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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落魔淵:冰燄交織的宿命】》第三章:血脈的騷動,深夜的折磨
第三章:血脈的騷動,深夜的折磨

魔尊君墨焱離去後,寢宮內重歸死寂,唯有魔晶燈幽藍的光暈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

雲疏維持著靠坐桌案的姿勢許久,才緩緩撐起身體。體內那股因君墨焱魔力介入而暫時平息的躁動,並未完全消失,只是潛伏了下來,像一簇暗火在經脈深處陰燃。

那份由共鳴帶來的詭異舒緩感,如同烙印般揮之不去,提醒著他身體的背叛。

他步履蹣跚地走回那張寬大的黑玉床榻,卻毫無睡意。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被君墨焱觸碰過的背脊,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冰涼的觸感和魔力流轉的餘韻。

羞恥與困惑交織,幾乎要將他吞噬。他自幼修習清心淨欲之道,從未與人有過如此逾矩的接觸,更遑論對象還是勢同水火的魔尊。

而最令他恐懼的是,在那強制的安撫下,他的身體竟真的產生了反應,一種陌生的、被馴服般的順從。

雲疏閉上眼,試圖運轉最基礎的凝心訣,以求內心的平靜。然而,失去仙力的支撐,往日輕易便能進入的物我兩忘之境,此刻卻遙不可及。

腦海中不斷浮現君墨焱那雙深邃難測的魔瞳,以及他話語中關於封印和本源的暗示。

這些念頭如同毒藤,纏繞著他的道心,動搖著他堅守了數百年的信念。他必須弄清楚,自己體內究竟隱藏了什麼。

夜深了,魔宮外的風聲呼嘯而過,如同萬鬼哀嚎,更添幾分陰森。

雲疏和衣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輾轉反側。隨著子時臨近,周遭天地間的魔氣愈發濃郁活躍,他體內那簇暗火彷彿受到了滋養,開始重新躥升。

最初只是細微的灼熱感,漸漸地,發展成為針刺般的疼痛,在四肢百骸中流竄。

「唔……」雲疏蜷縮起身體,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這痛苦與白日被強行壓制時不同,更像是一種從骨髓深處透出的渴望與排斥的撕裂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力量在體內蠢蠢欲動,想要衝破某種無形的束縛,與外界的魔氣呼應交融。

而那層束縛,堅韌無比,將這股力量牢牢鎖住,兩相衝撞,帶來極致的痛苦。

這就是魔血反噬嗎?因為身處魔域,失去了仙力平衡,所以隱藏的血脈開始躁動不安?

雲疏咬緊牙關,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試圖用肉體的疼痛來轉移注意力。他不能屈服,更不能讓潛藏的魔性吞噬自己。

他是雲疏,是崑崙仙宗的仙師,絕非魔族!然而,意志力在源自血脈本能的衝擊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痛苦越來越劇烈,如同有無數細小的火焰在血管中燃燒,要將他從內而外焚燒殆盡。

痛苦的呻吟終於無法壓抑,從他緊咬的牙關中逸出。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忽而如同墜入冰窟,寒冷刺骨;忽而又如同置身熔爐,熾熱難當。視野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在他瀕臨昏迷的邊緣,一些破碎而模糊的畫面閃過腦海——一雙溫柔似水的眼眸,一陣清雅的花香,還有一個模糊的、充滿悲傷的女子身影……這些片段一閃而逝,卻帶來一種莫名的心悸與熟悉感。

「誰……那是誰……」雲疏在痛苦中無意識地囈語,汗水浸濕了他的銀髮和衣衫,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寢宮內的能量波動因他的失控而變得紊亂,驚動了殿外嚴密的禁制,細微的警報透過陣法核心,傳遞了出去。

此時的君墨焱,並未安寢,而是在魔宮深處的議事殿中,聽取麾下魔將關於邊境防務的匯報。他心緒有些煩躁,白日裡雲疏那張強忍痛苦與屈辱的臉龐,以及掌心下那奇異的血脈共鳴感,總是不經意間擾亂他的思緒。

就在這時,他佩戴在手腕上的一枚暗色晶石微微發熱——這是與寢宮核心禁制相連的警示法器。

君墨焱眉頭一蹙,揮手打斷了魔將的匯報。

「下去。」

他聲音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魔將們雖有疑惑,卻不敢多問,迅速躬身退下。

殿內只剩下君墨焱一人,他感應著晶石傳來的波動方向與強度,正是來自他的寢宮。

「又開始了?」

他低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沒有絲毫猶豫,君墨焱身形一動,化作一縷黑煙,瞬間消失在議事殿,下一刻便已出現在寢宮大門之外。

守衛的魔兵見到尊上親至,慌忙跪地行禮。

君墨焱無暇他顧,直接推開沉重的殿門走了進去。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亂而痛苦的氣息。

藉著幽暗的光線,他看到了蜷縮在床榻上,幾乎縮成一團的雲疏。那頭銀白的長髮被汗水濡濕,黏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痛呼聲斷斷續續,如同受傷幼獸的哀鳴,與白日那個清冷自持的仙師判若兩人。一股莫名的煩躁感再次湧上君墨焱心頭。

「真是麻煩。」他快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雲疏的痛苦模樣。「這就是堅持所謂正道的代價?連自身真實的血脈都無法接納,徒增痛苦。」

雲疏意識模糊,並未察覺到君墨焱的到來,依舊沉浸在本能與封印衝突帶來的巨大痛苦之中。他的囈語變得清晰了些許:「……為什麼……封印……好痛……母親……」

斷斷續續的詞語,卻讓君墨焱瞳孔微縮。母親?他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難道雲疏的夢魘或潛意識中,存在關於其生母的記憶?

君墨焱蹲下身,仔細聆聽。

雲疏的聲音微弱而破碎:「……花……白色的……別走……為什麼丟下我……」

這些零碎的詞句,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個與花有關、可能身著白衣的女子,道界之人偏愛素色,以及被拋棄的童年記憶。

這與他猜測的,父尊當年可能與道界女子有過一段情的方向,隱隱吻合。

看著雲疏因痛苦而扭曲卻依舊難掩清俊的眉眼,君墨焱心中那股因血脈而起的牽動感越發強烈。

這不僅僅是對父尊血脈可能被玷污的憤怒,更夾雜了一絲對這份痛苦的……近乎本能的排斥。他體內的至尊魔血,似乎在催促著他去平息這份同源血脈的躁動。

「也罷,你若就這麼死了,本尊去何處追查真相。」君墨焱自言自語般說道,彷彿在為自己接下來的行為找一個合理的藉口。他伸出手,掌心再次凝聚起精純的魔力,緩緩按向雲疏的氣海穴,打算像白日那樣,強行壓制其魔血反噬。

然而,這一次,當他的魔力觸及雲疏身體時,卻遇到了更強烈的抵抗。

雲疏體內那躁動的魔血,彷彿感受到了同源卻更為強大的力量,不僅沒有被輕易安撫,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更加狂猛地衝擊著那道無形的封印。

兩股力量在雲疏體內激烈交鋒,讓他痛苦加倍,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因痛苦而佈滿血絲,瞳孔深處甚至隱隱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紅。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君墨焱,以及那隻按在自己腹部、流轉著不祥魔力光芒的手。

「放……開!」雲疏用盡全力想要掙扎,卻虛弱得連推開對方的力道都沒有。

「不想更痛苦,就別動!」君墨焱低喝一聲,語氣強硬,但手上的魔力輸出卻變得更加小心和控制。他發現簡單的壓制已然無效,只會加劇衝突。他必須換一種方式,嘗試引導和疏導。這需要更精細的操控,以及……更深入的接觸。他的魔力如同細絲般,試圖探入雲疏的經脈深處,去安撫那暴走的源頭。

這個過程對雲疏而言,無異於另一種形式的折磨。陌生而強大的魔力在他最脆弱的經脈中遊走,帶來一陣陣戰慄般的觸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君墨焱魔力的每一分流動,冰冷而強勢,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歸屬感。彷彿他的身體早已熟悉這種力量,只是在長久的封印後,重新被喚醒。

「呃啊……」當君墨焱的魔力觸及到那深層封印的邊緣時,雲疏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身體猛地弓起。

那封印感受到外來魔力的刺激,驟然亮起無形的道紋,進行反擊。

仙魔兩股極端力量在雲疏體內劇烈碰撞,讓他幾乎暈厥。

「果然有古怪!」君墨焱眼神一凝,加大了魔力輸出,強行抵禦住道法封印的反噬。他仔細感知著那封印的結構與力量屬性,心中愈發震驚。

這絕非普通封印,其複雜與強大程度,施術者修為必然極高,且目的就是為了徹底隱藏和壓制雲疏的魔族血脈,甚至可能篡改或封印了部分記憶。

就在這對抗的焦灼時刻,奇蹟般的事情發生了。或許是因為外在壓力的刺激,或許是因為血脈深處的共鳴達到了某個臨界點,雲疏體內暴走的魔血與君墨焱引導的至尊魔力,忽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協調。不再是衝撞,而是如同溪流匯入江河,開始緩慢地、試探性地交融。

一股溫潤的、如同回歸母體般的舒適感,取代了之前的劇烈痛苦,緩緩流淌過雲疏幾近乾涸的經脈。

這種感覺遠比白日的強行鎮壓來得自然和深刻。

雲疏緊繃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急促的喘息也漸漸平復。他怔怔地看著君墨焱,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迷茫。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魔頭的力量,會帶給他這種該死的安寧?

君墨焱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種變化。血脈共鳴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度,透過魔力的連接,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雲疏此刻內心的混亂與那一絲貪戀舒適的本能。看著雲疏那雙因舒緩而暫時失去焦距、顯得有些脆弱的眼眸,君墨焱心中某個堅硬的部分,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收回手,血脈共鳴的餘波仍在兩人之間蕩漾。

寢宮內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雲疏側躺在床上,微微喘息,銀髮鋪散,衣襟因方才的掙扎而有些凌亂,露出精緻的鎖骨,整個人透著一種被風雨摧殘後的脆弱美感。

君墨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開視線,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嘲:「看來,沒有本尊,你連今夜都熬不過去。」

雲疏閉上眼,不願回應,也無力反駁。身體的誠實反應讓他感到無比羞恥。

方才那短暫的安寧,如同毒藥般誘人,卻也讓他更加恐懼自己身體的變化。

君墨焱看著他這副抗拒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心中那股糾正的慾望愈發強烈。他一定要撕開這層清冷的外殼,讓雲疏徹底直面真實的自己。

「來人!」君墨焱揚聲喚道。

片刻後,一名身披黑袍、氣息陰沉的老年魔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門口,恭敬行禮:「尊上有何吩咐?」

「給他看看。」君墨焱指了指床上的雲疏,語氣不容置疑,「仔細檢查他體內的情況,特別是那道封印,給本尊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魔醫走上前,伸出乾枯的手指,搭上雲疏的手腕,一縷精純的探查魔力小心翼翼地探入。

雲疏本能地想要抗拒,卻被君墨焱一個眼神制止。此刻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只能閉上眼,任由那令人不適的魔力在自己體內遊走探查。

魔醫的臉色隨著探查的深入而變得越來越凝重。許久之後,他收回手,對君墨焱躬身道:「回稟尊上,此子體內確實存在一道極其強大的上古道家封印,手法極為高明,不僅徹底壓制了其魔族血脈,似乎還……封鎖了部分與血脈相關的記憶傳承。此封印與其神魂相連,若強行破除,恐會傷及其根本,甚至導致神魂潰散。」

君墨焱聽完,眼神徹底沉了下來。上古道家封印?封鎖記憶?這背後隱藏的秘密,恐怕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沉。他揮手讓魔醫退下,殿內再次只剩下他和雲疏兩人。

魔醫的話,雲疏也聽得一清二楚,他睜開眼,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連記憶都可能被篡改或封印了嗎?

那他所堅信的過往,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君墨焱走到床邊,彎下腰,幾乎與雲疏臉貼著臉,低沉的聲音帶著蠱惑般的意味:「聽到了?你所以為的一切,從根基上就是一個謊言。你堅守的道,你敬重的師尊,或許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你、欺騙你。」他伸出手,輕輕拂開雲散頰邊一縷汗濕的銀髮,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溫柔。

「乖乖待在本尊身邊,」君墨焱的指尖滑過雲疏冰冷的臉頰,語氣強勢而篤定,「只有本尊,能讓你看清真相,能讓你……獲得真正的安寧。你的身體,早已給出了答案,不是嗎?」

說完,他直起身,不再理會雲疏眼中翻騰的痛苦與掙扎,轉身大步離去。

厚重的殿門緩緩關閉,將內外再次隔絕。

雲疏獨自躺在寬大冰冷的床榻上,感受著體內那因共鳴而殘留的、令人憎惡的舒適餘韻,以及魔醫話語帶來的、對過往一切的徹底懷疑。

這一夜,身體的痛苦雖暫歇,但靈魂的煎熬,才剛剛開始。他彷彿被困在了一個巨大的迷宮之中,而唯一的引路者,卻是那個他最不該信任的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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