
「看,不過是這麼簡單的碰觸,」朴烻的嘴唇,貼在他頸動脈上,感受著底下急促的跳動,低啞的嗓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還有那麼一絲絲,發現新大陸般的興趣。「你的血脈,就在我唇下奔流叫囂。你這身子,比你那固執的腦袋,更懂得什麼叫順從,也更懂得什麼叫……誠實。」他顯然很滿意李峑在他唇舌下,那逐漸軟化的反應,不只是滿意,更像是在欣賞一件,由自己親手調教,正一步步顯現成果的「作品」。
李峑緊緊閉著眼睛,長長的、有點濕潤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想把所有感覺都屏蔽在外,可身體在長期的接觸和調教下,早就對朴烻的碰觸,產生了那種,可悲的記憶。當那雙帶著薄繭、充滿力量的大手,探進絲質裡衣,撫上他清瘦又敏感的腰側時,一陣劇烈的戰慄,不受控制地,竄過脊椎,讓他幾乎,幾乎就軟了腰。
「不……」一聲微弱的抗議,像嘆息一樣,逸了出來,卻很快,就消散在兩人緊貼的唇齒之間。
朴烻輕輕鬆鬆地,把他攔腰抱起,走向那張寬大又奢華的床。
李峑被輕輕地,放到柔軟的錦被上,烏黑的長髮,鋪散開來,像上好的綢緞,襯得他臉色更更更蒼白。
朴烻隨後就覆了上來,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把他完全籠罩,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光,還有那一點點,可憐的希望。他沒急著更進一步,而是用一種,近乎折磨人的緩慢速度,指尖靈巧地,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一個個,解開李峑那些繁複的衣帶。
「每次給你寬衣,都像在拆解一份,獻給我的祭禮。」朴烻低聲說著,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峑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享受著他因為自己的話,而更加繃緊的身體。「雖然,這份祭禮,總帶著點不情不願的倔強。」
微涼的空氣,碰到逐漸裸露的皮膚,李峑下意識地蜷縮,想保護自己最後那點尊嚴,卻被朴烻強勢地,按住手腕,分開在身體兩邊。「別動。」他的命令,簡潔有力,目光像最精密的儀器,帶著審視,還有那種,嗯,佔有的意味,掃過李峑身上,每一寸逐漸暴露的皮膚,包括那些舊的鞭痕,還有他剛才在脖子上留下的,屬於他的印記。「這些痕跡,都在說著你的歸屬。舊的,是教訓;新的,是印記。」
衣服褪盡,李峑清瘦卻線條優美的身體,完全暴露在搖曳的燭光,還有朴烻那毫不掩飾的視線下。皮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跟朴烻健康的小麥色,形成一種強烈又屈辱的對比。朴烻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幽暗的光,他俯下身,這次的目標,是李峑胸前那兩點淡粉色的、因為緊張和微涼空氣,而微微顫立的乳尖。
「不……別……那裡……」李峑終於發出微弱的抗議,聲音帶著難堪的顫抖,比之前,更急切了。他想併攏雙腿,卻被朴烻強勢地分開,膝蓋被壓著,動都動不了。
「別?」朴烻根本沒理會,溫熱的唇舌,精準地含住了左邊那微微顫立的小點。先是輕輕地吸吮,像在安撫,隨後用舌尖,靈活地挑弄著,舔舐著,時不時,還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磨蹭。另一邊,則被他修長的手指,捻弄著,按壓著,帶著剝奪,又帶著賜予的雙重意味。「可你的身體,正在對我說要。聽,它的顫抖;看,它的顏色,變得多麼豔麗。」他抽空低語,氣息噴灑在另一側敏感點上,又引起一陣戰慄。
「啊……!」從沒經歷過,或者說,就算經歷過也適應不了的強烈刺激,讓李峑驚喘出聲,一股強烈的電流,從胸口竄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像是沒了力氣。他忍不住弓起腰,想逃開這過分羞恥的快感,卻反而,把自己更深地,送進對方的掌控裡。呻吟聲,開始不受控制地,從他嘴唇間逸出,綿長又黏膩,帶著他自己都討厭的歡愉。「哈啊……嗯……那裡……不行……」
朴烻抬起頭,看著身下人,那潮紅的臉頰,迷離的淺褐色眼睛,還有被情慾染上豔色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征服者的、帶著殘酷意味的笑。「聲音不錯,像被雨水打濕的雀鳥。繼續,讓我聽得更清楚些。」他命令著,手下的動作沒停,反而更變本加厲,用唇舌和手指,肆虐著那兩點,早就挺立腫脹的茱萸,享受著李峑在他身下,顫抖著,嗚咽著,卻又無法抑制地,沉淪於身體本能反應的樣子。「瞧,它們變得這麼熱情,彷彿在急切地回應我。你這副模樣,要是讓外面那些,還對你抱有幻想的舊部看見,不知會怎麼想?」
李峑的意識,在快感的浪潮裡,浮浮沉沉,屈辱感跟生理上的渴望,激烈地交戰著。他緊緊咬住下唇,想壓下那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可破碎的嗚咽,還是不斷地,從牙縫裡漏出來。
朴烻的話,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靈魂上,卻又奇妙地,跟身體的感受交織在一起,變成一種更複雜的折磨。
前戲,漫長得像凌遲。當朴烻終於覺得獎賞夠了,他扶著自己那早已堅硬如鐵的熾熱慾望,抵在李峑因為緊張,而微微瑟縮的後穴入口時,李峑緊閉的眼角,終於滑落一滴眼淚,順著鬢角,沒入烏黑的髮絲裡。那眼淚冰涼,跟身體的熾熱,形成殘酷的對比。
然而,預想中那種粗暴的進入,卻沒立刻來。朴烻只是用灼熱的頂端,在那緊窒的入口處,緩緩地磨蹭著,蘸取著前端滲出的清液,還有之前擴張時留下的潤滑,極有耐心地,勾勒著那褶皺的形狀。這種緩慢的、充滿挑逗意味的折磨,比直接的貫穿,更讓人難熬百倍。它像是在考驗意志力,又像是在嘲笑身體的誠實。
「朴…朴烻……」李峑難耐地扭動著腰,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乞求,還有那種,嗯,空虛。他身體深處,傳來一陣陣痠麻的渴望,這讓他感到無比羞恥,卻又控制不住身體的本能反應。
「怎麼?等不及了?」朴烻低笑一聲,對李峑身體的反應,瞭若指掌。他惡意地,又磨蹭了兩下,感覺到入口處的肌肉,因為渴望,而微微顫動收縮。「告訴我,你想要什麼?」他並不急著滿足,反而享受著這份掌控,還有那種,嗯,引誘的過程。
李峑緊咬著嘴唇,不肯說出更屈辱的話。可他的身體,卻彷彿有自己的意志,腰臀微微抬起,想迎合那折磨人的頂端。
「不說?」朴烻挑了挑眉,腰身作勢要往後退,「那就算了。」
「不……別走……」李峑驚慌地脫口而出,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帶著濃濃的恥辱。話一出口,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朴烻滿意地笑了,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俊美,也格外可惡。「這可是你求我的。」他腰身一沉,把那碩大的頂端,緩緩地、堅定地,擠了進去。
「呃啊……!」異物入侵的飽脹感,讓李峑仰起了脖子,發出一聲長長的、混雜著痛楚,還有奇異滿足感的喟嘆。儘管不是第一次了,可那過於驚人的尺寸和熱度,還是讓他產生了被撕裂,又同時被填滿的錯覺。內壁不由自主地絞緊,既像是在抵抗,又像是在努力適應這強悍的佔有。
「放鬆。」朴烻的呼吸,也粗重了幾分,他俯下身,吻去李峑眼角的淚痕,動作竟然帶著一絲罕見的、不合時宜的溫柔假象。可他身下的進攻,卻沒停過,開始由慢到快地抽送起來,每一次進入,都又深又重,刻意碾磨過體內,那一處最敏感的點。「感受我,李峑。感受是誰在佔有你,是誰在讓你變成這副,離不開歡愉的樣子。」
李峑的呻吟聲,頓時變了調,從最初的痛楚嗚咽,轉為高亢又甜膩的媚叫。「啊……哈啊……太、太深了……嗯啊……!」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被原始的慾望,給支配了。
他雙腿無力地,環在朴烻勁瘦的腰間,腳趾因為持續不斷的快感,而蜷縮著。身體裡面,像是被點燃了一把火,熾熱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沖刷著他殘存的理智。那被填滿、被佔有、甚至被刻意引導出的強烈快感,竟然該死地,驅散了些許長久以來,盤踞在他心頭的孤寂和空虛,這讓他感到無比恐懼。
朴烻緊緊盯著他臉上,每一個表情的變化,從痛苦到迷茫,再到沉溺於情慾的放縱。那雙平日裡,像鷹一樣銳利的黑眸,此刻被濃稠的慾望,染得更加幽深。他享受著這種,完全掌控對方身體反應的感覺,尤其當這反應,是如此的誠實又熱烈,跟他平日裡那副清冷疏離的樣子,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看著我,李峑。」朴烻命令著,動作越來越狂野,每一次頂弄,都帶出細微的水聲,還有肉體撞擊的曖昧聲響,在寂靜的寢殿裡迴盪,格外清晰。「我要你看著,是誰讓你這麼失態。」
李峑被迫睜開迷濛的眼睛,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身體被頂弄得,不斷搖晃的視野裡,他看到了朴烻臉上,那抹慵懶又滿足的笑,彷彿在欣賞一件,由他親手雕琢,並完美掌控的藝術品。那眼神,像是在說:看,你終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快感堆疊得越來越高,像洶湧的潮水,快要把一切都淹沒了。
李峑的呻吟聲,變得破碎又連綿,帶著哭腔,無意識地,呼喊著身上人的名字:「烻……朴烻……啊……我不行了……嗯啊……!」
這聲無意識的、帶著依賴般的呼喚,彷彿極大地,取悅了朴烻。他低吼一聲,把李峑撈起來,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面對面地,接納自己的慾望。
這個姿勢,進入得更深,也更能看清彼此的表情,是一種更親密,也更殘酷的佔有姿勢。
「對,就是這樣,自己動。」朴烻的大手,緊緊箍著他清瘦的腰臀,幫他上下律動,同時仰頭,啃吻著他汗濕的脖子,還有鎖骨,留下更多屬於他的印記。「讓我看看,你這被調教好的身子,能為我展現什麼樣的風情。」
李峑軟軟地,趴在朴烻結實的胸膛上,雙手無力地,攀附著他的肩膀。隨著重力下沉,那熾熱的硬物,幾乎要頂穿他的腸壁,帶來一陣滅頂般的極樂。他被迫主動抬起腰,又沉下,生澀卻又因為身體本能,而逐漸熟練地,迎合著對方的節奏,嘴裡發出細碎又甜膩的呻吟:「哈啊……好滿……太……太快了……嗯……」
「說,是誰讓你這麼舒服?」朴烻並不放過他,在激烈的動作中,還是要索取言語上的臣服。
李峑意識模糊,被快感驅使,囁嚅著:「是……是你……」
「證據呢?」朴烻追問,動作猛地加重。
「朴烻……啊!」李峑尖叫出聲,幾乎沒法思考。
「不夠。」朴烻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說完整。是誰擁有這副身子?」
李峑屈辱地閉上眼,卻逃不開身體的感受,還有對方的逼問,終於顫聲喊道:「你碰過的……全都記住了…這身子…早就離不開你……」
這句徹底臣服的話,像最後的催化劑。在極致快感的巔峰,李峑感覺體內那根熾熱的硬物,猛烈地搏動了幾下,隨後一股滾燙的熱流,洶湧地灌進他身體深處。
與此同時,他後穴一陣劇烈的絞縮,前端也跟著釋放,白濁的液體,噴灑在兩人緊貼的小腹和胸膛之間。
「啊——!」他發出一聲長長的、近乎痙攣的尖叫,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前一片空白,彷彿所有的意識和力氣,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只剩下純粹的震顫。
朴烻發出一聲滿足的悶哼,緊緊環抱住懷裡,因為高潮而不斷顫慄的身體,享受著那緊窒溫熱的內壁,在自己射精後,仍餘韻未消的陣陣絞緊。他低下頭,看見李峑癱軟在他懷裡,潮紅未退的臉頰上,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空洞地望著虛空,眼角還掛著淚珠,神情裡,充滿了歡愉過後的虛無,還有那種,嗯,深切的自我厭棄。
朴烻卻對這副模樣,感到一種扭曲的得意和滿足。他伸出手,指尖漫不經心地,捲弄著李峑汗濕的烏黑髮梢,神態慵懶得像隻飽餐後的猛獸。「看來,這副身子,終究是認主了。」
李峑閉上眼,把所有洶湧的情緒,深深地藏起來。身體的餘韻,還在四肢百骸裡流竄,提醒著他剛才的沉淪和失態,還有那被迫說出的屈辱話語。這份獎賞,比任何粗暴的對待,都更讓他感到恐懼,因為它不只來自身體的背叛,更來自意志在極致快感下的動搖。
激情過後,寢殿裡,只剩下兩人慢慢平復的喘息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情慾麝香氣息,跟熏香的淡雅,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墮落的氛圍,怎麼也散不去。
朴烻沒立刻退出,還是維持著擁抱的姿勢,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李峑光滑卻佈滿舊痕的背。這種罕見的、不帶情慾色彩的溫存,反而讓李峑身體更僵硬,沒法放鬆。每一次輕撫,都像在提醒他,剛才發生的一切。
「後天,跟我進宮一趟。」朴烻突然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和命令式,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情事,從沒發生過。
李峑微微一愣,淺褐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還有警惕。進宮?幹嘛?但他沒問原因。他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是。」聲音沙啞又順從。
朴烻似乎很滿意他這份逆來順受的姿態,指尖在他背脊上,某道舊痕上,輕輕劃過。「宮裡有些人,總還對過去,心存幻想。帶你去,讓他們徹底看清現實,也好。」他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一絲冰冷的算計。「你這副被我精心調教過的樣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李峑的心,沉了下去,原來連這場性事,這份獎賞,也不過是另一場精心設計的戲碼的一部分,目的是為了在另一個舞台上,更徹底地,碾碎他,還有他所代表的一切。他緊抿著嘴唇,沒回應。
朴烻並不需要他的回應,他鬆開手臂,翻身躺到一邊,把李峑那依舊微微顫抖的身體,攬進懷裡,扯過錦被,蓋在兩人身上。
「睡吧。」簡潔的命令下達後,他就閉上了眼睛,彷彿剛才那場漫長又充滿試探、羞辱和掌控的性事,不過是睡前一場尋常的消遣。
李峑僵直地,躺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那種強勢的、混合著情慾氣息的男人味。身體深處,還殘留著被佔有過的感覺,還有那灼熱的液體,提醒著他剛才的屈辱和沉淪。他睜著眼,望著帳頂,隨窗外微風輕輕搖曳的陰影,淺褐色的眼睛裡,空洞之下,是翻湧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屈辱、憤怒、恐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想承認的、對那短暫虛假慰藉的留戀。身體的歡愉,是短暫的假象,可命運的枷鎖,卻在每一次的獎賞和屈從中,越來越重。
燭火不知什麼時候滅了,寢殿裡,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櫺,灑下幾縷清輝。
李峑能清楚地聽到身後朴烻均勻的呼吸聲,好像已經睡著了。可他卻一點睡意都沒有,身體的疲憊,跟精神的緊繃,形成鮮明對比。
手腕內側,那形狀像火焰跟梅枝交纏的「同命縛」烙印,在黑暗裡,似乎隱隱發燙。這道把他們兩人命運,硬生生捆在一起的詛咒,不只共享痛苦和死亡,現在,竟然連這虛假的、建立在掌控和屈服之上的肉體歡愉,也成了它的一部分,不斷地,蠶食著他的意志,混淆著他的感知。
李峑極其緩慢地、很很很小心地,挪動了一下身體,想拉開一點跟朴烻的距離,哪怕只是一寸,也能得到片刻喘息的空間。可他剛一動,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就瞬間收緊,把他更牢固地,鎖回那具溫熱又充滿力量的懷抱裡,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平穩有力的心跳,隔著背脊傳來,像無形的枷鎖。
「別動。」朴烻帶著睡意的沙啞嗓音,在他頭頂響起,命令還是那麼簡潔,不容置疑,彷彿就算在睡夢中,他的掌控欲,也沒鬆懈半分。
李峑徹底放棄了掙扎,順從地躺著,閉上了眼睛。然而,心底深處,某種冰涼的、堅硬的東西,卻在悄悄地,凝聚。順從或許能換來片刻的安寧,甚至是那種,被偽裝成獎賞的慾望沉淪,可他很清楚,這條路的盡頭,還是預見中的那片無底深淵。他必須在徹底迷失之前,找到那一線……或許根本不存在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