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月很少失眠。
但自從沈星宇出院、搬進她家以後——
她每晚都睡得不好。
不是壓力,不是腦袋痛。
是旁邊那個人。
那個睡相安靜、呼吸平穩,
但只要翻個身,她的心就會跳得像跑操場的人。
明月躺在床上,側身背對他。
星宇的呼吸規律,顯然睡着了。
她閉著眼,腦子卻非常清醒。
——他在身後。
——他的手臂偶爾會碰到她的背。
——他的呼吸吹到她的頸後。
她的心虛得不得了。
明月默念:
「冷靜……你是柳家的繼承人……不能被一個男人的呼吸打敗……」
她說到一半,
星宇突然翻身。
整條手臂自然環上她的腰。
明月全身僵住。
「……星宇?」
沒有回應。
他睡得很好,
只是睡著時,下意識地把她抱住了。
他的手掌落在她腹側,
掌心很熱。
靠得很近。
近到她能感到他胸口貼在她背上。
明月呼吸亂了。
這樣不行……
這樣誰還睡得著……?
她用手指推他一下:
「星宇……你抱錯方向……」
星宇還是沒醒,反而抱得更緊。
明月:「……!」
她的心跳直接亂到像掉電梯。
她抬起手想再推他,但一碰到他的手,
她愣住了。
星宇的手掌……有點顫。
不是害怕。
是那種下意識的、想抓住什麼的顫抖。
就像他在夢裡……
又回到異界。
明月的心軟掉。
她慢慢放下手,
把他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
溫度一合——
他的手不抖了。
像找到了什麼安定的東西。
明月吸了口氣。
「……你這笨蛋。」
「現實世界都回來了,還在怕什麼?」
她慢慢轉身面對他。
星宇還是睡著的表情。
但眉稍微皺著。
她抬手,輕輕撫過他的眉間。
星宇的呼吸瞬間穩下來。
像他知道是她。
明月心跳亂得不行。
腦子裡忽然跳出一句話:
──我可以抱他嗎?
──這樣會不會太……主動?
──不過他剛才也抱我了……
──那……我抱回去一下應該……可以吧?
她想了三秒。
然後,她輕輕靠上去。
將臉貼在他的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那心跳沒有江湖的疾速,
沒有戰場的暴烈。
只有規律、溫暖、讓她放鬆的節奏。
像在說:
「我還在。」
「我已經回來了。」
「我在妳身邊。」
明月閉上眼,
心整個融成一片柔軟。
過了一會,她悄悄開口:
「星宇……」
「我不像你那麼勇敢。」
「在兩界之間,我其實……很害怕。」
她說得很輕、很輕。
「但你在那裡喊我名字的時候……」
她抓緊他的衣服。
「我就覺得……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所以……」
她的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小得像吐息:
「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可能……真的會抱著你一整晚。」
話剛說完。
星宇的手,突然動了。
明月整個人僵住。
「……星宇?」
他的手慢慢撫過她的背,
像是在確認她在不在。
明月臉炸紅:
「你醒著?!你、你裝睡?!」
星宇嗓音因剛醒而低啞:
「……沒有。」
他呼吸靠近她耳邊:
「我只是……做夢。」
明月怔住:
「夢到什麼?」
星宇的手扣在她後腰,
把她更緊地抱到自己懷裡。
「夢到妳不要我了。」
明月輕輕用力抱住他:
「……那你確定你現在不是在作夢?」
星宇在她耳邊笑了一聲,
那笑很輕、很醉、很幸福:
「如果是夢……我不想醒。」
明月咬著唇,心跳亂到不行。
她小聲:
「……那你再閉一下眼。」
星宇乖乖閉上。
明月抬頭,在他唇邊輕輕落下一吻。
只是輕碰。
像羽毛。
像月光。
星宇睜開眼,看著她。
下一秒——
他反過來吻住她。
比她的深一點,
熱一點,
直接把她摟到床鋪裡。
明月整個人被他壓在柔軟的被單上,
頭髮散開,臉紅得不可思議。
她喘著氣:
「星宇……」
星宇低頭吻她的額頭、眼角、臉側。
「明月。」
「我醒著。」
「也知道是妳。」
他的手扣著她的指尖:
「妳靠在我身上,我怎麼可能不醒?」
明月臉更紅:
「你……你剛剛不是說你在作夢?」
星宇看著她,笑得很壞:
「現在開始是真的。」
明月伸手捂住他眼睛:
「……你不要這樣看我。」
星宇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側:
「那妳看我。」
他靠近她的唇,
聲音低得像誘惑:
「我想妳。」
明月抖一下:
「……我也是。」
星宇的手撫過她的側腰。
她抓住他手腕,不讓他太亂來。
但她沒有推開。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
呼吸、心跳、體溫全部交纏。
屋外的城市燈光照進來,
落在兩人交握的指尖上,
像定格的親密。
最後的畫面是:
明月被星宇抱在懷裡,
埋在他頸窩,
臉紅得像晚霞。
星宇親著她的額頂,
聲音溫柔:
「晚安,明月。」
明月小聲:
「……別放開我。」
星宇抱得更緊:
「永遠不會。」
燈光靜靜灑下,
柔軟的被褥、交纏的手指、溫度重疊——
畫面慢慢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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