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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落魔淵:冰燄交織的宿命】》第十章:噩耗傳來,唯一的依靠
第十章:噩耗傳來,唯一的依靠

真相的重量,足以將一個人的世界碾壓成齏粉。對於雲疏而言,「兄弟」這兩個字,如同一道最猙獰的驚雷,將他剛剛因血脈共鳴而稍顯鬆動的心防,再次劈得支離破碎,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打擊都要徹底。

他與君墨焱,竟然是流著相同父尊血液的……兄弟?那過往那些強制的親近、那些曖昧的觸碰、那些在靈魂交融時產生的該死共鳴,又算什麼?亂倫的醜劇嗎?

一連數日,雲疏將自己徹底封閉起來。他拒絕見任何人,尤其是君墨焱。他蜷縮在寢宮最陰暗的角落,彷彿這樣就能躲避那令人作嘔的現實。腦海中反覆播放著君墨焱告知他真相時的神情——那不再是戲謔、嘲諷或偏執的糾正欲,而是一種同樣深受震撼、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與……或許是一絲同病相憐的沉重。

「我們是兄弟……」雲疏將臉深深埋入膝蓋,聲音嘶啞地低喃。

這個認知讓他渾身發冷,比魔域萬年不化的寒冰還要刺骨。他原本已經開始動搖,開始嘗試接受自己半魔的身份,甚至對君墨焱產生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依賴。可如今,這份剛剛萌芽的、扭曲的聯繫,被烙上了最禁忌的印記。

他該如何自處?又該如何面對那個與他有著最親密血緣、卻又曾對他做過那些事的兄長?

殿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沉穩而富有壓迫感。

雲疏身體瞬間僵硬,如同驚弓之鳥。

君墨焱站在殿門外,手抬起,卻遲遲沒有推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門內那股混亂、痛苦且極度排斥的氣息。自從揭露兄弟關係後,雲疏就像一隻徹底縮回殼內的蝸牛,拒絕與外界有任何交流。

君墨焱的心情同樣紛亂如麻。兄弟……這個事實也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最初只是懷疑雲疏與父尊有關,或許是某個不被承認的後裔,卻從未想過是與自己同父的嫡親兄弟。

那份對純粹的渴望,因母親的悲劇而深植內心,如今卻指向了一個擁有半仙之血、且與自己有悖倫常牽扯的弟弟。他對雲疏的感情,從最初的輕蔑、震驚、偏執的佔有與糾正,在經歷了諸多波折後,早已變得複雜難言。如今疊加上兄弟這層關係,更是攪成了一團亂麻。

是該履行兄長的責任保護他?還是該繼續遵循內心那股強烈的、不願放手的執念?

「他需要時間。」一個聲音在君墨焱心底響起,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耐心。他最終沒有強行進入,只是對門外的守衛冷聲吩咐:「看好他,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說完,轉身離去,背影竟有幾分罕見的煩躁與蕭索。

殿內的雲疏,聽著腳步聲遠去,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空虛與迷茫。

就在這種詭異的、充滿張力的平靜持續了數日後,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打破了魔宮表面的寧靜。來者是魔界一位以消息靈通著稱的長老,他帶來了來自道界的最新情報。

君墨焱在議事殿接見了他,心中隱有不好的預感。

「尊上,」長老躬身行禮,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道界那邊……有重大消息傳出。是關於……雲疏公子的。」

君墨焱眸光一凝:「說。」

長老深吸一口氣,呈上一枚記錄著道界公開宣告影像的玉簡:「清虛道尊已對外宣布,其逆徒雲疏,勾結魔族,背叛師門,證據確鑿。即日起,將雲疏逐出師門,廢除其道籍,並對其發出……格殺令。道尊聲稱,雲疏已淪為魔尊君墨焱的……禁臠,玷污正道清譽,天下共誅之。」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聽到「禁臠」二字時,君墨焱周身的魔氣還是不受控制地暴漲了一瞬,將座下的玄石王座都震出了裂痕。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清虛老賊這一手,不可謂不毒辣!

這不僅是徹底斷了雲疏的退路,更是用最侮辱性的言辭,將雲疏釘在了恥辱柱上。

「本尊知道了,退下。」君墨焱揮退長老,獨自坐在王座上,手指用力按著眉心。他必須立刻告訴雲疏,但……以雲疏現在的狀態,這個消息無異於致命一擊。

雲疏所在的偏殿,依舊寂靜無聲。他正靠坐在窗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永恆晦暗的天空。這幾日,他強迫自己不去想「兄弟」的事,轉而回憶在師門的點滴。師尊嚴厲卻又不失關切的教導,同門師兄弟間雖然疏遠但尚算平靜的相處……這些記憶,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心靈慰藉,也是他對抗體內日益躁動的魔性、堅守最後一絲「雲疏仙師」身份。

就在這時,殿門被一股力量猛地推開。

雲疏驚愕回頭,看到君墨焱站在門口,逆著光,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來做什麼?」雲疏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語氣充滿戒備與疏離。他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君墨焱。

君墨焱一步步走近,目光緊緊鎖住他,沉聲道:「道界有消息傳來。」

雲疏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強作鎮定:「什麼消息?」

君墨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那枚記錄影像的玉簡放在桌上。

「你自己看吧。」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近乎憐憫的語氣,這讓雲疏更加不安。

雲疏顫抖著手,拿起玉簡,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下一刻,清虛道尊那威嚴而充滿痛心疾首的面容,以及那字字誅心的宣告,清晰地傳入他的腦海——

「……逆徒雲疏,勾結魔尊,自甘墮落,叛出師門……即日起,廢其道籍,逐出師門……此孽障已淪為魔尊禁臠,正道之恥……凡我正道同仁,遇之,格殺勿論!」

「轟——」的一聲,雲疏只覺得整個世界在瞬間崩塌了。玉簡從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彷彿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間被抽乾。

格殺勿論……禁臠……正道之恥……

這些詞語像淬了毒的利劍,反覆穿刺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他可以被囚禁,可以被羞辱,甚至可以接受自己身負魔血的事實,但他從未想過,那個被他視若親父、養育他成人的師尊,會用如此殘酷、如此侮辱的方式,徹底否定他的存在,將他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最後的依靠,碎了。他過去數百多年所堅持的一切,所信仰的一切,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不……這不是真的……師尊……他不會……」雲疏搖著頭,聲音破碎不堪,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那不是憤怒的淚,而是信仰徹底崩塌後的絕望與茫然。

君墨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崩潰。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有一種復仇的快意,看吧,這就是你曾經誓死效忠的正道,如此虛偽,如此不堪一擊。但此刻,看著雲疏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眸被徹底的絕望與空洞取代,看著他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般無助地流淚,他心中湧起的,竟是一種尖銳的、陌生的疼痛。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雲疏踉蹌著後退,撞上身後的牆壁,身體沿著牆壁滑落,最終跌坐在地上。他雙手抱頭,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彷彿這樣就能抵禦那無邊無際的寒冷與痛苦。「我從未……從未想過背叛……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誰……」

他的道心,在連番打擊下,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體內原本在君墨焱引導下逐漸趨向平衡的仙魔之力,因為他劇烈的情緒波動和道心的崩潰,徹底失去了控制。

狂暴的仙靈之氣與肆虐的魔氣在他經脈中瘋狂衝撞,撕扯著他的五臟六腑。

「呃啊——」雲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表面開始出現不正常的紅暈與黑氣交織的紋路,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氣息紊亂不堪,顯然已瀕臨走火入魔、甚至自我毀滅的邊緣。

君墨焱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衝上前,蹲下身想要查看他的情況。「雲疏!」

「別碰我!」雲疏如同受傷的野獸般揮開他的手,眼神充滿了瘋狂與抗拒,「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這該死的魔血……」他語無倫次,將所有的痛苦與怨恨都傾瀉在了眼前這個與他有著最深刻羈絆的「兄長」身上。

但此刻的君墨焱,已經無暇去計較他的指責。

雲疏體內力量失控的跡象越來越明顯,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那股強烈的、源自血脈深處的聯繫,讓君墨焱清晰地感受到了雲疏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以及那趨向毀滅的決絕。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攫住了君墨焱的心臟。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雲疏就這樣毀掉!什麼兄弟倫常,什麼復仇快意,在這一刻都變得微不足道。他只知道,眼前這個人,他不能失去!

「夠了!」君墨焱低吼一聲,不再顧及雲疏的掙扎,強行將他顫抖不止的身體擁入懷中。一股強大而溫和的魔力瞬間從他掌心湧出,試圖壓制雲疏體內暴走的力量。

「放開我!讓我死……讓我死了乾淨……」雲疏在他懷中拼命掙扎,淚水混合著血跡,染濕了君墨焱的衣襟。他的指甲甚至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深深掐入了君墨焱的手臂。

君墨焱任由他發洩,雙臂卻如同最堅固的枷鎖,將他牢牢禁錮在懷裡。他低下頭,在雲疏耳邊用一種近乎嘶啞的聲音說道:「我不准!雲疏,你聽清楚了,我不准你死!這個世界拋棄了你,但我沒有!本尊……不,我……不允許你放棄!」

這聲「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本尊」,帶上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懇求的意味。

或許是君墨焱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決起到了一絲作用,或許是那源源不斷注入的、帶著同源氣息的魔力帶來了一絲安撫,雲疏的掙扎漸漸微弱下來。但他體內的兩股力量依舊在瘋狂對沖,情況並沒有好轉。

君墨焱眉頭緊鎖,普通的魔力壓制已經無法平息這種根源於道心崩潰的能量風暴。他看著雲疏痛苦而蒼白的臉,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眼下,只有一個辦法了——魔族最深層的雙修秘法,以自身為媒介,引導兩人的血脈之力徹底交融,強行梳理並穩定他瀕臨崩潰的力量核心。這方法極其危險,且對施術者消耗極大,但這是唯一能救雲疏的機會。

「雲疏,」君墨焱捧起他的臉,迫使那雙失焦的眼眸看向自己,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一種奇異的魔力,「看著我。信任我一次,就像……就像在血脈共鳴時那樣。」

雲疏的眼神依舊空洞,但似乎對「血脈共鳴」這幾個字有了一絲微弱的反應。

君墨焱不再猶豫,他打橫抱起虛弱無力的雲疏,走向內殿的床榻。

這一次,不再帶有任何情慾或羞辱的意味,而是充滿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救贖與……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超越兄弟倫常的深刻情感。

將雲疏輕輕放在床榻上,君墨焱揮手設下結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干擾。他俯下身,額頭抵住雲疏滾燙的額頭,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可能會有些痛苦,忍著點。」君墨焱低聲說道,隨即運轉起那古老的秘法。

剎那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血脈共鳴被激發。

兩人的血液彷彿在體內沸騰、呼應,靈魂的屏障在這一刻變得模糊。

雲疏感到一股無比龐大卻又異常溫柔的力量湧入自己的身體,這股力量與他同源,卻又更加強大、純粹。它沒有粗暴地壓制那兩股暴走的力量,而是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引路者,小心翼翼地梳理著混亂的經脈,安撫著躁動的能量核心。

在這深度交融的過程中,那些因道心崩潰而產生的毀滅性念頭,似乎也被這股堅定而溫暖的力量逐漸驅散。

與此同時,更多的記憶碎片在兩人緊密連接的意識中流淌。

雲疏不僅感受到了君墨焱過往的孤寂與對親情的渴望,更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刻君墨焱心中那份因他痛苦而產生的焦灼、那份不惜一切也要保住他的決心,以及那份早已超越最初糾正欲的、複雜而深沉的情感。

那不再是單純的兄長對弟弟的保護,而是一種更難以定義的、摻雜著佔有、守護與深刻牽絆的……愛戀?

而君墨焱,也更深地觸碰到了雲疏內心深處的脆弱、對自身存在的懷疑、被至親背叛的絕望,以及……對自己那份無法宣之於口的、在抗拒中悄然滋生的依賴。

不知過了多久,雲疏體內狂暴的力量終於漸漸平息下來,歸於一種奇異的平靜。那種瀕臨毀滅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以及一種彷彿靈魂被洗滌過的奇異寧靜。他依舊閉著眼,但緊蹙的眉頭已經鬆開,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

君墨焱緩緩收回力量,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消耗極大。他低頭看著懷中安然睡去的雲疏,眼神複雜到了極點。經過這次靈魂與肉體的深度結合,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質的飛躍。

兄弟的血緣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但那份在絕境中產生的、超越倫常的深刻羈絆,也同樣真實地存在著。

他輕輕拭去雲疏臉頰未乾的淚痕,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這個人,是他的弟弟,卻也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放手的存在。未來的路該如何走,倫常的枷鎖該如何面對,這些問題依舊無解。

但至少在此刻,君墨焱清楚地知道,他會守護他,無論以何種身份,無論付出何種代價。

「睡吧,」君墨焱將雲疏往懷裡緊了緊,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依靠。」

窗外,魔域的紫月散發著幽幽的光芒,見證著這對背負著宿命與禁忌的兄弟,在毀滅性的打擊後,於廢墟之中,建立起的詭異而堅固的聯盟。

雲疏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那溫暖的源頭靠了靠,彷彿尋找到了風暴中唯一的港灣。他與過去的連結已被徹底斬斷,而新的羈絆,正在最不可能的土壤中,野蠻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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